清影溫文身簡靜,妙音詩禮系錢家。
厚德師者心欣喜,桃李懷恩名品佳。
時間帶走了糾結,也帶走了曾經。話說華玄懷揣燃燈寺情仇,老伯寄尋白玉鸞鳳,青禾寄尋天斧弓刀三個使命負重前行。
青山紅塵,秘境卦山。紅綢轉白衣的華玄,經青塵提醒一二。驀然回首,因疾病纏身,落下很多事情沒有做,目標待時機,完成看機遇。華玄欲陪丁憂赴郅縣解救舒然。他遺憾的是二次離開卦山,也解不開這兒的神秘面紗。
華玄丁憂快馬疾馳半裡路,忽然聞得路邊樹林間傳來的急促“喵嗷……喵嗷……喵嗷……”聲。
華玄丁憂停車聞聲覓尋。經四處翻找,在半山坡雜草叢中發現了一隻被枯藤捆綁得嚴嚴實實的野貓。
不明事由,丁憂欲小心翼翼上前解開枯藤,未接近,“喵嗷……喵嗷……喵嗷……”野貓嚎叫著發瘋似的襲來,他迅速躲閃。“喵嗷……喵嗷……喵嗷……”野貓狂叫著擺脫枯藤,飛奔而去,後腿滑落一支兒黑色竹筒。
一臉懵的丁憂撿起黑竹筒交給華玄。
華玄豎直竹筒輕輕抖一抖,即見黑竹筒尾部密密麻麻的小孔中陸陸續續散出一些黑色粉末。仔細查看,翻來覆去對比,確定此黑粉與辛悅鎮的黑粉如出一轍。難道與麒麟面具人有關?華玄驚出一身冷汗。
野貓發瘋不是好兆頭,兩人繼續沿著散落地面的黑粉印跡尋找蛛絲馬跡。前進路上,每隔半刻鍾,就會聽到震耳的大漢嚎啕大哭聲。
雲霧迷蒙,細雨飄落。華玄丁憂加快腳步,小半兒炷香左右,他們方才趕到矗立半山腰的巨大枯樹下,聞嚎啕哭聲相望,清晰見到枯樹分叉處有個腐洞,丁憂不顧自身安危,輕身攀上枝頭,緩緩爬入洞內。不久他背出一位頭髮花白、雙眼泛黃、口唇青紫、皮膚粗糙、四肢乾癟,恐連氣都不想喘的老者。
四面探查異象的華玄見此,急忙上前幫扶老者躺下。立刻查診,華玄心急如焚地說:“中毒,丁憂快給老爹服下百毒一清丸。”他一面遞給丁憂百毒一清丸,一面為老者施針急救。
服下藥,施好針,老者十分費力的嗆咳幾聲,微微睜開眼睛,無力地喊道:“水……水水……我想喝水……水水……我想喝水……。”
丁憂小心翼翼扶穩老者,解下隨身攜帶的葫蘆,溫和的喂他幾口冷水。
視老者病情漸漸好轉,華玄再給他把脈,示脈象漸穩,丁憂不安的心方才平靜下來。
“吱吱……咯咯……唰唰……轟隆隆……嘩啦啦……咚咚咚……吱吱吱吱……咯咯咯咯……唰唰唰唰……轟隆隆轟隆隆……嘩啦啦嘩啦啦……咚咚咚咚咚咚……”
華玄三人沒來得及躲閃,枯樹已然倒向一邊,摔了個兒稀巴爛。接著他們又感到大地在顫動,仿佛有巨型猛獸在地底下翻身打滾。
華玄見事怪異,大聲喊道:“丁憂我殿後,快帶老爹離開。”
生死瞬間,必有取舍。丁憂迅速背起老者衝下山坡。
山崩地裂,發生如此不尋常的怪事,冷靜細心的華玄邊注視著枯樹周圍的動靜,邊緩緩後退。
忽然,白氣飆升,地面迅速開裂,緊接著噴出大股清水,瞬間迸出大條粉紅色地龍,將來不及避讓的華玄卷入空中。巨龍纏繞,危急關頭,痛苦掙扎的華玄慌忙搜出隨身帶的驅蟲藥粉,顫顫巍巍撒在地龍周身,猛然含大口藥酒,猛然噴到地龍身上,再艱難打開火折子。
酒火交融,頃刻,地龍變成火龍,搖頭擺尾從半空落下,把喘不過氣來的華玄狠狠甩到山坡下。 “華玄沒事吧?華玄應一聲?華玄,沒事,有我在。”丁憂叫喊著衝上去扶起受傷的華玄,背著老者,艱難的行到卦山櫸樹屋,他輕手輕腳放下兩人,燃起一堆柴火。事故來得太過突然,沒有醫理的他再無其它好辦法,只能默默祈福,靜靜等待華玄恢復,性命攸關,所有大事都要為人命事讓路,回郅縣的事隻得另作打算了。
許久,華玄漸漸恢復體力。老者也微微睜開了沉重的雙眼,全身不能動彈的他環視一周,真切的說了百余句謝謝。
華玄聞聲則喜,顧不上自己的傷情,即刻為老者把脈,並要丁憂給老者喂服“百年柳心蟲”。診脈、施針、喂藥,華玄還是十分憂慮老者的傷病,顧不上調整,就一瘸一拐地深入山林采百花蛇草。
生命第一,無需理由。丁憂拗不過華玄,隻好按華玄的話語行事,乖乖留下做飯、煎藥,照顧老者。
無月夜,冷風吹打樹枝葉。華玄燃起火把,采回百花蛇草,笑眯眯地看了看倚著櫸樹,歪斜脖子,鼾聲震地的丁憂,忍不住傻傻的笑了一會兒:“看到你們平安入睡的樣子,真美。”
汗流浹背的華玄來不及放下藥籃,就抽手給熟睡的老者把脈,再往火堆中加好柴。知人安,華玄方才簡簡單單吃幾口粗糧,欣慰的入睡了。
每天能看到太陽緩緩升起,這是件十分幸福的事。老者沐浴在晨光中感歎:“每天睜開眼,看到的是美麗的陽光,聞到的是清鮮的花香,聽到的是歡快的鳥語。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我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華玄伸伸懶腰,倒碗煎好的百花蛇草湯,溫涼後給早醒的老者服下。嬉笑著問道:“老爹,感覺身體如何?”
“吾乃護駒幫幫主衛郢,幸得二位少俠傾力相救,僥幸活命,萬分感激。只要尚存一口氣,我就會堅強的活下去。我要親眼看到他們漸漸滅亡。”衛郢怒視,他眼裡有恨,心裡有仇。
“護駒幫?”華玄聞所未聞,不禁疑問道:“什麽護駒幫?”
丁憂湊到華玄耳邊小聲說:“馬幫。”
衛郢沒有說話,一直暗暗流淚。
丁憂不敢直視落淚的衛郢,曾經身強體壯,力舉千斤的衛郢,英雄落淚必有深恨,或許是對至親至愛人的心疼。衛郢因何落難至此?丁憂百思不得其解?
大傷過後的男人需要靜一靜,大傷過後的男人需要想一想,華玄與丁憂都懂,故不多言。
吃過早飯,華玄幫衛郢梳洗,丁憂給他換上新衣,三人收拾好行李下山。
華玄再次到第一次見白紗撫琴女的地方,小憩許久,仿佛美妙的琴聲又回蕩心間。
衛郢看出華玄的心事,輕聲輕語問道:“華少俠,想人了?想事了?想的人是白紗撫琴女?念的人是白紗撫琴女?”
難道衛幫主有神算之能,會洞悉人心,華玄疑視著衛郢,沒有說話。
“白紗撫琴女是我護駒幫派到此地的線人,也是我遠方侄女蘭曦。護駒幫每次履行幫務,須有一個開路先鋒打理事宜。”衛郢應道:“蘭曦是不久前來到衛家的遠房親戚,自願承擔出鏢的開路先鋒。”
白紗撫琴女真名叫蘭曦。頃刻,蘭曦入了華玄的耳,入了他的腦,深入了他的心,深入了他的髓。蘭曦這個優美的烙印永遠留在華玄心田。
華玄聽聞大喜,十分激動,緊緊握著衛郢的手深情地問道:“衛幫主,衛幫主,蘭曦近況如何?我在此等候多日,眼看不見蘭曦人,耳聽不到美妙音。衛幫主,到底發生了什麽?”
平生難見癡情漢,一念紅顏留心間。衛郢上下打量眼前這位純真、憨厚、樸實的救命恩人,便不想再隱瞞,深深歎了口氣,沉重地說:“一切都是那麽突然,一切都不能接受。我身上有傷,我心中有痛,我身為幫主也慚愧萬分。護駒幫是正當祖傳家業,是郅縣數一數二的掛牌營生,由衛家親兄弟攜手經商。多年來說不上富足有余,也夠養家度日。要知道,世事難料,不患貧而患不安,吾弟衛昶一年前結實歹人黑風,你來我往,兩人私交盛密,趁我管教疏松時,他們私下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時間真是個好東西,能揭開人的真面目。一月前,護駒幫為舒家運糧途中,我無意間發現,弟弟衛昶偷食紅松果。我曾聽聞食紅松果者,神志不清,迷失自我,幻想人生。了解過事實,我嚴厲教訓了他。他當場和我求饒,我也是為了這個家,畢竟多年兄弟情怎說斷就斷,當時我心軟了, 放縱了他。沒想到他夥同黑風聯手在卦山設伏,想暗殺於我。衛昶支開幫中弟兄,誘騙我到隱蔽之所,麒麟面具人攻其不備,將我打落馬下,當時,我重傷又中毒,滾落黑洞,幸好有三名獵人路過,不小心射中我們的馬,引起兄弟們的警覺。衛昶以我外出辦事為由,了弟兄們的信任,他自認為我遭遇致命一擊,必死無疑。萬萬沒想到,獲三名獵人搭救,我方能躲過一劫,後來我躲進大山中。近日來,我會情不自禁出現嚎啕大哭,之後就遇見你們。如若傷愈,有一天我要親手撕下他們的面具,將他們送官,讓他們永遠消失在我的眼前。”
衛郢砰然大怒,華玄急忙給他捶背。“陰風掌下鬼”,難道衛郢的傷又是假陰風掌所致。
丁憂也好言相勸:“壞人終會繩之於法,好人要一生平安。”
紅松果再次出現,華玄丁憂十分驚駭,他們早已暗暗發誓,根除紅松果禍害,事件追查到底,還人們安平。
“衛幫主,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事?”華玄著急地問道。
“蘭曦被黑風帶走了,他們應該回了護駒幫。我想蘭曦沒事兒,黑風需要她證實他們的花言巧語。”說著衛郢嗆咳幾聲,吐出滿口鮮血。華玄又給他喂服止血藥,令他不要過於激動,也沒有繼續追問蘭曦之事。
“衛郢身心受損,得趕到城鎮藥鋪買些細紅參熬粥補身,促使其恢復體力。”華玄湊到丁憂耳邊輕聲說道:“先救人,在辦事。”
華玄與丁憂商量後決定,先救衛郢,抓住黑風、懲治衛昶,再回郅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