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元教授回到四十多平方米的家,臉色紅撲撲的,一開門就引來正在拖地的老伴的驚訝,“老梁,你喝酒了?”
老伴劉淑芳是一個副教授,不過不是水木大學的,而是另外一所大學的,教的歷史。
梁教授搓搓臉,好一會才冒出一句,“今天,遇上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劉淑芳停止拖地,好奇地問,“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梁教授搓了兩把臉,“今天一個學生的朋友請吃飯,到的是學生家裡,結果發現我對這個社會的認知忒差了。”
這下勾起了劉淑芳的興致,她嗔道,“你好呆也是一個教授,雖然不是學部委員,但在你的研究領域,你還是最頂尖的吧?”
梁教授擺擺手,歎了一口氣,“不要說最頂尖的了。今天的遭遇,把我打擊壞了。你不知道,香島正在建設3微米的生產線。”
話說完,神情都有些萎頓。
劉淑芳不忍老伴受打擊,放下拖把拍拍他的背,“至少我們還是國內頂級。這個完成,繼續往下研究就行。有不斷的積累,就會有不斷的進步。”
“你以前不是說過嗎:不斷鑽研,總會有成績的,你們還有這麽大一個團隊呢。”
梁教授擺擺手,苦笑一下,“老伴,話是這麽說,可人家的團隊更大,資金更雄厚,關鍵還是起點更高。”
劉淑芳不以為意地說,“人家是國外,我們不能比……”
梁教授苦笑,“也算國外,也不算……”
劉淑芳疑惑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梁教授搓搓臉,“今天的話,本來是不能講的,你聽後,自己知道就行,不能傳給第三人……”
張晟回到家,開門的張蓉瞥了他一眼,“看來還得爺爺下命令,不然還真離家出走了。”
張晟哼了一聲,“什麽命令?被他們提溜回來的。”
張蓉側身讓他進來,清冷地說,“哥,你就裝吧,爺爺還會去學校找你?”
張晟把頭在門框上輕輕地撞撞,“沒去學校,在建華的四合院。”
張蓉驚訝地問,“你怎麽去他的別墅了?”
隨後仿佛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機密,歪著頭看著他的眼睛,“哥,你不是在追龍筠研吧?關系好到這一步了,竟然可以到她的家裡去?”
張晟把她的腦袋撥到一旁,沒好氣地說,“什麽跟什麽啊!那是到那裡去談事情,還有菲菲和水木大學的一個教授呢。”
“本來是想請馬哥買一些菜過去,沒想到他遇到了老爹,結果老爹把爺爺也叫過去了。後來,我的車被他們安排送教授,我能不和他們一起回來嗎?”
他們老媽的話從客廳傳來,“都杵在門口幹什麽,心裡有鬼啊!我說晟子,你給蓉蓉帶禮物,就不給你老媽帶?”
看著張晟疑惑的眼神,張蓉咯咯一笑,“我到你宿舍想告訴爺爺要你回家的事,恰好看到了那個紙箱,我就拿走了。”
張晟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就裡走,“媽,昨天被氣暈了,給您準備的禮物在箱子裡沒拿出來呢。”
“怎麽被氣暈了,爺爺講你幾句不應該?到香島走幾趟,漲本事了?”
張晟狠狠撓著後腦杓,“肯定漲本事了!關鍵是爺爺要把我的本事剝奪,我不被氣暈才怪。”
張蓉把臉湊到他面前,眨巴眨巴大眼睛,“哥,漲多少本事了?”
張晟把她的臉拔開,憤憤說道,“你們以為我在香島容易?三個星期沒睡個好覺,幾次都差點跳樓。如果不是建華打擊我,還真可能跳樓了。”
他老媽噌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長膽子了,竟然敢想跳樓!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去香島了!我就知道,賭博不會有好結果的!”張晟狠狠地搓臉,“媽,我不是沒跳嗎?當時想跳樓,說到底還是沒見過世面;現在的我,什麽風浪都見過了,誰都打不倒我。”
他老媽疑惑地問,“晟子,什麽世面你沒見過?還有什麽事情能讓你想著去跳……”
正問著,門被推開,他老爸的聲音隨之傳進來,“晟子,都說建華的重世有百億美刀的現金,那你這次賺了多少?”
張晟連忙去把門關好插上,然後跟著一起回到客廳,“我去把買來的禮物拿出來。”
說著,朝他的房間竄去。
剛竄出去,就被他老爸一把抓住後領子,“說說,你賺了多少?放心,我不是你爺爺,不會要你把錢上繳。”
自從喊出“百億美刀”那一嗓子,那邊的娘兒倆就呆在那裡。
看到他被拖了過來,她們一下子回過神來,四眼灼灼地看著他。
張蓉馬上喊道,“哥,不會是你把老本虧了才想跳樓的吧?!”
他老爸一聽怒了,一把將他摁到椅子上,咆哮,“小兔崽子,竟然想跳樓?為了一點錢就想跳樓?我們平常是怎麽教你的?”
接著,狠狠的幾巴掌拍在他背上,打得他慘叫連連。
掙脫他老爸的魔爪站起來後,他一步跨到牆壁邊,喊道,“哪跟哪啊?我怎麽會跳樓?!從哪裡跳啊!”
他老爸瞪著眼睛看向他,“說說吧,怎麽回事,還想著要跳樓了?”
張晟苦笑,“如果你一個晚上要損失一二十億美刀,估計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三人呆滯一會後,他老爸哈哈大笑,“好了,虧完了,你也可以放心讀書了。如果不是你爺爺支持,我早就不願意你去賭那個博。”
接著朝他招招手,“又不揍你,站那麽遠幹什麽?過來講講,讓我們也聽聽你一個晚上是如何虧掉一二十億美刀的。”
張晟過來拖了一條椅子,馬上回到牆壁旁坐下,“你們確定不打我了?”
三人同時點頭。
他接著問,“你們確定準備好不激動了?”
三人再次點頭。
他把靠背放在前面,小半屁股坐在椅上,咳嗽一聲說,“我可以告訴你們,建華絕對不止百億美刀,但我沒到百億。”
看到他們三個同時站起,他連忙把椅子往前一推,喊道,“說好不激動的!”
他老爸深深地吸了口氣,伸手指指他,“不到百億,什麽意思?”
他點點頭,“你們先坐下。”
張蓉尖叫一聲,“哥,你叫我怎麽坐得下去?”
他撇嘴一笑,“蓉蓉,你這種心態才是最容易跳樓的。你們不知道,那兩個禮拜,全球因此有八十多個金融家跳樓。”
他老爹已經平靜下來,“你怎麽知道有那麽多人跳樓?”
他撇撇嘴,“建華為什麽能賺那麽多錢?就是因為足夠的信息支撐。最遲半個小時,那些跳樓的人的信息都會傳到重世集團;最遲一個小時,那些名單以及個人、公司的主要信息就會出現在他辦公桌上。”
“而那兩個禮拜,他和我、還有他們公司的行政總監宇文星都睡在他們的辦公室。不過,他好像不操作,只是幫我們準備吃的。”
“你們知道,我在香島跟著他炒取暖油期貨,他平常都是很謹慎的,投入的錢都不超過五億;但九月中旬,他想炒一把就退,所以想大炒一把,把島倭幣全部清空,把所有資金全部投入。”
“沒想到我們的資金一進入,就被米國那邊發現,他們想設陷阱,把價格往上拉,迫使我們沒有充足的保證金而平倉。但建華很謹慎,我們都留有充足的保證金,使得他們的計劃失敗,反而讓我們賺到更多。”
“第二禮拜,米國政府配合那些財團進行炒作,繼續把油價推高;那次,我們的保證金確實不夠,我在銀行貸了十億美刀,那個禮拜,我的美刀數目達到四十億。”
“第三個禮拜,我們買跌。結果禮拜一上漲,我虧了二十億;禮拜二繼續上漲,我虧了十五億。”
“禮拜三的時候,我想把保證金撤銷,這樣我還可以剩幾個億。我去問宇文星怎麽辦,他說了句‘相信龍生’就去睡覺了。”
“結果,周三稍微下降,周四迅速下降,周五降到我們的預期,我的美刀數額也達到五十八億。”
“據我推測,建華他們應該不低於四百億。不過他們沒講,我也沒問;即便是我的,他們也不問。”
他老媽站起來,不停地走來走去,紅著眼睛、嘴裡不停地嘟嚕,“我需要靜靜。”
張蓉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驚叫一聲撲向張晟,“哥,你太強大了!”
他老爸搓完臉撓頭,撓完頭繼續搓臉,最後長歎一聲,“晟子,你確實長大了。一個晚上虧十五、二十億,沒強大的心裡素質確實不行。”
“按你的說法,建華他們應該虧得更多,難道他們就無動於衷?”
張晟苦笑,“我也想不清。他們兩個怎麽會那麽鎮定,買完就睡,根本不盯。我盯在那裡,不停地打電話問代理;聽著不斷變化的價格,賺了激動得睡不著覺,虧了緊張得睡不著覺。”
“建華看到我的狀態,笑話我沒有賭徒的心理。賭徒都是買定離手,堅信自己是正確的。那麽講過後,我忽然想清楚了很多,思想壓力不再有那麽大了。”
他老媽終於不再來來回回地走,重新坐下後笑道,“晟子,你的這個故事其實可以編成一部好電影,但你講的忒不精彩了。”
他搓搓臉,苦笑道,“媽,其實我現在都不大敢回憶細節,太驚心動魄,現在還能令我膽顫心驚。”
他老爹似有所悟,“難怪你不願意把錢上繳。沒經歷過那種可以說生死時刻,就不會體會這錢來得多麽驚險。”
他吧唧吧唧嘴,沒有說話。
驚險不驚險不說,他現在也看出來了,自己的錢,要由自己主導。
龍建華的錢就是因為由自己主宰,才辦成了這麽多事情。
百億美刀分給十億人,每人也只能十美刀;但如果在自己手裡,還是可以乾成一些大事的。
跟著龍建華耳濡目染,雖說對什麽是真正的高科技以及趨勢不是很了解,但一些方向還是知道的。
見識過米國政府和財團的所作所為,加上在離開香島前,龍建華和聊了半天,讓他對世界政治、經濟以及科技發展有一個重新的認識,所以他現在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他老媽問,“晟子,這麽多美刀,比國家都強大了,你準備怎麽使用?”
張晟搓搓臉,“現在還沒想好,但我不會再上交。這是我從外國財團中搶來的,支配權只能是我。就像今天,水木大學梁教授如果不願意和重世聯合,那我會提供給他千萬美刀的設備。”
“投入千萬美刀,他的研究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但無論成功與失敗,都是一種積累,我們現在需要積累。”
“建華在科研方面的投資現在每個月已經超過一億美刀,他也明說了,有些人是千金買馬骨,並不指望能出什麽成果,只是在那裡佔位。一直在某方面進行研究,總會有積累的。”
在他老爸問他今後如何打算時,他沉吟了一會,“先把本科畢業,然後到香島讀個碩士。”
張蓉笑道,“哥,你能考上嗎?”
他撇撇嘴,“千萬不要小看你哥。 你只在香島玩幾天,我可是在香島居住了那麽久。你沒見過香島人的真正生活,以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
“上次在香島玩,建華為了保護大家的安全,派了六十個保安,所以你們看著的都是美好。”
“香島人生活是緊湊的。宇文星是香島最有名律師的兒子,在重世上班都是每天早晨七點二十到,晚上九點才回去。”
“你們看建華很賺錢,其實他也是七點就到了現場,晚上九點才下班。雖然有海豪園和七號院,可他絕大多數時間都住在辦公室。”
“我和宇文星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建華除了一次去看賽馬、一次去打高爾夫外,其余時間都在工作。”
“所以我也很努力。即使最後這三個可以稱得上血雨腥風的星期,我白天都會花三個小時讀書。現在,我已經可以用英語、粵語和香島人進行無障礙交流。”
“還有,香島華文大學、香島大學的圖書館我也常去,看到了很多國內沒有的書籍。”
“所以,你看問題不能看表面。你哥已經不是以前的哥,不但超有錢,還具備相當豐富的經濟管理知識,更是從看不見的戰場裡拚殺出來的厲害角色。”
“按建華的話講,你哥現在有錢有腦有臉有經歷,已經成功進入頂級人群俱樂部。”
“香島碩士畢業後,我還想去米國轉轉,然後回來找個體制職位……不行,我得申請提前畢業,早一年畢業就是一年。”
按建華的說法,第一總是會大有好處的。
身處這樣的家庭,更加知道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