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趟捕鯨進行得還算順利,在第五天的黃昏,滿載小須鯨的二勇丸號,終於和前來接貨的轉運船在茫茫大海上相遇了。
海況不錯,轉運作業進行得很順利。方飛語和島津穿著海員服,混在甲板上觀看。
用半乾法儲存的小須鯨,全都被放在一個個巨大厚重的塑料儲存箱裡,海水淹到背部,露出鼻孔。背上、眼睛上覆蓋著濕布。
平板拖車把儲存箱運到甲板上,然後由甲板上巨大的吊機吊起,送到另一條船上。轉運船比二勇丸號大氣得多,那是一條散貨輪,經過改裝後,船底就像一個長長的水槽,底部敷設著防水材料,灌了一多半海水。
小須鯨連同儲存箱一起放進水槽之後,吊機傾斜起吊,讓箱子側過來。疲憊而驚恐的鯨魚掉進海水裡,搖搖擺擺的遠離了儲存箱。
正因為轉運船特殊的結構,轉運作業比較簡單,進行起來很快。天邊夕陽還有一線金色余暉的時候,工作完成。
豬木和對方的人揮手道別,同時祈禱再也不要見到他們。兩條船鳴笛示意之後,在大海上分開,各自朝著自己的目的地駛去。
豬木和這條轉運船打過兩次交道,也裝作不經意的問過他們轉運的目的地,對方從不作答。但豬木在海上見慣了風浪,他看得出,那幫西方人也是一群雇傭兵,為錢做事,對雇主的情況並不清楚——和他一樣。
等兩條船拉開了一段距離,一條十來米長的小船從二勇丸號的側舷被放下了水。船上載著兩個人,那正是方飛語和島津。
小艇的釋放由豬木親自操作,並沒有其他人在場。船入水後,豬木用海上的禮節向兩人致意。方飛語和島津也向他回禮。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豬木望著和二勇丸號逆向行駛的小船轉眼就消失在夜色裡,心中有些莫名的感慨。
他不知是該用勇敢還是魯莽來形容他們。豬木有些希望這兩個人就這樣永遠消失在海上,再也別回來,再也別出現。
但他終究還是自言自語般的說了一句:“祝你們好運。”
小船上,方飛語和島津相對而坐。前方,那艘轉運船——瑪麗好運號的夜航燈在漆黑的海面上熠熠如星,輕易就能跟上。
夜梟的掛架上扣著兩根牽引索,另一頭連在船頭,正以中等功率持續運轉,拉著船向前行去。
他們不緊不慢的跟著瑪麗好運,不靠近,也不拉遠。
船上裝載著他們兩人之前帶上二勇丸號的裝備,還有從二勇丸號上搜刮的一些東西:
首先是一些食品:淡水,牛肉干,餅乾,飯團,蔬菜,水果罐頭,能量飲料。由於這次出海很順利,任務提前完成、二勇丸號也提前返航,豬木船長把廚房富余的食品盡量供應給了他們。如果不是船上空間有限,還會再裝。
一副高倍望遠鏡,一台小型發電機,幾壺柴油。
救生衣,大型雨傘。
簡易海水淡化器。
岩谷便攜燃氣爐,一口小鍋。
一些常用藥品(盡管方飛語認為這對他沒有什麽用)。
三根橡膠長棍,一人一根,一根備用。
切割刀。(方飛語希望不會要用到這玩意)
...
最重要的東西,是矢澤殘骸上的右臂和電池。尤其是電池,這塊電池不知是用什麽材料製作,密度極大,足有二十公斤。
加上一個簡單的變壓器,就可以給夜梟長時間供電。
長夜漫漫,
兩個人坐在船上,一邊吃著東西喝著飲料,一邊討論。 “天氣預報可靠嗎?”方飛語問。
“海上的天氣預報永遠也不可能可靠。怎麽說呢,未來兩天天氣晴朗,海況良好,但不排除意外。”島津回答。
“萬一遇到惡劣天氣,就只能用夜梟逃離了。”
“那我們就直接機降瑪麗好運號,來一場痛痛快快的豬突。那條船上也只有二十多個人,我們不難搞定。”島津似乎愛上垂直突擊了。
“最好不要,還是讓他們帶路,悄悄的潛進去。”
“我們大概要跟多久?”
“我估計一到兩天吧,再久,最早捕獲的小須鯨儲存時間就要到極限了。”
...
瑪麗好運號上,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員, 其他人都在歡慶。甲板上、船艙裡,觥籌交錯。這次出海,海況良好,任務完成很順利。報酬也豐厚,交完貨,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根本沒有人想到、更不可能發現,此刻正有一條小船,靜悄悄的跟在他們後面。
“島津,你先睡吧。我守上半夜。”
“好。”
第二天早上,天微微亮時方飛語才叫醒島津。倒不是為了刻意照顧他,而是他自己有超凡耐力,不需要太長的睡眠也能快速恢復狀態。
因此,這樣安排可以讓兩個人同時保持在最佳狀態。
又到了一個白天,雨傘下、海風中,這個白天不算太熱,但海上的景色,實在單調。
島津無數次的舉起望遠鏡,去看前方的海面。前方就只有瑪麗好運孤零零的一條船,沒有一絲陸地和島嶼的痕跡,連海鳥也沒有。
海海海,單調的海,永遠的海,無邊無際的海,無處可逃的海。深藍的海,一直延伸到天邊,連起淺藍的天,一起佔滿了整個視野。
轉眼間又是一個夜晚。一天兩夜,36個小時,瑪麗好運號一直以不太經濟的20節航速前進,看起來船員們已經歸心似箭了。到現在,它已經前進了1400公裡左右了。
朝陽再一次從海面升起。看著電子海圖,方飛語喝了一口黃桃罐頭:
“我們前方就是布澤爾群島,看來這就是瑪麗好運交貨的地點、我們此行的目標了。”
就在這時,端著望遠鏡的島津喊了起來:“方桑,快看!快看!海鳥!我看到海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