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海上遠航的船隻,看到成群的海鳥,就意味著他們離陸地也不遠了。海鳥能在海上覓食,卻不能在海上棲息,陸地是它們的機場。
布澤爾群島,是桑國東南方向約2000公裡外,由海底火山運動而形成的一系列散碎的群島。
由於單個島嶼面積太小,布澤爾群島不適合農業;漁業資源也不豐富。群島也不在主要的國際海運航線上。一年到頭,除了偶爾幾支科考隊,幾乎沒有什麽船只會來這裡。
這真是一個完美的交貨地點。
瑪麗好運進入島群,繼續往前,漸漸來到了一座圓環形的島嶼前。
這是一個露出海面的火山口,剛探出頭便停止了噴發。在火山口邊緣坍塌了一塊、海水侵入之後,就形成了一個帶缺口的圓環狀海島。
現在,那個缺口上,裝著一道人工閘門。塗著灰色防鏽漆的鋼鐵柵欄,隔斷了內外,一任海浪拍打。
瑪麗好運號逐漸減速,小心翼翼靠近了柵欄口。這種微操猶如一場精妙的海上芭蕾,最終,龐大的船體精準的停在柵欄前,拋下了錨。
駕駛室裡,船長和他的舵手擊掌相慶。
島上,保衛隊長哈賽爾.巴因克站在閘門邊,向船上的人揮手。他年輕而精壯,身材高挑,黝黑的皮膚在太陽下異常顯眼。
巴因克的工作比起瑪麗好運的舵手簡單得多,他只需要按動遙控器上的按鈕,電機便會自動降下閘門中部的一段。現在,這一段的寬度恰好略寬於瑪麗好運的船頭。
瑪麗好運打開了船頭的卸貨門,船上的海水和島上圓環內的海水連通了。感應到更廣闊的水域,小須鯨們本能的往外遊去,成行排隊的離開了轉運船,消失在圓湖裡。
閘門又再重新關上,歡呼聲中,瑪麗好運載著船員們,帶著大把的酬勞,離開了圓島,回老家去了。
巴因克轉過身去,對著身後的隊員們說:“我們也加把勁,尤其是這兩天,一定要格外小心!等這批貨送走,我們也可以像他們一樣了。”
他指著遠去的瑪麗好運:“離開這片該死的荒島,回家,喝美酒,玩女人!”
...
離他們不算太遠的地方,有另一個人也說了差不多的一番話。島津對方飛語說:
“方桑,等完成這次任務,我們去豎濱的花街上好好放松兩天。喝著美酒,和年輕的女孩們一起享受人生。我敢打賭,你一定很受歡迎,至多比我稍微差一點。”
方飛語搖搖頭:“不,我要回家。我已經出來很久了。”
方飛語和島津正在幾公裡外的一個小島上蹲守著。這個小島是一整塊的黑色火山岩,既沒有植物,也沒有鳥類,光禿禿一片。白天,石頭上跟韓國燒烤似的。他們把船停在島背後的小灣裡,等著夜幕降臨。
夕陽終於在島津期盼的眼神中落入了海面之下,再怎麽壯美他也不再留戀了,巴不得它越早下去越好。
夜梟在他們的注視下,悄無聲息的沒入了夜空。
“那個島...沒有名字,形狀像個圓環,就叫它圓島吧。”方飛語跟島津講解著島上的情形。
今晚是個星夜,微弱的星光,不足以讓夜梟在高空判讀地面目標。但地面是亮著燈的。
圓湖裡,停著一艘大型客輪,這大概就是保衛隊員們的交通工具和住處。
有二十多個人聚集在甲板上歡飲,喝著冰凍啤酒,架起燒烤架烤著燒烤。還有人在船舷邊架起釣竿,
布下蟹籠。一旦捕到些什麽,就是一陣歡呼,然後由船上的廚師匆忙處理之後,直接上了燒烤架。 “島上的人在幹什麽?”島津問。
方飛語一邊觀察一邊回答:“露天燒烤。”
“混蛋!我們出任務出得這麽辛苦,他們倒是瀟灑。待會全都給他們搶過來。這麽說,島上的戒備松得很?”
“很松,他們大概把這當是一趟度假吧。甲板上堆了二十多個人,正在移動巡邏的倒只有三個——如果他們沒有暗哨的話。
沒有發現槍支、刀具,倒是看到了防暴盾牌和棍棒。看來這些人不是海盜,不是雇傭兵,只是一些普通的保安人員。
整個島的面積,包括內湖,大概有十平方公裡。外環的火山石地面,現在的寬度在三百米左右。內湖西南角,就是客輪的位置。旁邊還停了三艘快艇。島的東北角,有一所臨時的組裝房。大概就是這些。”
“我明白了。西南到東北,圓環上兩個距離最遠的點。那裡大概就是尾上剛一,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另一個外星人。
只是, 我還是不太明白。外星人要小須鯨做什麽?”
他轉過頭去看方飛語,卻發現方飛語的眼睛瞪得那麽大,抬頭紋都要疊成千頁豆腐了。大張著嘴巴,就像被雷劈過的白癡。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方飛語這樣的表情。
“出什麽事了??”
“我終於明白外星人要小須鯨做什麽了。”方飛語的語氣猶如夢囈。
“做什麽?”島津對這種敵前賣關子的行為痛恨到了極點,天可憐見,方飛語絕對不是賣關子,他只是太過震驚,說話有些不連貫。
“走私。我看到飛碟了。”
一架龐大的黑色飛碟,緊靠著組裝屋降下,懸停在海面上。它並不像地球人憑想象繪製的那樣扁平,而是更接近於一個球形,套著一圈光環。
過了一會兒,它又再度升起,瞬間加速,消失不見了。如果不是底下還在微微晃動的水波,方飛語幾乎會以為這是一個錯覺。
可他現在基本可以判斷,這架飛碟剛才是在吸水,連海水一起被吸進去的,還有小須鯨。
飛碟的隱身原理,根據目測,和夜梟應該是一致的。只是效果上要高超很多,那些保安隊員發現不了,如果不是夜梟恰巧飛到附近,方飛語和島津用望遠鏡更不可能發現。
“現在我們怎麽辦,方桑?”
“我們再等一個小時吧,那架飛碟還沒有走遠,隨時可能返回。船上的人也還沒有喝高。一個小時過後,我們再行動。”
“好的,還是按預定方案,我正面進攻,你負責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