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尷尬的事情是什麽?大概就是在志得意滿,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出了別的岔子。
孫策倒不曾覺得吳軍能夠打贏漢軍,但對於襲擾這件事,他多少有些把握。於是煙塵之中竄出來的羽林軍給了他重重一擊,剛剛燃起的乾草被這些騎兵踏過,火勢一下子弱了不少。面對火焰和濃煙,還敢驅趕馬匹強行衝過來,這群羽林軍到底是有多拚命?劉邦每個月給他們發多少月錢,能讓他們這樣?
孫策還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周瑜已經指揮部隊做好了防禦準備。原本以為濃煙可以爭取一些時間的,現在看是自己想多了。面對騎兵衝擊,絕對不能亂跑,更不能馬上撤軍。那樣的話等於放開兵器,讓這些騎兵揍。務必擋住第一波衝擊,然後才能安排撤軍的事情。
周瑜扯著孫策從陣前回到陣中,羽林軍的戰鬥力大概不會比白毦兵弱。
劉徹並沒有指揮羽林軍筆直的衝進吳軍的陣列裡,騎兵最好的作用永遠是追擊敵人,而不是衝陣。養一個騎兵很貴,拿來衝陣很可惜。還是圍繞軍陣周邊襲擊比較好,他是個戰略大師,原本不太懂得戰場指揮,但他有一個善於騎兵作戰的小舅子,還有一個戰績很厲害的外甥。
霍去病最近帶人去了西面的地獄,說是保衛商隊,實際上和旅遊沒什麽兩樣。霍去病不在,那就找衛青,誰叫兩家關系近呢!衛青現在沒什麽參與戰爭的興趣,於是把一些騎兵作戰的關鍵都講給了劉徹。
劉徹大概是衛青親手教出來的第一個徒弟,這次帶著羽林軍在戰場上打的很不錯。叫劉秀也有些眼紅,現在漢軍最強的就是羽林軍,他的北軍五校只能排第二。半成品的親軍還是沒有辦法和完全狀態的羽林軍相比,不過劉秀有信心,給他一些時間,湊齊了北軍五校,不會比羽林軍弱了。
周瑜的面色很差,羽林軍沒有衝陣,反而繞著軍陣遊走,叫他想撤軍也撤不了。但是不撤軍的話,劉邦的大軍很快就會壓上來。此番實在是有些失算,沒料到曹操那麽不頂用,漢軍會撤的這麽快。乾草還沒完全燒起來就被馬蹄踏的散開,現在雖說還有些煙塵,但也失去了阻敵之用。
“伯符,你騎兵先走,我領步卒殿後。”
孫策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能走到哪裡去?漢軍勢大,洛陽城的慘狀你也看在眼裡,建鄴尚不如洛陽堅固,如何擋得住漢軍的馬蹄。與其叫漢軍打到家門口,還不如在這打過一場,多少能保住城池的基業。”
“可是你身為主帥,怎能陷入敵手,你先回建鄴,我留在這裡和漢軍決戰。若我失陷敵手,你也可以用財物換我回去,若是你失手被擒,我東吳還有何基業可言。”
“我不走,建鄴城中有我父親鎮守,有魯肅、呂蒙為輔,不會出亂子,我要和兒郎們共存亡。”
周瑜見勸他不動,隻好說道:“也好,你我兄弟,今日就一起與漢軍決一死戰!”
孫策神情嚴肅,拍馬往前走了兩步。羽林軍的強悍讓他羨慕異常,有此等強軍,何處去不得。
孫策的念頭一閃而過,然後便暈了過去,周瑜在他的腦後重重一擊,又伸手托住,不讓他從馬上摔下去。叫士卒接過孫策,又吩咐甘寧道:“甘將軍,今日我等失算,以致有此危局。伯符身為主帥,不可受人折辱。你速領騎兵,護送伯符回返建鄴,我帶步卒與漢軍決戰。”
甘寧悲痛的喊道:“都督!你帶主公回去就是,我等在此決戰!”
周瑜搖頭道:“軍陣指揮,你等不如我,拖不住漢軍,還是我留下。快走!再不走只怕走不脫了!”
甘寧遠遠望去,只見漢軍的大軍已經壓上。隻好把孫策放到馬上,道:“都督保重,務必保全自身。”
馬蹄聲陣陣,那是漢軍的騎兵在戰場上遊走,哀鳴陣陣,那是甘寧帶著人,護著孫策脫離戰場。周瑜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許久沒有指揮這樣的大戰了,也該露一手,叫敵軍不敢小瞧。輸,也要輸的有尊嚴不是。
周瑜迅速調派大軍變幻陣勢,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爭。
漢軍的騎兵在吳軍的陣勢外圍繞了一圈又一圈,卻遲遲沒有真的展開衝殺。
劉備和諸葛亮的前軍已經趕到,在距離吳軍兩百步外擺開陣勢。
諸葛亮撥馬向前,對周瑜喊道:“周公瑾,怎好言而無信?”
周瑜笑道:“兩軍交戰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哪裡有什麽信譽可言,當年漢高祖與項羽相約,以鴻溝為界,兩分天下,漢軍不也背盟相攻,以致楚霸王自刎垓下。”
諸葛亮遙遙頭,道:“此一時、彼一時。漢軍背盟有一定的勝算,我看不出你的勝算在哪裡。”
“我東吳的士卒,雖不如你漢軍強悍,卻也不是泥捏的,英勇還是有的,勝負如何,總要打過一場才知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言。公瑾,你且布好陣勢吧。”
諸葛亮又退了回去,周瑜目光中有些許感激。漢軍眼下做主的是劉邦,不是劉備,更不是他諸葛亮,諸葛亮能止住前軍,讓他把陣勢布好,已經是一種情分。兩軍陣前,孔明還能留些情分給他,不能不叫他心中感激。
劉邦帶著陳平緩緩走到陣前,看了看吳軍的陣勢。有點熟悉,又有些陌生。玄襄陣是《孫臏兵法》之中所載十陣之一,對於漢軍來說,熟的不能再熟。打了那麽多年的仗,算是用的最多的陣勢。
但周瑜擺下的這個玄襄陣和以往的不太一樣,完全看不出路數來。照以往的眼光去看,什麽都看不出來。劉邦看著陳平,陳平皺著眉頭,他善於奇計,對軍陣雖然有些了解,但了解的也不多。當年的漢營裡,對兵法軍陣最為熟悉的還得屬張良和韓信,但現在無論是張良還是韓信,都不在劉邦手底下。
好在後輩裡還出了一個諸葛亮,陳平就又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隻得上前幾步,說道:“高祖,陳相,這是玄襄陣的變種,我也從未見過,想來是周瑜死下來之後,在地府重新編排出來的。”
劉邦看著軍陣說道:“如果用大軍壓上,倒也可以毀了這陣勢,只是士卒未免會多有折損。孔明,你有把握破開陣勢麽?”
諸葛亮仔細想了想,道:“應當可以一試。”
“好,那就由你指揮,羽林軍和北軍五校都可調用。”
諸葛亮還是沒有調動劉徹與劉秀的部隊,劉邦話是那麽說,但以一個晚輩臣子的身份去調動兩個生前威名赫赫的帝王,諸葛亮自認沒有這個底氣。再說他手裡也不是沒有精銳,白毦兵和無當飛軍雖然比不上那兩隻強力兵種,但也是頂尖的部隊。
周瑜認得白毦兵,但不認得無當飛軍。後面這支部隊是在他死後所建,用了不少西南部族,善於山地作戰,在草場上發揮的戰鬥力要弱上不少,因此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真的拿出來使用過。
王平作為無當飛軍的主將,擔負起探陣的任務。長槍橫在胸前,高聲喊道:“兒郎們,隨我殺啊!”
眯著眼睛,看著王平衝殺入陣,周瑜調動吳軍合圍過去。兩軍相遇,打的頗為慘烈。無當飛軍遠比吳軍更耐苦戰,廝殺之中表現的十分凶狠。而吳軍則顯得膽弱,支支吾吾的不敢上前。
陣勢一時間有些散落,周瑜匆忙整頓,但為時已晚。諸葛亮充分把握了戰機,城府漢軍的戰將齊出,關張馬趙黃五位上將軍各自帶領騎兵踏陣,迅速衝散了陣型。
“唉,可歎周公瑾天縱英才,麾下士卒卻如此孱弱,吳軍此敗,非周瑜之罪。”
劉邦聞言點了點頭,周瑜的陣勢他看不太懂,但總知道一些大概。王平衝進去之後,其實是陷入了困境的,如果吳軍足夠悍勇,那麽王平就可能被困在陣中,讓吳軍生生的磨滅。這個陣法讓他有些不明覺厲,好東西,想要!
“孔明,此陣可能模仿出來?”
諸葛亮搖搖頭,道:“此陣是周瑜心血所在,很難模仿,隻恐徒有其表,而無神髓。”
“這樣啊,那就算了,大軍壓上去吧,俘虜全部挖坑埋了,和洛陽城那邊一樣,隻留個腦袋。”
劉邦邁著流氓的步伐往中軍走去,這一次折騰的時間有點久,讓他有些困倦。既然大局已定,那麽剩下的就不需要它在操心了,回中軍休息去。
周瑜沒有逃走,而是帶著不甘被張飛帶人團團圍住。張飛沒有再進攻,諸葛亮的命令已經傳了下來,就地挖坑,把吳軍也種在土裡。留著周瑜在外面,等大軍撤走之後,再把吳軍給挖出來。
周瑜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漢軍把坑挖出來, 吳軍跳進去,再由漢軍填埋,到最後隻留下一個腦袋。牙齒幾乎就快要咬碎,周泰和太史慈也和他差不多悲憤。此刻護在他的左右,提防著張飛動手。
漢軍受傷的士卒被攙扶了下去,此番漢軍受傷的也不算少,都是要拿錢來慰藉的。
司馬懿帶著張春華行走在戰場上,每看到一個吳軍士卒就歎一口氣。讓張春華很是心煩。
“老物,少歎幾口氣不行麽?”
“你懂什麽,漢軍這麽強,以後師兒和昭兒死下來,怎麽創立基業?我這不是為吳軍歎息,是為了兒子們歎息。”
聽他提起兩個兒子,張春華也不禁帶了一絲憂色在臉上。
其他的兒子先不提,司馬師和司馬昭現在就是司馬氏的門面,曹魏老臣的攻擊對象,政鬥是何等殘酷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她可以不在乎司馬懿,但不能不在乎兒子。
看著張春華的表情變化,司馬懿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