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他們三個離開的七天后,閻君殿放了三天的大假。與其說是大假,倒不如說是出公差。每個人身上都有任務。除了玉鼎和妲己,玉鼎要留在閻君殿值守,負責處理判官府的審決覆核。妲己只是個文書,和閻君們的工作沒有什麽關系,便跟著我下去轉一轉。
空缺的君位,需要人來填補,我們這些閻君,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想了七日,最後能想到的,也不過是抓緊時間,教導出新的天仙來。
仙路艱難,成仙不是一時的事情,我們這一次要做的,也不過是各自選出覺得有望成就天仙的鬼,帶回閻君殿教導,順帶協助一些政務而已。
地府有來頭,有本事的鬼有很多,總能找出幾個的。雖說此舉有些大海撈針的意味,但也總比坐在大殿裡等要來的快一些。哪怕最後只出來一個天仙,也算是給閻君殿填了一個乾活的!
三日時間,對於我來說,算是很充裕。道宮的人,都可以算作我的門徒。劉病已和劉肇因為舍不得情愛,無緣成就仙道,但他們也算做了足夠的準備。地府裡,凡是對修行有興趣的,多半都會到道宮來交流。
大羅金仙的名頭,其實還是很好用的。
門口的兩個老頭,依舊是我上次來時見過的兩個,還是無所事事的在下棋。見我和妲己來了,也不過是點點頭。這兩個老家夥,也算是見慣了大人物,現在看見閻君都不行禮了。
沒必要和他們兩個較勁,帶著妲己,便進了道宮的大門。從大門走進,第一眼便看見了老大,然後又看見了老五,暗道一聲不妙,這兩個家夥居然也盯上了這裡。
老大笑道:“喲,老九來了!你可是晚了一步,得等我和老五挑完之後再下手啦!”
我撇嘴道:“道宮是劉病已開的,劉病已是我的弟子,道宮名下的修行鬼都是我的門徒,你們兩個跑來和我搶,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老五道:“說的遠了,都是為了地府嘛,先來後到、先來後到!”
我:“.…..”
兩個不要臉的家夥,果然,幾千年過去,還是沒有把他們的面皮削薄半分。怪不得門口那兩個老頭見我來了一點不奇怪,合著是先見到了他們兩個。
劉肇快步的走了過來,朝著我們三個施禮道:“劉肇見過諸位閻君,不知閻君們到此何事?”
老大道:“我們來挑些人,帶到閻君殿教導,劉肇,把道宮的學子都叫出來吧。”
劉肇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回稟閻君,這個月,道宮放假,人都不在啊。”
“放假?”老五眼睛轉了轉,疑惑道:“道宮還會放假?”
劉肇道:“因為孝宣皇帝最近去北庭了,道宮無人開講,所以就放了假。”
老大問道:“他去北庭做什麽?州丞做的無聊了,想去打架?”
劉肇搖頭道:“並非如此,北庭那不是二十幾年了嘛,孝宣皇帝覺得快打完了,打算等戰後招攬些人,就提前去等著了。想來再有一個月,也就回來了。”
聽他說完,老大跺了跺腳,直接躍到雲端上,駕雲而去。老五則用了個遁法,也是消失無蹤。
妲己笑道:“君上,大閻君和五閻君如此急切,想來已經有了人選,咱們怎麽辦?”
“好辦,劉肇,把道宮的名錄拿出來,我找幾個人!”
在劉肇拿來的名冊上圈定了幾個人,記好了地址,我才帶著妲己離開道宮。老大和老五那兩個心急的兔子,就沒怎麽到道宮來過,怎麽知道道宮是有登記名冊的。只需要在名冊上找一找,就能知道這些鬼的修為進境,
選出幾個看著可以的,再登門去尋,不比他們四下亂轉來的容易。世上有很多的聰明人,大多在年幼時便能彰顯出與旁人的不同。如秦時的甘羅,漢魏時的曹衝。乃至於鄧艾、鍾會,都是早慧之人。這些人有的英年早逝,有的壯志未酬,也有的默默無聞,有的泯然眾人。
我要尋的人,沒有那些人早慧,但論起聰明,絕對不會比他們差。
皇甫謐,漢將皇甫嵩的曾孫。二十幾歲才開始讀書,然後成了一代學問大家。四十二歲得了風痹,又去研習醫學,還寫了一本《針灸甲乙經》。這樣的人物,誰能說他不聰明?他只是上路的有些晚,但論及成就,卻是絲毫不差。
皇甫謐和他的曾祖父皇甫嵩住在一起,就在北庭上的長安城裡。皇甫嵩死後沒能逃出劉邦的拉攏,依舊跑去給漢室打工,連帶著自己的兒子、孫子、曾孫都一起歸到了漢室手下。
劉邦這個老流氓,也的確無愧於開國皇帝的身份,論及馭下,堪稱地府之最了。
飛在雲上,再去看下面的大地就會顯得不夠真實,因為太遠,太高。遠了或者高了,都會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看到摸不到,誰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事物原本的本質。
妲己指著下面,說道:“君上,你看那裡,是不是有個鬼在被熊追啊?”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下去,她沒看錯,的確有個鬼在前面跑,有頭熊在後面追。
帶著她落在地面上,正看見跑過來的中年鬼。揮揮手,趕走了熊。我問道:“你是何人?怎麽在此?”
中年鬼拱拱手,算是打過了招呼,又偷偷看了妲己兩眼,吞了吞口水。道:“朕是大晉皇帝司馬炎,汝是何人?”
妲己捅了捅我,在我耳邊小聲說道:“司馬炎誒,他不是五十多歲了麽?”
我回道:“劉病已死的時候也四十多,下來之後不也二十出頭的樣子。”
司馬炎見我二人不回話,又問道:“你們是何人?可知北庭怎麽走?”
妲己反問道:“你這是才從判官府出來不久?怎麽不等家人來接?去北庭路途不近, 路上野獸很多的。”
“朕上承天命,自然無懼區區野獸。只是…只是手上沒有趁手的兵器,因此只能暫避。”
我搖了搖頭,沒理會他話語中的傲氣,道:“我們也要去北庭,正好捎上你。”
司馬炎道:“且等一等,我的馬還在那邊拴著。”
“不用了,我帶你飛。”
“啊!你…你是神仙?”
妲己捂嘴笑道:“不是神仙,怎麽會飛的。你個傻鬼,連地府的閻君都不認識。算你運氣好,省了你不少功夫。”
朵朵白雲從腳下一閃而過,北庭的輪廓已出現在眼中。很多地方都是灰塵滾滾,隱約間,還可以聽見兩軍廝殺的聲音。看來劉病已的估計有些錯誤,魏吳晉的戰爭,只怕短期內還是無法結束。
仔細尋了尋司馬懿的位置,我對司馬炎道:“你祖父就在下面,去吧,在地府好好過日子,不要總想著生事。”
司馬炎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我一把推了下去。
“啊!”
“他倒是喊得中氣十足,君上這麽乾,不怕摔壞了他?”
“不會,我在他身上放了個法術,會讓他安全的落在司馬懿身邊。咱們還要去尋皇甫謐,沒有時間去和司馬懿寒暄。”
“轟!”伴隨著巨大的響聲,司馬炎落在了地上,急切的在身上摸了摸,嗯,沒缺什麽,胳膊腿都在。
看了看周圍瞪著眼睛、張著嘴巴的士卒,問了句:“那個,晉宣帝何在?朕是司馬炎。”
司馬懿彎腰撫了撫馬鬃,讓馬匹安分些,道:“我就是司馬懿。”
“孫兒叩見祖父!”司馬炎跪在地上,頭磕的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