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被緊急送到了閻君殿,鬼會發急病這種前所未見的情況讓鬼卒們感到了心慌。未知的東西總是會對安全感產生衝擊,在這種衝擊之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求可以解決這種未知的人。
於是鬼卒們便想到了閻君,接著曹操就被抬到了我們面前。兩個鬼卒很聰明,拆了個門板抬來的,除了重量有些沉,其他都方便了不少。
林小三看起來有些揣揣,他是個很老的鬼卒了,還是第一次在當差的時候遇見了差錯。
老大坐在位上,往下看了看,曹操還在打滾,還伴隨著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吼叫。
老五捂了捂耳朵,道:“讓他別喊了,吵得人頭疼。”
老大樂了,笑道:“放心,他現在比你還頭疼。這是受了什麽刺激了,一會就好了。”
劉恆好奇道:“他受了什麽刺激?鬼不是不會生病的麽?他為什麽還會頭痛?”
我打趣道:“曹操不得了啊,開創了地府的先例了!瞧瞧,生病的鬼,幾千年下來都看不著一個!”
張良眼皮抬了抬,道:“沒辦法根治麽?總這樣也不是辦法,很容易引起其他鬼的恐慌啊。”
老大:“也不是沒辦法,讓華佗給他開顱,然後騙他說治好了,他信了就行。”
鬼谷子:“你這等於沒說,他會接受開顱?除非他死了!”
大家都笑了,曹操可不就是死了麽,死了好些年了都。讓兩個鬼卒繼續回去值守,由著曹操在閻君殿裡打滾痛叫。閻君殿多少年下來都沒什麽動靜,現在也算是多了點生氣兒!雖說在地府有生氣也挺奇怪的。
曹操足足滾了小半個時辰,才緩緩變的正常。從地上跳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的臉給捂上。隨後大概是想到該被人看的都被人看過了,才又把手從臉上拿下來,拍打了幾下身上的灰塵。
若無其事的說道:“見過諸位閻君,我今日刑滿,特來向諸位閻君備案。”
老大撇嘴道:“得得得!你那點事還能瞞得過我們,被罰去背石頭的鬼多了,誰會在放出來的時候想起我們來!放心吧,曹奐沒死,還有幾十年好活呢!你老曹家不會絕後。”
“可…可畢竟是亡國了啊……”曹操說的有些傷心,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要不是視力好,能看見他眼睛還是乾的,就被他給騙過去了。這些所謂的梟雄是不是都很喜歡演戲?如果不去爭霸天下的話,他們絕對是極好的戲子啊!
劉恆道:“天道輪回,曹操,當年魏國代漢,今日晉國代魏。都是一樣道理,你覺得亡國委屈,那我是否要找你談談恩怨呢?”
曹操連忙擺手,道:“您是閻君,大人不記小人過。何況那些事兒都是我兒子乾的,和我關系不大,我是大漢的忠臣來著。您看前些日子,高祖還封了我魏王的!”
“哼,若天命在吾,吾當為周文王。姬昌要是像你這麽虛偽,周王室大概還能再活個二百年。”
劉恆的不屑並未真的影響到曹操什麽,但曹操還是裝作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最討厭的就是這些鬼,人間的惡習非但不改,反而全數帶到了地府來。插科打諢,笑裡藏刀,沒一個可信的。
曹操或許也清楚今日的表現過了點,有違他一直以來的表現。亡國這種事他不該表現的這麽強烈,畢竟他一直罵曹丕不肖子孫來著。
類似曹操這種人,身上通常都有一種本事,就是總能在壞事裡面尋找到好的一面。又或者說,他們善於把壞事變成對自己有益的好事。曹操後面的動作,簡直就是一套標準的流程。
辭別了閻君們,
在門口找鬼卒討了一碗水,喝了一口,然後用手沾了些,塗抹在眼角處,又把衣袖弄濕。接著一路找到了曹丕在閻君城的住宅。曹丕推開門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淚流滿面的曹操。當然,還有他那被淚水打濕的衣袖。
“子桓,大魏忘了!”
“轟”,一聲巨響在曹丕的腦子裡炸開。
“亡…亡了……”
“司馬炎較他父親還多有不如,才登上王位幾月,便如此迫不及待。子桓,隨我回去吧,你我父子攜手,一起去收拾司馬氏。”
曹丕沒有回答他,他還在巨大的衝擊之中。曹叡、曹芳、曹髦、曹奐,老曹家算上他曹丕自己,才不過交接了五個皇帝,其中除了他和曹叡算是在皇位上病死,其他三個一個被廢,一個被殺,一個被禪讓。這國祚,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麽?
曹操見他不答話,就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間之事已定,你我無力乾預,但在地府還是大有可為,子桓,不可過度沉溺於悲痛。”
“父王,我跟你走,你等我片刻。”
曹丕話說完,就快步回了裡屋。曹操不明所以,便站在院子中等待。不過一會功夫,曹丕便全身甲胄的走了出來,腰上掛著寶劍,手裡提著長槍。
大丈夫報仇,從來不會等上十年之久。大丈夫報仇,幾日便夠了。
兩騎踏入了北庭的地界,掀起的煙塵不大,卻還是落在了司馬懿的耳朵裡。守在邊界上,就有這樣的好處,誰出去了,誰進來,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走晉城附近的這條道,是最簡短、最好走的,再加上遍布在邊界上的探子,司馬懿絕對是對這片地盤的動向最清楚的一號鬼。
曹操和曹丕回來了,本來不太和睦的父子突然就走到了一起,其中的原因和後果不難思考。司馬師連夜上了城頭,一刻不停的在加強城防。司馬昭則是日夜不分的開始招兵練兵,一家子除了張春華還在發瘋,其他人都在連軸轉。
第三日的時候,魏軍兵臨城下。曹操親自坐鎮中軍,出動麾下戰將六十余員,強攻晉城。
孫策滿臉興奮的衝進了周瑜的書房, 一口氣還沒喘過來,便開口說道:“曹魏傾巢而出,強攻晉城。咱們也去湊個熱鬧吧!”
周瑜想也不想的說道:“別做夢,天還沒黑呢!是曹魏被滅了國,又不是咱們東吳,參與進去能有什麽好處,不打。”
“公瑾,你變了!你不是曾經那個雅量高致的周公瑾了!”
“你管我變成什麽樣!總之我不讚成出兵,漢室那邊的動向還不明,萬一你領人跑了出去,劉備就來打你的秋風,你怎麽辦?”
孫策無所謂的說道:“劉玄德乾不出這種事兒,倒是他家老祖宗很有可能暗地裡捅刀子,不過我都打聽好了,劉邦現在閉關來著,據說是修行有了所得。咱們速去速回,不會有事。”
周瑜還是搖了搖頭,一場與己方無關的戰事,還是不要湊熱鬧的好。
司馬法上寫過“國雖大,好戰必亡”。東吳在地府的勢力不過一座城而已,沒那麽多本錢去打架。適當的省省錢不好麽!每一次打仗帶來的軍械損耗和士卒撫恤,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扶蘇是讓了些生意給他們,但也不夠這麽揮霍的!孫權那邊賺來的錢也得有規劃的用,城池每年都得修修補補,士卒也要征召訓練。錢總是不夠花的,開源節流,兩手都得抓!
孫策還是有些不死心,道:“要不我帶上五百騎,過去轉一轉,也算是給盟友助威!”
周瑜依舊在搖頭。
“那我不去了,讓甘寧帶些人,去助助陣,畢竟司馬氏和我東吳也有舊仇。”
“回去收拾收拾,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不想打架了!”
孫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