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放在黃皓這裡,就成了‘生活無難事,只怕有心鬼’!
一夜沒睡,總算磨出了火。為此還貢獻了身上的幾條破布,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黃皓有點想哭。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感覺眼淚都到了眼眶,就是下不來。還沒鬼跟他說過,鬼哭出來有多難。
小小的火苗迅速燃成了一團頭顱大小的火焰,又在木板的滋潤下,變成一堆篝火。就是木頭有點陳,也不知道是什麽木材,冒的煙都是濃黑一片,聞起來就嗆人。
李傕第一個被嗆醒,他昨天圖方便,就在邊上的屋子裡睡的。結果被嗆醒了不說,還發現被拆了門板。
他的門板,自然成了填火用的木柴,往火堆裡一看就能看到一扇門板還在燃燒。沒有找黃皓麻煩的想法,火!火啊!有火可以幹什麽?自然是烤肉,烤羊肉,甭管昨天的肉還新不新鮮,先烤出來解解饞再說!之前被抓取背石頭的時候,可從來都沒有肉吃,開葷、開葷!
沒用上太久,一群鬼都圍在火邊坐著,手上各自舉著一根木棍,木棍上都插著一塊羊肉,此刻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
袁紹很欣慰,誰說宦官都是害人精的!黃皓多能乾啊,和十常侍完全是兩個樣!沒說的,提拔,必須提拔。
“各位兄弟,黃皓生火有功,我有意提他為後勤官,總管各項進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盟主高見,我沒意見!”
“好,後勤官好!”
……
袁術很想說自己有意見,但他不敢,十八路諸侯討董的時候,他乾過後勤,結果沒乾的太好,反而留了些汙點。眼下要是把意見說出來,很容易被人舊事重提。想了想,還是忍了下來。後勤官嘛,丟就丟了,老大是自己兄弟,還能少了自己的好處不成。
“唔、唔……”孫休在竭力發出自己的聲音,他被捆了一夜,嘴巴被塞了一天,實在有些難受。
李傕尋聲看了過去,見孫休在掙扎,笑了。道:“盟主,咱們手裡這個皇帝怎麽料理?給孫策送過去?”
“嗯,一會吃完了肉就送過去,哪位兄弟願意走一趟,替我等與孫策會一會,談談價錢。”
黃祖舉起手道:“我去,我和孫家父子交道打得多!”
張繡嬉笑道:“你便算了,你和孫家有仇,別生意沒談成,反而落了個淒慘。”
“那由誰去?”
“依我看,不妨由袁公路走上一趟,孫策畢竟在他手底下乾過,雖然有些不快,但也沒有把面皮撕破不是。”
袁紹點點頭,道:“此言在理,公路,你便走上一趟。”
“好,我去。”袁術狠狠的咬了一口烤好的肉。
同樣是登基大典,孫策辦的場面就要比曹操強上不少,孫權也比曹操更為配合。周瑜親自領兵到東城門,護著孫權一路走到吳王府大門口,在高台上,孫策解印交給孫權,然後孫權穿上冠冕,將吳王大印摔到地上,算是完成了名義上的脫漢。
孫堅看的很是欣慰,自己這兩個兒子都稱得上是當時的英雄了,一個開創基業,雄霸江東,一個鞏固家國,登基為帝。更難得的,是兩個兒子雖然有些不快,卻依舊沒有損了兄弟親情。有子如此,更有何求?
浩大的典禮,足足花了幾個時辰,才算是走完了流程。孫權在大廳裡就扔掉了冠冕,皇帝,呵呵,在地府根本沒意義。再說他也不想和兄長爭權,走完過場還是盡早換了衣服為好。他現在是個生意人,產業不小,能用錢買到的,何必再去打打殺殺。
之前住過的村子,
已經被他下了大手筆,改造成了一座小城郭。因為居住人數不夠的問題,地府並未派遣官員赴任,依舊由著村民自治。被公推的新任村長不是別人,就是他孫權。做個村長,比做個皇帝更有幸福感,每天走出家門,都有鄰裡過來打招呼。皇帝有麽?沒有,就一個孤家寡人而已,還得成天擔心著手底下人是不是在琢磨著造反。
孫權現在情願去做個村長,回頭再把村裡的路給修一修,估計還能再連任個幾十年。
府裡今天辦家宴,除了老孫家的人,唯一的外姓就是周瑜。孫尚香也難得的回了家,一家人團聚的日子,實在是不錯。
酒菜剛剛上桌,還未來得及開動。就有士卒從外面跑進來,高聲喊道:“啟稟陛下,大將軍,門外有一自稱袁術的人求見,說是大將軍的舊識。”
大將軍自然就是孫策,這是剛剛登基大典上新得的官位。
“袁術?你聽清了他叫袁術?”
“回大將軍,是叫袁術,他自己說的。”
孫策連忙起身,就要出門迎接,孫權攔住他,道:“大兄,小心有詐,袁公路一直都被困在長安城,如何能出來見大兄?”
“哈哈,無妨,這是我東吳的地界,縱然有詐,又能如何!”
孫策大笑著走了出去,孫權和周瑜連忙跟在身後。孫堅雖然未曾起身,卻也讓人多備一副桌案。若真是袁術,總不能少了他一頓飯。雖說兩人有些齷齪,但袁術收留他妻小也算是於他有恩,不能慢待。
袁術很滿意老孫家的態度,孫策執禮甚恭,孫權也表現的中規中矩。很好,總歸有人還記得他袁術的名頭。
和孫堅見了禮,分賓主落座。侍從又給他填滿了酒,夾好了肉。
孫堅看了看這個老朋友,道:“袁公路,你也是曾經的英雄,怎地淪落至今天的境地?你可是從漢室逃出來的?若是無處可去,不妨留在城中,總不會虧待你。”
袁術抱了抱拳,笑道:“孫文台,就憑你這句話,我便不獅子大開口。實話告訴你,孫休在我們手裡,我此番來,是來要贖金的!”
“啊!你袁術也做起了綁票的買賣?”
“如此境地, 什麽買賣做不得。各路英雄已經共推我大兄為盟主,不日便要重立基業,缺些錢糧兵器,煩勞文台幫幫忙。”
孫堅沒說話,而是看向孫策。孫策又去看周瑜,周瑜略作思量,道:“袁公,你我如今都是漢室的敵人,說談生意,未免少了情義。如果袁公有意,不妨請盟主到此,又或我與大將軍親自面見袁盟主,共商抗漢事宜。至於些許錢糧兵器,不過小事爾。”
袁術沉吟了一下,道:“如此也好,待我回報大兄,再做商議。若是可以,也好相互扶持。”
要贖金變成了結盟,袁術實在是沒想到。不過結盟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眼下要什麽沒什麽,與其一錘子買賣,惡了東吳,還不如講些人情,漢室若是打過來,也好有個去處。
活著的時候,就是把朋友都給混沒了,搞得眾叛親離,曹操打過來都沒人幫忙。以至於被劉備給堵死了去路,落個嘔血而死。憋屈,憋屈啊!
吃一陷,長一智。曾經的錯誤不能再犯,出身名門的驕傲已經被這些年背石頭的生涯給磨的點滴不剩。四世三公,能怎麽樣?老劉家多少代的帝王家,在人間不也沒了地盤。家世都是虛的啊,兵強馬壯才是硬道理。
孫策不就是個例子,孫堅說是個太守,但放在老袁家眼裡不還是個泥腿子。泥腿子家出身的孩子,都能打出一份帝王的基業,憑借的是什麽?無非是良臣猛將而已。
袁術又喝了幾杯周瑜和孫權的敬酒,覺得自己總算是活的明白了許多。不對,是死的明白了許多。
管他呢,是死是活,能明白一些,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