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的面前依舊是一座空城,空的一個鬼都沒有,像是一片死地。它本就是一片死地,鬼的城池不是死地還能是什麽。
李廣眉頭皺的厲害,打仗最煩的就是找不到敵人的蹤跡。而眼下倒不是找不到敵人,只是敵人站在了一個沒辦法動手去打的位置。我就在你眼前,但你不能打我,飛將軍氣的吹胡子瞪眼,胸口一起一伏。
“陛下,還放火箭麽?”
“不了,城都空了,還放什麽箭。傳令三軍,把城牆給我拆了,司馬懿的府宅也給我拆掉,除了民居,都給我拆了。”
漢軍乾這種事,大抵是真的乾出經驗來了。下馬之後,迅速的分成了幾人的隊列,撲上去就開始敲磚。前面的鬼把城門磚敲的松動,後面的鬼就上去往外抽,再交給身後的同袍搬運。分工明確,效率快速。
劉徹看的臉色發黑,這麽搞下去,只怕練不出來兵,而是練出一隻拆遷隊來。
司馬懿卻看的很有趣,即便漢軍是在拆他的地方。這是只能乾的部隊,要是和范增配合,或許地府的工程進度也能乾的更快一點。漢室或許能從范增手裡賺點工程款,也算是多了個進項。
“父親,咱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拆麽?”司馬師有點憋屈。
“讓他們拆,拆的越乾淨越好。都是些身外之物,拆外再建嘛,再說等他們拆完了,就該到咱們了。”
司馬師眼睛一轉,就知道了父親的意思。這是要等漢軍疲憊,再趁勢攻擊。
張春華往地上呸了一口,道:“你這老物,愈發陰險了。要是帶壞了我兒子,我生撕了你!”
她的瘋狂依舊無人理會,無論是司馬懿還是司馬師。一個女人,就算是再聰明,又如何懂得與人爭鋒的樂趣。沙場拚命也是件讓人讓鬼都上癮的事情,鐵與血,就像是潛伏在每個人心中的魔鬼,在不停的呼喚著殺戮的罪惡。拜將封侯,青史留名,唯有一個‘殺’字。
又是一場漫長而又枯燥的戲碼,呂布表示自己有些煩躁,在都護府任職這麽久,一共也沒看過幾次大戰。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放火、拆牆,仗打成這樣子,估計也就是在地府才看得到了。貂蟬算是徹底放心了,一份‘高薪’的工作,有名頭還沒危險。
“將軍、將軍!漢軍快要拆完了,司馬懿好像要出來喊話!”
呂布從地上一躍而起,急匆匆的跑了過去。這地方是北庭的邊緣,過了那道無形的線,就不能再按北庭的規則辦事。兩軍要是打的越了線,不僅劉徹和司馬懿要倒霉,他這個都護府的將軍也得跟著受罰。
司馬懿和劉徹面對面站著,一隻手還在按著界碑。這地方原本是沒有界碑這種東西的,也不知道是誰弄的。
“漢武皇帝,這城牆我早就看著不滿意,想要重修,此番多賴陛下相助,才能拆的如此乾淨。多謝陛下!”
“哼,隻敢躲到外面的鼠輩,你們司馬家的臉皮都是這麽厚的麽?”
“呵呵,勢不如人,避之有何不可。我看陛下此番帶的都是雜軍,羽林衛士不在其中,不知拆過城牆,還能剩下多少氣力,多少戰心。”
劉徹笑了,笑的有些詭異,道:“剩下多少,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面對劉徹的邀戰,司馬懿難得的點了點頭。道:“還請陛下回陣,司馬懿願發兵一試。”
“喂,你們打架可以,不能打過界啊!”呂布站在一側高喊!
沒人給他答覆,雙方的大佬都急著回去列陣。戰場之上,搶佔先機也是很重要的事。
呂布氣的跳腳,好歹也是地府裡有職銜的將軍,兩人居然這麽不給他面子。
氣呼呼的回到自家人身邊,道:“整軍備戰,嚴密監視兩軍動向,但凡越線,立斬!”
“將軍,都是鬼,殺不死啊!”
“我知道,殺不死也給我把腦袋砍下來,扔到都護府門前堆京觀,想要腦袋叫他們都去上面找!”
司馬師率先領兵衝了出去,李廣迎鋒而上,毫不畏懼。
兩軍的第一輪交鋒,漢軍佔據了上風,晉軍的士卒還是比不上漢軍的素質。司馬師皺了皺眉,又調轉馬頭,再一次衝殺過去。練兵不能單在兵營裡,只有戰場上才能磨出強軍,些許的失敗,算不上什麽。反正都死不了,多打上幾次,什麽都有了。至於額外的撫恤會花多少錢,不重要!
衝擊、碰撞、落馬。上馬、提槍,再戰。晉軍表現的有些無賴,反叫漢軍生出了火氣。
李廣高舉著寶劍,大聲呼喊道:“先殺馬,後殺人,把敵軍都給我砍成兩截!”
司馬師也不甘示弱,同樣喊道:“給我殺,打贏了這場仗,這個月餉銀加倍!”
呂布看的心驚肉跳,雙方這是徹底打出了真火。殺起來已經完全不在乎有多少鬼受傷,實打實的一副拚命的架勢。過癮,沒有比這次更過癮的了。看了那麽多次交戰,就現在最像是戰場。刀與劍、血與肉,這是最原始的衝動,是最純粹的爭奪。
兩軍再次交錯,李廣突然在馬上一個後仰,朝著晉軍射了一箭。這一箭直接將司馬師射下馬來,倒在煙塵裡。
“師兒!”
張春華叫喊著就要衝出去,卻被司馬懿一把拉住。說道:“鬼又死不了,沒事,你別出去添亂。”
“我添亂?老物,那是你親兒子,你就不能心疼一些麽!”
司馬懿轉開頭,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做父親的會不疼愛兒子麽?也許會有,但絕不會是他司馬懿。只是疼愛,並不只有單單的關懷,教會孩子堅強與忍耐,遠比關懷更加重要。
世界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獵場,只有強者才能擁有一切。要麽做隻老虎,去吃野豬,去吃兔子。要麽做一隻兔子,等著老虎、豺狼來吃。
李廣的一箭把司馬師射出了兩個窟窿,胸前進,背後出。若是在人間,只怕已經死了一次。司馬師讓士卒把箭頭削去,咬著牙把箭杆從身體裡抽離。
就是這拔箭的功夫,漢軍衝殺又至,這一輪交鋒下來,晉軍已經沒剩下兩匹馬,也沒再站著幾個士卒。
司馬懿連忙命人鳴金,再打下去,司馬師就有被捉去的風險了。受傷沒什麽,但被抓走就是大事。以漢室的手段,足以把一個鬼給折磨到崩潰。
各自收兵,雙方又隔了一條線。不過不再是司馬懿和劉徹兩個人,而是雙方大軍在隔線對峙。呂布眼睛都不敢眨,盯得死死的。
劉徹笑著走到前面,朝著司馬懿說道:“如何?可還再戰否?”
“陛下何必挖苦我,勝負已分,又何需再戰。懿恭送陛下凱旋!”
“你倒是個無賴的性子,仲達啊,從北庭撤出去吧,漢、魏、吳,三方都視你為仇寇,這裡沒有你立足的地方。眼下你能躲出去,站在線外和我交鋒,無非是閻君殿還未針對此事下達詔令。你覺得閻君們會一直容忍你這種無賴的行徑?”
司馬懿搖搖頭,道:“自然不會,不過是權宜之計。”
“這就是了,閻君們的忍耐也是有限期的。我看你司馬氏建國那天,就是限令出來的時候,仲達,早做準備吧。”
“多謝陛下良言,懿不勝感激。”
劉徹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走了。漢軍依次轉身,整齊有序。來如風,去也如風,唯一的不同,就是從來時的枯燥,變成了難言的興奮。
高祖說的果然很對,這群家夥就是缺仗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