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還是不等?這是一個問題,一個很讓哪吒頭疼的問題。
司馬昭掌權之後,洛陽的發展很不錯,少了很多餓死的人,附近的耕田也較以往翻了幾倍,多產了不少糧食。種種政策,都算是間接的減輕了哪吒的工作壓力。照理說,應該等他清醒,問一問是否要在人間逗留幾日的。
但哪吒有個朋友,朋友的名字很不巧,叫做曹髦。前一陣子公差去了趟地府,還和曹髦在閻君城聚會來著。曹髦依舊表現的有些陰鬱,橫死的鬼啊,也沒辦法不陰鬱。
司馬昭算是阿髦的仇家,從朋友道義上講,應該早點送到地府去,給阿髦出氣。
哪吒想了又想,還是有些無法決斷。生魂在人間逗留的政策,並不是地府強製性要求執行的,而是由人間的城隍、判官視生魂生平而定。這個就很隨意了,沒有具體的衡量標準,待遇給不給,全看心情。
那今天的心情好還是不好呢?出門的時候,吃了雞腿來著,味道特別好。陽光也很明媚,適合出去郊遊踏青。可是要乾活,這就很不開心了。但要是因為不開心,就否掉了司馬昭的機會,好像也不是太好。
哪吒最終決定拋銅錢,帶字的一面在上,就等司馬昭清醒過來。光背的一面在上,那就馬上把他給送走。
一枚五銖錢拋到半空中,又落在手上。光背!沒說的,馬上送走。
拉起司馬昭的手,直接用飛的。鬼門離這的路程不近,下了地府還有不短的路要趕,得快一些,這樣回來的時候,或許還能趕得上吃完飯。晚飯有魚吃!又大又肥的金尾鯉魚!
望鄉台上,依舊站滿了鬼魂。這裡算是地府最擁擠的地方了,無數鬼魂來來去去,看向人間種種。有的鬼帶著笑容離開,有的鬼趴在地上啜泣。有的氣憤,有的悲痛,有的歡喜。任何一種情緒,都能在這裡看到,任何一種情感,都在這裡宣泄而出。
這些情感在地府的天空上匯聚成一條無形的大河,浸透了每一寸空氣。
幾縷煙塵升起,四個身穿不同顏色甲胄的士兵,在望鄉台上傳遞出了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
“晉王司馬昭已死,遺命子司馬炎承繼晉王位。”
司馬昭死了!劉備激動的拍著手掌,等了這麽久,他總算是死了。凡間常道“冤有頭、債有主”,滅國之仇,不能不報!
“來人啊!速去請諸葛軍師!”
諸葛亮跟著傳召的士卒,一路小跑著進了漢中王府,沒費上太大的力氣,他就住王府隔壁,近的很!跑過來,大氣都不會喘一下。
劉備把傳來的消息激動的告訴了諸葛亮,問道:“軍師,地府律令你是最懂的,幫我看看,要是帶人群毆司馬昭一頓,會是個多大的判罰。”
諸葛亮臉色一黑,再看見劉備正在往身上著甲,忙說道:“主公,不可輕易犯險,遣些士卒前去即可。”
劉備搖頭道:“豈能讓將士代我受過,軍師不必多言,我意已決。此地交由軍師坐鎮,我放心。軍師還是告訴我會受到何樣的懲罰,也好讓我心中有底。”
諸葛亮隻好答道:“若只是打他一頓,估計也就背上一年的石頭。要是傷的重了,也不過三年而已。”
“要是把他砍成幾段呢?”
“只怕要二十年辛苦,主公切勿動怒,與司馬昭有仇的不止主公一人。大可讓其他人下手,我料曹操、孫策必然參與其中,況曹髦蓄養成濟已有數年之久,為的就是對付司馬昭。主公前去,最好還是作壁上觀。我在地府,尚任懷州州丞,若是主公被罰去背石頭,
成都城中,隻恐群龍無首。”劉備笑道:“你那懷州丞,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沒見你去過懷州幾次。上次孝文皇帝還遣人斥責了吧,也不見你改。”
諸葛亮臉色更黑了一些,他去懷州的次數確實是少了點。但懷州不還是治理的很好,成天泡在那裡根本沒必要。斥責又不是第一回,無非是罰一些薪俸,又不會撤他的職。他倒是很希望閻君城能撤掉他的職務,管理一州,太過勞累,哪有在北庭和人鬥謀略來的有趣!
劉備穿好甲胄,便別了諸葛亮,後者再三叮囑,前者隻管應下,至於到底有沒有聽到心裡去,就不清楚了。
從北庭趕到閻君城,快則兩日,慢則三天。得到消息的絕對不僅僅只有他劉備,要搶在司馬懿之前,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晉城就在北庭的邊上,比他們都近的多。
幾十號鬼,輕裝簡從,一人三馬,踏上了一條復仇的路。
司馬昭的死,牽動了北庭所有勢力的心。他就像是一顆石子,落在這攤渾水裡,掀起了陣陣波瀾。
從北庭出發的不止有劉備一個,曹操、孫策,都帶人上了路。三家在人間爭鬥了許多年,都恨不得把對方給弄死,死後卻在司馬昭的事情上保持了統一的默契,也算是世事弄人了。
司馬懿的面色不太好,司馬昭死的不太是時候。晉城還不能抵抗住其他的幾方勢力,若是把他接來,隻恐漢魏吳三方借故來打。若是安置到外頭,又怕張春華要死要活。這女人自從上次和漢室反目之後,就變的有些瘋癲。成天都在勸兒子離開北庭,去地府治下州郡好好過日子。
要不是司馬師立場堅定,只怕早已被張春華給拉走了。
再三想了想,司馬懿還是做了決定。眼下決不能讓司馬昭過來,先安置到外頭,張春華要是發瘋,就把她一塊送過去。等一段時間再說,看看其他三家的反應。
“師兒,你馬上領輕騎數十,快馬趕到閻君城去,接上你昭弟,尋一處州郡暫時安置。絕不可叫漢魏吳三方知曉去向,我料此刻抓去你昭弟的人已經在路上,我親自領大軍出城攔截,為你爭取時間。”
“父親,諸葛亮、郭嘉、周瑜都是狡詐之徒,若是趁勢用計,故意釣大軍出城野戰,父親豈不是一頭踏了進去?”
“即便有計,也得如此。你昭弟決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你速去!”
司馬師拱手應下,飛奔著去調兵。
劉備不過走了五十裡,便撞上了曹操,又走了不過百余裡,便又撞上了孫策。三個壞心眼兒的家夥相視而笑,都道對方是條老狐狸。
在曹操的隊伍裡看了半天,也沒看見曹髦的蹤跡,劉備便問道:“孟德,你家曹髦何在?他與司馬昭有殺身之仇,怎地不在隊伍裡?”
曹操:“司馬昭病重的時候,他就領著成濟去閻君城等著了。此刻想來已到了判官府門口,玄德,伯符,我家要先拔頭籌了!”
孫策哈哈笑道:“沒人和你爭這個,孟德公與司馬昭的仇大,自該先下手。玄德公與司馬昭有滅國之仇,該居次席。我與他則只是小小恩怨,當在末位。”
“好,孟德,便讓你先下手,我跟在你後面。”
“哈哈,誰曾想過,你我三家,也有聯手針對一人之時。司馬昭也算得上是三生有幸了!”
又是一陣笑聲,三人豪氣萬丈,隊伍合成一支,一同拍馬走在隊伍前頭。
“咦!”孫策驚訝一聲,指著前方說道:“二位請看,前方是不是晉軍的隊伍?”
曹操與劉備同時看去,果斷調轉了馬頭。
“轉換方向,繞開晉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