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過去了,你們的日子,慢慢好起來了吧?”李鶴問道。
本是一句開題寒暄,小四卻實誠地搖搖頭,苦惱道:“哎,一場大劫過後,金州人的心態都變了,以前大方施舍的人,都不見了蹤影。有余錢的,家家戶戶都在自家宅院裡挖暗坑,將大量的金銀深埋其中。還有的人,明明有業有地,卻財不露白,穿得比我們叫花子還破。幫裡的姐妹,日子比以前難過多了。”
“哎,再堅持堅持,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戰爭的創傷哪有那麽快愈合,李鶴歎口氣,安撫一句,暫時沒有把快遞藥丸的扶貧計劃抖落出來,只是轉頭頗有意味地看了藥王一眼。
藥王雙眼一閉,高人范十足,假裝沒看見,心裡卻是在狂吐槽。
老娘已經很努力了,好嗎?
你個狗東西,以為這事像你開竅那麽簡單的嗎?
要不然,藥丸子還不早就遍地開花,到處都是了?
真是!
一天到晚,就知道變著法的忽悠、施壓,老娘好歹也是你的師尊,不要自尊心的嗎?
“如果堅持不下去,可以讓幫內的一些年輕人到北地來,這裡的建設規模會越來越大,有的是就業機會。”
“哦?”趙小四情緒穩定下來後,聰明的腦袋瓜靈光起來,敏銳地捕捉到了公子招她來此的目的,直言道:“公子,北地這裡很缺勞力?”
“對!”李鶴不再賣關子,正色道:“我找你們來,本是想通過你們,去做金州鴻谷災民的工作,引導她們來北地謀生就業。一來,解決她們的生計;二來,促進北地的發展。”
“可朝廷已經在那裡征過一次兵,還有許多青壯已自謀生路,剩下來的多是老弱男孺了。”趙小四沒有管李鶴為什麽要操心這些事,而是不自覺地就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
“沒關系,朝廷征兵,青壯隻應征了一小半。誰家沒有老弱男孺,他們來了,家就來了,自家的青壯遲早也會跟來的,而且北地的建設,男子完全可以勝任。”
李鶴的話,不是沒有底氣,被小四這麽一點,他突然想起了建築神器:水泥!
兩個世界的男人,體力上並沒有太大的差距,甚至這個世界的男人因為習武還要更大力一些,只要引入另一個世界的技術,他相信,工程進度絕對沒問題。
趙小四一聽,眼眶又有點發紅。
她雖然只是個小叫花子,但也是一個感情豐沛有是非觀的叫花子。
公子還是那個心懷天下蒼生的公子啊!
朝廷要的是青壯,剩下的老弱孺子,運來點糧食就不管了,而公子呢,兼容並蓄,授之以漁,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心力和代價啊。
小四的余光掛了魯大師一眼,公子和仁義無雙的魯舵主一樣,我趙小四就服這樣的人!
“公子,您放心,這事包在屬下身上了。回去以後,屬下就向舵主丈娘稟報,全力促成此事,定不負公子所望!”
要不然,趙小四怎麽能成為金舵主的東床快媳呢,除了有一定文化,還有某特殊技能外,這股機靈勁也是普通小叫花子身上很難找到的。
三言兩語幾句話,不僅能準確領會領導意圖,自稱也變了,決心表得乾脆利落,先甭管乾不乾得成,至少在領導心裡留下了聽指揮、有闖勁的好印象。
“好!很好!”李鶴對眼前之人的好感愈濃,又轉頭對著魯大師,張羅道:
“魯舵主,遠來是客,午宴安排去金縷樓,給小四接風洗塵如何?”
“宴?金縷樓?!”魯大師瞳孔一縮,情不自禁地確認道,那副摳摳搜搜的神情像極了某藥王一貫的樣子。
“錢記在尉府的帳上。”李鶴見狀,暗自扶額,馬上補充了一句。
“如此,恭敬不如從命。”魯大師神情一下子緩和下來,拱手一句,便出門安排去了。
正事談完了,剩下的,自然是在飯桌上聯絡感情了......不再贅述。
第二天。
吃好喝好睡好的趙小四,一早便來到靖邊堡,向李鶴辭行。
她想盡快回去,把事辦的漂漂亮亮的,然後...沒準再帶著丈夫一起過來,跟著公子混,似乎前途很光明的感覺。
趙小四不是公門中人,可不知道李鶴是通緝犯,見他黑白兩道通吃,又是雪主特使,又是尉府簽單,又是駐扎軍堡的,自然就起了一些心思。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人之常情。
“公子!屬下特來辭行。”在一名蒙面校尉的引導下,趙小四進入軍堡小營,見到李鶴。
“無須多禮,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不多休整兩日嗎?”李鶴正在寫水泥的配方,見小四來了,也沒跟她再客氣,邊寫邊說道。
“早一天回去,多一天辦事,不知,公子可還有什麽要吩咐的?”趙小四認真道。
“好!”李鶴滿意地點點頭,稍稍思索後,正色道:“此事重大,小四你要注意安全,一會請值守校尉給你辦一張龍鶴通行函。”
“公子放心,屬下在外行走,皆是乞丐打扮,人嫌鬼厭,不會有事。”
李鶴:“......”
“而且,屬下有一技傍身,先天以下還奈何不得屬下。”趙小四臨走之前,沒忍住,在男神面前嘚瑟了一下。
“哦?!”李鶴被吊起了胃口,他可是自號先天以下無敵, 先天中階以下不敗的存在,聽小四這麽一說,他倒是真想見識見識。
畢竟,小四的修為不過凝氣初階啊...她如何敢吹這麽大的牛?!
找個人試試深淺?
於是,李鶴想到了守在門口的蒙面校尉——馮霜。
昨日馮霜領軍戰敗,咬牙兌現了她的承諾,硬生生圍著操場裸奔了十圈!
狠人!
不過,事後,她就如同消失了一般,變成了一個蒙面人。
跟李鶴似的,見不得人。
昨晚思鶴跟李鶴說起這事時,還在抑製不住地大笑,可見馮霜有多慘了,面子裡子都丟了個一乾二淨。
李鶴聽後,會心一笑,向思鶴了解了下這家夥的履歷。
結果,越聽越覺得她很像一個故人:曾任青州參將,現為肅州尉的張涵!
都是二十七八的年紀,都是屢立戰功,對底層兵士很不錯,但也都是炸天的性格,平時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不受上司待見,但又硬生生的憑借戰功乾到了參將。
愛屋及烏,李鶴對馮霜產生了興趣(絕對不要亂想),授意思鶴將她連降三級後,給自己當執戟校尉(看門的+武秘書),打算好好調教調教。
於是,一炷香後。
蒙面參將又站在了熟悉而可怕的會操場上。
這一次,她的對手僅有一人,而且只是區區凝氣初階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