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介紹道:“兄弟,這是你六哥,他是一名出家僧人,只有法號沒有姓名,他的法號叫做陸能!你稱呼他為陸哥就好。”
“陸哥,小弟有禮。”我想這倒也是方便,“陸”字正好也是大寫的“六”字。
陸能豎掌禮佛,“幻夕禮佛。兄弟有禮了。”
聽這佛號有點陌生,看起來我這位陸哥並非來自華夏人間。佛教本身就有大乘思想,教義裡將人間定為大千世界,想來在這大千世界裡自是不乏佛教宗門,只是傳教佛祖可能便各有春秋了。
因為陸能是出家人,我沒有貿然的給他倒酒,北風見我發愣提醒道:“兄弟,給你六哥倒酒啊。”
“哦!噢!啊,好好好。”
我尷尬的給六哥倒滿酒,北風端起酒杯繼續道:“各位兄弟,從今以後東閣弟弟就是我們共同的弟弟了,兄弟們端起杯來,祝賀東閣弟弟成就萬世不朽之功勳。”
我感覺腦門子溢出一層細汗,端著酒杯哼哈應之。其他兄長自然也是紛紛向我道賀,末了我也說了兩句場面話:“多些各位哥哥特意趕來給我捧場,小弟先乾為敬。”
我一飲而盡,傾杯示禮。
鬼域的酒屬於黃酒類,用江米釀造,度數很小,喝上個半斤八兩的不在話下。
喝了酒北風笑道:“好了兄弟,你去給長輩們敬酒吧,咱們兄弟有我照顧就好了。”
“好,那就有勞兄長了!”我轉身在額頭抹了一把,感覺有一票兄弟罩著還真是挺不賴的。
北風說的長輩基本上只剩了我們酆都的鬼王們。他們一共坐了兩桌,鬼王一桌,鬼妃一桌。我先到了鬼王這一桌,一圈兒酒敬下來,鬼王們也一一像我道賀。我卻是沒有見到父親。便向青州王穆善飛問了一句,“穆叔叔,峰州楊叔怎麽不在呢?”
“哦。你說萬裡兄弟啊,他方才接到喪訊,說是他人間的兄長去世,他要去接應一下。”
“噢,曉得了。叔叔們吃酒,我去給嬸嬸敬一下。”
一眾鬼王紛紛客氣,繼續飲酒自不必說。我來到鬼妃這一桌,照例給她們敬酒,禮畢又到了陪坐的這一座,也就是做飯師傅和幫忙的鬼將們,他們頗有榮寵之幸,紛紛起身向我行禮。我與他們敬酒,寒暄兩句這才回到座位。
實際上母后並沒有給我留下座位,她並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快趕回來。實際上我自己也沒想到。人間與鬼域的時間差讓我十分困惑,只是這檔口沒機會想這個事情。我在母后身邊落座,八位的方桌實際上坐下十二位也是沒問題的。
母后端杯起身示禮,致辭道:“各位道友,感謝大家來為我兒東閣的成人禮捧場,雨荷先乾為敬,與諸位道友共飲之。”
眾鬼紛紛舉杯一並飲了。母后又道:“今日我兒成年禮,我與鳳柳妹妹商量後決定於今日為東閣和夏雪定下親事,還請諸位道友做個見證。”
眾鬼又是一番禮遇,賀聲連連。
鳳柳鬼母笑呵呵的招呼夏雪道:“雪兒快過來。”
雪兒盡量以矜持的姿態走過來,但嘴角難掩的笑意看的出來她的內心是多麽的歡喜。
母后見我在發愣,笑呵呵的提醒道:“東兒,你還愣著幹嘛,快去把雪兒領過來。”
我尬笑著起身,緊走兩步拉著雪兒的手來到母后和鳳柳嬸嬸的中間。
鳳柳嬸嬸取出一個麻繩編的手串,上面穿著一個類似琥珀的飾物。這飾物晶瑩剔透好像水晶一般,
但又不似水晶那麽純淨,看起來就好像一顆冰珠一般,但裡面還包裹著一顆乳白色的珠子,看起來倒是頗為奇異。 鳳柳嬸嬸將這個手串戴在我的腕上,又取了另一個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手串給雪兒妹妹戴上,一邊戴一邊說道:“這是並蒂蓮的鏈子,我采了一些冰魄將其封印在內,送予你二人做定親信物吧。”
“謝謝嬸嬸。”
“傻小子,怎還叫嬸嬸。”鍾聖的話引得眾鬼皇一陣起哄,我隻好改口道:“謝謝娘。”
鳳柳鬼母笑的合不攏嘴,脆聲答應。
母后這時也取了一件東西,似乎是個金屬牌子,用絲繩拴著,但她並沒有給雪兒,而是給了鳳柳鬼母。
“妹妹,你我本就形同姐妹,日後我們還是不改口了,真叫親家反而別扭。這東西還挺神秘的,似金非金,似石非石,即便不是孤品想來也是少見之物,便當做東兒的定親信物吧。”
鳳柳鬼母倒沒有客氣,接過這金石牌牌收了起來,笑道:“姐姐,你我之間倒不用講究這些的。信物信物,你我之間哪還需要用物來佐信。但即是姐姐的意思,我也隻得收下。就像姐姐說的,我們之間便無需改口了。只希望孩子在一起開心幸福就好。”
母后與鳳柳鬼母又寒暄了兩句,我和雪兒此時也不好太親密,只是偶爾四目相對,心中也是極為欣喜。
眾賓客三言兩語說的也都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之類的美言。
這時父皇端杯起身道:“諸位道友,我有意在今日正式冊封東閣為我們酆都的太子,不知各位道友有何意見?”
鍾聖喝了酒朗聲道:“我們能有什麽意見。這傻小子是你獨子,太子還不是早晚的事。”
北澤山也道:“東閣小子這麽年輕的輪回使者古往今來都是不多見的,這時封了太子正也是一個勉勵,日後做下不朽功勳接了伯夷兄的班那也是你們酆都的榮耀啊。”
父皇雖然只是走個過場,但還是表現得很慎重,對穆善飛道:“善飛,你們也表個態吧,對此有何意見一定要知無不言。”
穆善飛當下就站起來說道:“陛下,東閣殿下幾乎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的秉性和擔當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說實話,您應該早點封他做太子,當然現在也不晚。反正我青州對東閣殿下十分擁護。”
一乾鬼王紛紛表態。父皇這才最終拍板,“那好,從今日起東閣便是我酆都的太子了。過後我在發布昭告。”
一眾鬼王鬼妃紛紛起身,齊聲向我問禮:“我等參見太子殿下。”
我自然也得說句場面話:“各位叔叔都是長輩,以後還要多多仰仗各位。叔叔們喊我名字就好。”
母后接話道:“東兒,你既已成年,便也該取個字號了。”
“母后你替我取就好了。”
鍾聖卻道:“傻小子,字號都是自己取的,什麽都要你媽代勞,那還叫什麽成年。不然我以後都叫你傻小子得了。”
我哭笑不得,索性也開了一個玩笑:“鍾叔,你叫啥我都喜歡。”
“嘿,你這小子嘴巴倒是甜。”
父皇笑道:“好了東兒,你鍾叔自然是開玩笑的。字號還是需要取一個的。你就隨便取一個好了,叫什麽都無所謂的。”
“嗯。那我就叫小樓吧。東閣字小樓。父皇,你看行嗎。”
“小樓。不錯不錯。”
鍾聖卻道:“小樓一夜聽春雨!不錯不錯,小樓這個字號好,說不得小雪取字要叫春雨嘍。”
雪兒妹妹低下頭去,我分明看到她嘴角止不住的竊笑。我卻心中訝然,也不知鍾聖是到過華夏人間還是僅僅有感而發。雖然傳言鍾聖卻是來自華夏人間,但他說的這句詩可是後世宋朝的時候才有的佳作。
鍾聖說了兩句圓場的話便告辭離去了,臨走還多拿了一壇酒。父皇倒也真是哭笑不得。
賓客陸續告辭,最後只剩了嶽父夏皇權一家, 他們便也就此離去了。
分別時我將神秘的蛋送給了雪兒妹妹,她把蛋摟在懷裡珍惜的不得了,一個勁兒的囑咐我有時間一定要去鄴都看她,我答應後她才依依不舍的跟著嶽父嶽母離去了。
鬼王們開始著手收拾場地。我向父皇和母后提出了告辭,我要去尋個秘密的地方替大伯回魂。但我並沒有告訴母后,只是說去度化生魂。
母后雖然不是輪回使者,但畢竟也並非一無所知,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問我,我隻好說是從輪回訣裡尋到的法子,母后便不疑有他。
“既然小樓你有法子那母后就不多問了,你度化生魂之後回家來,具時母后想必已替你馴化了白澤。”母后改口倒是挺麻利,想必是對成年的我有了更多的期許。
“嗯,謝謝母后。”
“傻孩子,跟為娘的還這麽客氣。”
母后摸著我的頭,滿臉的寵溺。父皇都有點酸酸的說道:“好了好了,都成年了就放開些吧。行了東兒,你去辦正事吧。家裡事倒是無需操心了。”
母后竟埋怨道:“孩子都成年了,你別叫他乳名了。”
父皇哭笑不得,連聲應道:“好好好,小樓行了吧。”
看到父皇母后如此恩愛,我心中深感快慰,對職責更有了幾分擔持,再一次告別父母,便正式踏上了前往九幽的路。
要去九幽需先行趕往東門,然後傳送到鄚都。之後自行前往九幽烽火台,可以從第一座烽火台直接傳送到第九座,但余下的路便只能靠步行前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