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噴嚏。我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冷了。
我繼續練習神行術,練完一遍又練一遍,最後一點變成濕糧的乾糧被我吃完後我又開始操心起吃的來了,也不知道這苦海裡有沒有魚。
我現在是既慶幸又有點懊悔,慶幸的是前期節省下來的乾糧讓我多堅持了一兩天,懊悔的是這說明我還要再吃更多的苦。
人間有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說法,但鬼域卻沒有這個說法,鬼域的民生制度注定鬼民們吃不到什麽苦,但鬼域的民生本身就是一種苦,只是無數年來鬼民們皆是如此,也就談不上什麽苦不苦的了。說人話就是習慣了。
我想習慣大概確實是個好東西!但同時它又是一把雙刃劍,好習慣不容易養成,壞習慣不容易戒掉。
我躺在竹筏上,已經停止了練習神行術,我實在沒有力氣了。任憑雨水打在我的身上,我感覺我的神經都遲鈍了一些。恍惚中我頭暈腦脹,也不知是餓的還是生了病。
我喝了兩口雨水,現在有水了我卻不敢使勁喝了,喝多了饑餓感便更加強烈。
我相信命運,命運給予我的考驗我誠心接受,所以我盡量的多堅持一下。但就算做鬼我想也是有極限的。我不知我是否已經達到了極限,我努力的想爬起來,但身體卻怎麽也不聽使喚,就像我無數次做過的那個噩夢一般,身體被無形的力量壓迫著,我奮力掙扎!
肅然間,我的靈魂好像脫了韁的野馬,頓時感覺一股無匹的力量湧現出來,我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開始進行神行術的終極試煉。
木筏被我踢踏的上下起伏,好似海浪洶湧一般。木筏自行的速度也開始加快起來,索性我原地一蹦來了一個大轉身,開始了跑步。我跑的越快,木筏前進的速度也就越快,總能跟我保持一致。
時間悄然逝去,我早已忘記了時間,而且在幻境中或許也根本沒有時間。待我離開幻境後可能現實裡僅僅過去了一個瞬息而已。
不知不覺的頭痛感漸漸消失了,饑餓感也漸漸消失了,我精神亢奮,越跑越快,呼呼的風聲不絕於耳,我感覺肉體也進入了一個升華的階段。
場景切換回到了現實,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更讓我血氣賁張。僅僅依靠肉身的奔跑就能媲美颶風的呼嘯,若是將神行術加持在禦風術之上那豈不是更加快速,可能真的會媲美音速也說不定呢。當然我現在的肉身哪怕已經得到了升華還是無法長時間的適應音速的負荷。
邪靈被我奔跑帶動的罡風撕裂著,雖然它們很快又恢復完整,卻是已然無法再阻擋住我前進的腳步了。
神行術徹底的融會貫通達到小乘,剩下的便是繼續練習,繼續升華肉身,最終能到達何種程度其實還得靠造化。
造化造化,可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呼的一下,場景又進入了幻境,我止住腳步,此時已然置身在了一片竹林之中。竹林灰蒙蒙的,似乎這場景還是在鬼域當中。這一關卻不知道又是考驗的什麽了。
索性我便原地打坐,正好神行術第一階段小乘,也可以研習一下第二階段的內容了。
有看客可能會問了!你這是做任務呢還是修煉呢?
其實絕大多數的使者都是在任務的過程當中修煉起來的,輪回使者更甚之。尤其是在輪回之路上面對的考驗,與其說是考驗倒不如說是造化,若無造化何來的考驗,二者本身便是相輔相成。
輪回之路的幻境沒有時間的限制,
若是可能我完全可以在幻境中直接修煉到鬼皇境界,只是可能我尚無這麽大的造化。 神行術第二層是煉魂。鬼修本就是以修煉靈魂之力為主,而這神魂術的第二層則是在此基礎上繼續加強,相對而言,修煉神魂術的第二層比第一層要相對的容易一些。至少第二層有詳細的教案,對靈魂如何鍛煉都有一個比較詳細的說明。同時也是在第一層的基礎上做出一個輔助,否則身體的行動太快,靈魂思維上便可能跟不上了。
神行煉魂的口訣都是鬼話,我暫時還沒有能力翻譯成人話,所以無法分享給諸位看客,望見諒。
我默念口訣,很快心如止水,神若冰清,不多時便進入了入定狀態。
一陣酒香吸引了我,心神搖曳下便循跡而去。竹林稀稀疏疏,很快一座造型典雅的竹屋便映入我的眼中。屋前一眼井,井畔一小桌,桌上一壇酒。酒香四溢,未飲先醉。
兩個鬼相對而坐!
其中一鬼身形矮小,絡腮胡須,披頭散發,衣衫不整,滿臉酒氣。他盯著這壇酒,鼻頭聳動,似乎在貪戀這酒香之氣。
另一鬼身形消瘦,儀表不俗,一縷灰白山羊胡,頭戴綸巾,身穿長衫,可謂翩翩風度。他手裡捏著酒塞子,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他們似是沒有看到我,絡腮胡子的鬼說話道:“你這酒當真可以醉我!”
山羊胡的鬼笑呵呵的答曰:“不醉三年算我輸。”
“好。賭什麽?”
“若你輸了就把酒德頌全文給我一觀。”
沒想到絡腮胡子的鬼竟謹慎的問道:“只是一觀?”
“對,僅是一觀。”
絡腮胡子的鬼拍掌道:“好。賭了。”言罷,他便迫不及待的捧起酒壇灌了一口。
“哈,果然好酒,不過要想醉我還差的遠哩。”他說罷捧壇又要喝酒,卻被山羊胡子的鬼攔住道:“少喝少喝。說是醉三年,但三年太久,你要真醉三年,那我豈不是還要等你三年。”
“你說醉三年!怎麽想反悔麽。”
“麽得麽得。我們賭約只是醉你,你少喝且醉,卻無需三年。”
“不行不行。說三年就三年,這一壇酒我全喝了,醉不了三年算你輸,這可是你說的。”
山羊胡子的鬼無奈,隻好應道:“好吧好吧,那我三年後再來。”
說罷山羊胡子的鬼竟起身而去。
絡腮胡子的鬼哈哈笑道:“喂,杜康,你這酒叫什麽名字。”
杜康頭也沒回,答曰:“醉劉伶。”
劉伶哈哈一笑便又灌了一口酒,這麽一口一口的竟整個兒的喝完了這壇酒。他拎著酒壇子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嘴上嘟嘟囔囔:“醉劉伶,醉劉伶,果然好酒!”
說罷身子一側歪便醉倒在家門口。
似是聞著動靜,屋中出來一名少婦,奔到劉伶的身畔呼喚了兩下。沒有叫醒顫顫巍巍的摸了摸鼻息,似是有呼吸便松了口氣,費了好大的力氣將劉伶抱進屋中,得虧了這劉伶身材矮小。
我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這杜康和劉伶是真的還是假的。傳說中的酒神和酒祖難道說最後都成了酒鬼。
醉劉伶的故事我是有個印象的,只是忘記了是在那一世讀過這個故事。但我感覺這故事真實性不強,雖然我只知道劉伶是漢朝之人,但杜康卻絕非生在漢朝。
杜康即為酒祖,我想可能真的有過這個人吧,但是哪朝哪代的我就不知道了。興許杜康醉劉伶的故事就是從鬼域傳到人間的呢。
話說鬼域的事跡也能傳到人間麽。這自然是有可能的,人間的故事可以傳到鬼域,輪回使者度化生魂,自然也有可能將鬼域的故事傳到人間。
對我而言,在幻境中三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作為看客就像看電視劇一樣,三年後的字幕一出便是三年後了。只不過在幻境中卻是沒有字幕彈出了。
杜康哼著小調進了院子,隔著老遠就喊上了,“劉伶、劉伶!”
劉伶的愛人拿著掃帚奔了出來,“好你個杜康,你還敢來。我相公自從喝了你的酒到現在都沒醒過來。”
杜康哈哈笑道:“這才對。劉伶醉劉伶醉,一醉就三年。”
杜康說話間自顧自的進了劉伶的屋子。劉伶躺在床上,滿面紅光,看起來比喝酒前還要年輕了一些。杜康在劉伶的額頭拍了一下,“劉伶醒來,劉伶醒來!”
我睜開眼,哪裡還見得杜康和劉伶,卻是做了一個夢。與幻境中做的夢,卻不知如何解得。但是對這夢我倒是頗有些見解,可能是想借著這故事驗證我的本心,明心見性,二人雖然不在一個朝代,但生時瀟灑,以後亦風流,於鬼域相識,成為酒中之友,倒也不負酒鬼之名。
不侍朝堂,不拜廟宇,不弄紅塵,不入輪回,此乃四大皆空,前三項我自認已然做到,但這第四項卻……
竹林化霧而去,場景沒有回到現實,卻又進入了另一重幻境。
這一次場景設置在了人間,地點很陌生,一個又髒又亂又臭的小巷子。我置身在這個巷子裡正在打量周圍的環境。
冷不丁的,我的屁股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一個比巷子更臭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滾開點小癟三。”
這一踉蹌,我發現我在幻境中居然是個小孩子。瘦小枯乾,衣衫簍縷,要多可憐有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