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這一局不會是“餓其體膚”吧。
我覺得苦海那一遭應該算是一並考驗了。反正不管他了,愛考驗啥就考驗啥,我接著就是了。但是平白的挨一腳我卻是不能接受的,至少不能任其猖狂。我反身一腳,在間不容發之際踹在了這廝的襠部。其實我連他的相貌都沒看清楚,就是覺得這廝身體挺壯的。我站在他的面前就像站在一堵牆跟前一樣一樣的。
我這一腳踹下去,壯漢直接捂著褲襠就哈下腰來,我可不會等著受他的大禮,撒丫子就開始跑,隱約中我似乎聽見一個痛苦的聲音在嚎叫,“給我追,給我追……”
我這一跑便感覺出來了不對勁兒的地方,似乎我跑的太快兒了點,巷子兩邊的牆飛快的向後退去,本來深不見底的巷子希忽間就跑到了盡頭,一條沿河的大街橫在巷子的出口,這大街的繁華和巷子的蕭條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河上時而有畫艇劃過,船艄上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仕女在輕歌曼舞。
索性我就在這街上停了下來,我後知後覺,已經發現出我這瘦小枯乾的身體不簡單,否則一開始以那壯漢的體格,這一腳踹在我的身上可不僅僅是一個趔趄了。
後面追我的一幫小廝跑了有一會兒才追了上來,一個個哈著腰喘著粗氣。其中一個還罵罵咧咧的,“小、小、小癟三,你、你、你還……”
啪。我一個耳光就抽在了他的臉蛋子上,這小廝被我抽飛了出去,兩顆門牙帶著血絲飛濺而去,他本人卻撞在牆上又摔在地上,掉下來便沒了動靜,似乎已經暈死過去。
我很滿意,這副身體似乎隱藏著強大的力量,但在沒有發力的情況下我卻是無法感覺出這身體充滿了力量。
我繼續試驗,腳下步伐遊動,三下兩下剩下的幾個小廝全都四散飛走。
我望了望巷子那邊,壯漢身形扭曲的在朝著我走過來,按他這速度估計走到我跟前得有一會兒呢。我當然不會把時間耗在他的身上,我得去尋找造化。
河上有許多橋,皆是石拱橋,但造型並不一致,有平的也有帶弧的。打眼一看竟能有十余座。這繁華大街比小巷子更深,深不可測,盡頭一望無際。
我選了最近的一座橋便踏了上去,橋的另一邊卻是一條種滿大柳樹的小甬路,許多大宅院錯落有致的蔓延而去,這一片富貴的居民區幾乎漫無邊際。
我剛剛下了橋,幾個乞丐朝我走來。我以為他們是要找我打架,到了近前卻抱拳施禮,說出來的話讓我著實驚訝了一番。
“幫主,點子踩好了,您要不要再去看一眼。”
難道說我成了丐幫的幫主,看情景也確實如此了。
“帶路,去看一眼。”
索性我也非常配合的融入到了戲中。
這幾個乞丐帶著我兜兜轉轉,最終在一個大宅院的門口停了下來。這宅院我一眼看過去就感覺非常眼熟,大門匾額上寫著“崔府”!
門口兩隻石雕麒麟讓我猛的想了起來,這不就是那個禍害孕婦的惡少他們家嗎。
我當下就問道:“這家人犯了什麽事嗎?”
“幫主,老的為富不仁,草菅人命。小的奸**女,而且專門奸淫孕婦,可惡至極,死有余辜。”
“行,那你們去做吧,不要傷及無辜。”
幾個乞丐紛紛抱拳,“幫主放心,我汙衣幫幫規除暴安良,懲強扶弱,劫富濟貧。”
我見他們義憤填庸的衝上去就要踹門,
當下攔住道:“莫非白天就要行事麽!” 其中一個乞丐愣了一下回道:“幫主,我們向來晚上行事。但我們行事前尚留一線生機,若是他們沒有把握那也就怪不得我們狠心了。”
我點了點頭,暫時便只能看著。
這幾個乞丐衝到門口卻並未踹門,只是輕輕敲了敲,不大功夫大門打開,一個滿臉麻子的門夫一看十幾個乞丐,當下便訓斥道:“臭要飯的找死嗎,也不看看這是誰家們就敢亂敲。”
門夫嘭的把門關上,乞丐們也不逗留,扭身便下了台階,為首的乞丐到了我的身前冷聲道:“幫主,看來他們真是取死有道。區區門夫都這麽跋扈,可見主人之惡。”
先前我來度化生魂時便知道這家人來日無長,今日得嘗惡果也屬報應。而且既在幻境中我自當順應天意,何況我本來也不是什麽爛好人,這一世當了鬼心裡又冷了三分。
“你們看著辦吧,還是那句話不要傷及無辜。”
“幫主放心。”
說罷這幾個乞丐便分散到四外假意乞討。而我則潛入後院,我是打算看看這惡少是否還在糟蹋婦女。
這會兒天色尚早,我坐在崔府後院門口的台階上也裝起了乞丐。
拎著傍晚時分,太陽被高牆遮擋,一絲余輝映在牆脊上,把一道琉璃瓦映的是金光閃閃。
吱呀一聲門開了,我下意識的起身彎著腰捧著破碗乞討道:“大老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別亂說,我可不是大老爺。”這是一個清脆的女聲,壓低著聲音依然清脆動人,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只見這女子面目清秀,生的卻是十分俏麗。
“你等著,別亂走。”
女子關門回去,很快又出來,把一個布包塞給我,“快走吧,別讓我們主人看見。”
她挎著籃子,似是要去買菜。她見我發愣又催促道:“你怎麽還不走。”
“謝謝姐姐,我這就走。”
我轉身拐過牆角,聽著腳步女子走遠我才折了回來。將布包打開,卻是兩個肉包子。
這布包卻是一塊兒手絹兒,我將其揣進懷裡,兩個包子抓在手裡躡手躡手的推門而入。我這剛進門冷不丁的就瞧見一隻大黑狗趴在門口。它本來無精打采的趴在地上,見了我先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後蹭的就站了起來,我差點沒嚇的跳起來。手中的肉包子不由自主的就拽了過去。這狗子一個縱身,一口就叼住了肉包子,三口兩下就進了肚裡。然後搖著尾巴朝我走來,可憐巴巴的望著我手裡的另一個肉包子。
我想這肉包子不會本來就是喂狗的吧。我這麽想著手裡的包子又不由自主的扔進了狗子的嘴裡。狗子吃了我的包子對我友好多了,蹲在地上一個勁的朝我搖尾巴。
“小癟三,你怎麽進來的。”
一個汙臭的聲音打斷了這美好的場景。我扭頭一看,來的人卻正是那惡少。只見他凶神惡煞的朝我奔來,到了近前抬手就要打。狗子蹭的站了起來,嗞著牙衝著惡少哼哼。可把惡少氣壞了,臉蛋子都抽抽著,一腳就朝著狗子踢了過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畜生,你特麽到底是誰的狗!”
我輕輕的一抬腿就把惡少的腳格了出去,弄的他一個踉蹌險些沒有栽倒在地。
惡少怒極而笑,“好,好,好——來人,給我來人!”
不多時,從前院衝進來一乾打手,數一下能有七八個,人人手裡拎著七尺短棒。欺欺哄哄的來到惡少身畔,“少爺,怎麽個情況。”
“給我打。”惡少手指哆嗦的指著我,然後又指著狗子,“還有這畜生,生死勿論。”
打手們大概是看我是小孩子吧,或者都認識這大黑狗,有些猶豫。
惡少一腳踹一個看起來是個頭頭的身上,叫囂道:“還特麽愣著幹什麽,給我上啊。 ”
打手們這才挪動腳步朝我走來。正在我打算施展拳腳的時候,那頭頭突然轉身一棒子就砸在那惡少的腦袋上,憤而訓道:“媽了個巴子的,老子早就忍夠你了,什麽東西。掘穌夫墳,踹寡婦門,強暴孕婦,塔瑪的你打自己狗就算了,連個這麽點大的孩子都不放過,你特麽真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惡少被莊丁訓得一愣一愣的,捂著腦袋任憑血跡從眼角淌下來,有一會兒似是才反應過來,當時五官扭曲,另一隻手指著莊丁頭頭哆嗦道:“反了反了,給我打,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惡少狀若瘋狗,連大黑狗都嚇得退了兩步。莊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的一擁而上,棍子掄圓了朝著惡少的渾身上下就招呼了下來,惡少幾乎連哀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打暈了過去。
莊丁們打了一陣,見惡少沒了動靜,湊到頭頭身畔,“把總,你說吧,怎麽乾。反正也是反了。”
被稱作把總的是一名身形敦實的黝黑漢子,他唾了一口吐沫,發狠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姓崔的老梆子也結果了就得了。”
莊丁們眼神凶狠,紛紛附和。把總又道:“六兒,你去把那婦人救了安頓好了。就別回來了。想必明兒這宋涼城裡就會鬧翻天了。”
六兒脖子一耿道:“我不!”
“聽話!”
把總似是很有威望,一瞪眼叫六兒的便乖乖的去了小閣樓,果然接了一名孕婦出來,帶扶著她就出了後院門。把總看見我還在發愣,說道:“你怎麽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