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余裡,隔離天日。驪山北構而西折,直走鹹陽。二川溶溶,流入宮牆。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這寫阿房宮用的極其誇張的手法估計也難以形容這個水墨寺,此處的主峰的樹木被砍盡,用來建造這寺廟,感覺就像是用一把無比巨大的刀,將一座山峰的主峰橫著砍了一刀。在被削出的的橫切面上,聳立著無數的廟宇。
宮殿高聳,把天日都隔離了,它從山的北面開始建築,再往西轉彎,一直走向深處,寺廟前是一片大海,寺廟的范圍內有一條河蜿蜒曲折,浩浩蕩蕩的,流進寺廟裡邊。五步一座樓,十步一個閣,走廊如綢帶般縈回,感覺走到哪裡都有一座不一樣的寺廟,我不知道這些寺廟都是供奉的什麽神明,但是這些神明的數量絕對是非常巨大的,要不然也不會需要這麽多的廟宇來供奉他們。
樓閣各依地勢的高低傾斜而建築,低處的屋角鉤住高處的屋心,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寺廟。而且此處香火極其旺盛,人山人海,幾乎每個人都是手拿香火,三五成群,拉長裡短,人聲鼎沸,難得的是每個人臉上都很虔誠,人群大多都是往主殿走,或者從主殿出來,也有前往其他偏殿的人。
“三姨,您是來求什麽的?聽說表哥剛剛成為了冥師,您是不是來求他的前程的呀?”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妹妹問著旁邊一位胖大嬸。
“小芮,你表哥能通過考核成為冥師,這肯定是水神保佑,所以我會年年來為全家祈福。謝謝水神的庇護呀。”胖大嬸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合十,作揖鞠躬的,他旁邊的長相清秀的小姑娘也是帶著崇敬的眼光望著這輝宏的宮殿般的寺廟。
“清荷,你是來求姻緣的吧,我可聽說劉叔叔幫你去尋了六七家媒婆幫你說親呢,媒婆都快把我們城的所有公子哥家都跑遍了,也沒人願意娶你,你們說說多好笑啊,哈哈哈……”一位長相風騷,前凸後翹的女子戲弄著她對面的長相普通的女孩,這讓我想起了一個名詞叫做塑料姐妹花,這個女孩子對於那個普通長相女孩子的嘲諷,完美詮釋了塑料姐妹花的真諦。
“彩蝶,你…你…你很過分哎。”那個長相普通的姑娘怯生生的說著,眼裡含著淚水,害羞的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一個長相出眾的姑娘站出來拍了拍清荷的肩膀,安撫了一下之後,對彩蝶說:“大波女,別以為你有幾分姿色,就可以隨便欺負我家妹妹,我告訴你,我哥哥現在就在煉獄內歷練,等他出來,有你好看的,而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張家大公子那點醜事,別人是有婦之夫,你還被捉奸在床,同為一起長大的姐妹,你專挑別人的痛處戳,咱誰不是知根知底的,你不僅跟張大公子有染,你還跟王府的衙役也有染吧,要不是看你胸大屁股圓,用了又不收錢,你以為你算哪根蔥啊,會有人買你的帳?”
“喂!劉雙美!你個死婊子,你嘴巴怎麽那麽不乾淨啊?老娘跟你拚了。”那個叫彩蝶氣到語塞,直接就上手。看著他們撕扯起來,我還想再看一會兒,爺爺突然拉著我的手說:“人間百態,等你強大了,自然能夠全部領會的。”
然後我們徒步向一處偏殿的門口走去,我疑惑爺爺不是會瞬移嗎,為什麽不直接飛過去,這樣走路豈不是很耽誤工夫嗎?爺爺似乎看懂了我的疑惑,他捏了捏我的手說:“我們今天是去訪客的,不能魯莽行事,哪裡有客人未經主人同意就直接出現在別人家裡的呀?你要謹記在這裡要有禮有度,
切不可失了禮儀,知道嗎?” 我自然能懂爺爺所說的禮儀,但是抬頭看看這宏偉的宮殿式的寺廟,萬一這位王佬是住在這水墨寺的深處,那估計我們得走上四五天了,這爬山爬四五天,想想都覺得腿軟。同時也更好奇這位王佬的身份了,他肯定是位人物,而且地位肯定極尊貴,能讓爺爺如此再三強調要禮待的人,我到現在也沒有見過爺爺如此重視誰,不由得我也對這位王佬忌憚幾分了。
我一邊心想著這位王佬肯定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可能住在這寺廟最豪華的地段,有著無數傭人,家裡肯定金碧輝煌啊什麽的,在想著想著不經意間已經走了快2個小時了,但是才穿過三個偏殿,按道理,我平時爬山,不出一個時辰肯定氣喘籲籲了,但是現在我是大氣都不喘一下,依然能跟上爺爺和小曉的步伐。
這一路上,小曉是我們三人裡最吸引人眼球的,很多人看我雖然穿得文雅,只是多看兩眼罷了,畢竟我還只是個四歲的小孩子的樣子,但是小曉可就不一樣了,到處都是別人詫異的眼光,它那一身淺藍色的毛是吸引了無數人的眼光。
我正詫異為什麽沒人願意多看我兩眼,卻一個勁兒地盯著小曉看,我剛準備開口問,小曉就湊到我面前得意洋洋的說:“大家都知道玄冥域內只有高階冥獸的毛發才會帶光元素,所以他們自然是覺得這上等冥獸比你這小帥哥有吸引力多了。馬上就到了,你收收神吧,不然給王佬留下壞印象,沒你好果子吃的。”我隨小曉的目光望去,這裡的環境簡直就是爺爺住處的複製呀,三間竹屋,周圍都是茂密的樹林。
“我沒看錯吧,這……真的不是我們家嗎?”我詫異的望著這三間竹屋。“你不知道吧,這是他們師傅傳下來的話:要想修煉,只能清修。所以這二位一直都是樸素生活,清修靜養。”小曉解釋著說。
“老王,我都等了那麽久了,你還不賞臉出來嗎?磨磨唧唧的幹啥呢?莫不是藏了美人在屋裡快活,這白日宣淫可是違背祖訓的哈,師弟可不介意幫師傅來清理清理門戶。”爺爺一副笑嘻嘻的模樣,看上去很為老不尊,賊不正經的樣子。
不一會兒竹屋內便傳來一個磁性十足的聲音:“你這老不正經的家夥,多大歲數了,還一副無恥模樣,真是敗壞門風,門就在那裡,你自己不知道進來嗎?我在煉藥,正是關鍵時候,別在那裡婆婆媽媽地打擾我。小雯,去給這個老東西倒杯茶,我一個時辰後下來收拾這老不死的。”
隨即一個老奶奶出來把門打開,先是一臉疑惑,轉而一臉無奈但是卻一點不失風度的把我和爺爺迎入了門,這個老奶奶似乎很不待見爺爺這個為老不尊的人,但是礙於王佬的吩咐又不得不招呼客人,我看她這樣子就像小時候我爸媽讓我去接待小姑一家人一樣,雖然心裡極度不情願,但是還是要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和迎接。
老奶奶把我們接進去以後,就在那裡自顧自地烹茶,擺弄點心,點香爐等等瑣事,也不主動搭理我們。但是也不會消失在我們的視野,時不時還會禮貌性的和爺爺發生如下對話:
“白佬,您還是喝紅茶?”小雯問。
“綠茶喝不習慣,還是紅茶好了。”爺爺答。
“白佬,您需要其他的點心嗎?比如糖心酥,或者翡竹糕?”小雯再問。
“不用了,隨便給點能應付這小孩兒的點心就行了。”爺爺再答。
“白佬,您先休息休息,稍事等待,我們王佬馬上就出來,如果您還有什麽需要,請吩咐我就行。”小雯繼續問。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在這裡等我師兄就行。”爺爺繼續答。
“好的,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老奶奶微微一欠身,然後後退三步,退到桌椅的後面去,站著紋絲不動。
“爺爺,王佬是您師兄?我還以為你們是至交好友。這水墨寺真的好氣派啊,不僅香火旺盛,人山人海,而且每個人都很虔誠。我們是不是趕上這水墨寺的節日了啊?雖然我沒進去主殿看,但是光看那主殿升起的煙,懸在那上空,就像富士山常年不散的霧。 可想而知裡面得多宏偉,就是不知道他們供奉的是什麽神靈啊?”我故意把水墨寺吹噓一番,我想沒有人會對這種實事求是的吹捧感到厭煩的吧。
“你這孩子,真是沒見過世面,就這也叫人山人海啊?現在是水墨寺的淡季,來朝奉的人不足水神節的萬分之一,在水神節那天不僅是平民,很多能幻化人形的高階冥獸都會來朝奉,那才是水墨寺最熱鬧的時候,也是我最厭煩的時候。這水墨寺供奉的自然是上古神獸水墨獸了,他可是名副其實的一方霸主,造福百姓,保護冥獸。我也是由心裡尊敬這水墨一族的,但是,小齊,我告訴你,萬事萬物皆不會一塵不變,比如說,我認識的一個水墨族人,他呀,死要面子活受罪,沒度量,還吝嗇,而且睚眥必報,時不時還會不分黑白,顛倒是非,你說這是不是有點丟水墨一族的臉呀。”
爺爺故意加大了音量,像是故意說給王佬聽的,我也能聽出來,爺爺說的這個水墨獸怕就是王佬了。
“老東西,你說誰丟水墨的臉啦,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老惦記著我這一屋子的寶貝,今天偷一個,明天偷一雙,還說我吝嗇,沒度量,為兄問你借借你那紅靈劍,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樣。還說我不分黑白,顛倒是非,你出去問問到底說的是誰,真是不要臉到這副田地,也只有你這老東西了。”
突然竹屋的門被推開,一個面容極度普通的老人家從裡面咄咄逼人地大踏步走出來,一邊走著,還一邊不停的數落著爺爺。
真是相愛相殺的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