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果真是一位奇人,竟連老夫的底細都看的清楚,若是與我同生一個時代,或許你我將會是摯友。”
尊者無視譚宇的挑撥,到了他們這等境界,所有的人間心術都顯得蹩腳無比,這點心思瞞不住任何人。他已全面複蘇,縱然他站的很遠,都有一種恐怖的威嚴震懾著眾人。
“該死!”
呂震虎眉一橫,怒視著譚宇,他這一番話有挑撥離間的嫌疑,卻又不動聲色,讓許多副教嫡系都露出了絕殺之意,不管杜軒有何身份,是用何種手段某得的教主之位,既然出手了他們不得不狠辣到底!
就連十二地支中的其他人等都皺眉,子鼠向來為了生存不擇手段,此時竟然連新任的教主都要謀奪,為一些人所不齒。
杜軒看也不看他,淡然一笑,他既然會留他,自然敢用他。子鼠身為掌櫃,在帝都附近遊刃有余,更是在十大天乾手中保下了地支一脈,其手段固然肮髒,但卻也有可取之處。對付自己人都如此歹毒,想來對付敵人會是更加的得心應手,許多髒活見不得人的事還需要他出面。別人不齒他的人品,他卻並不放在心上,只要他在位一天,自然可以將他約束在一個范圍內,可以用他的手段人脈對付穆瀚海,也自然有相應的手段掣肘他。
“你我若是同生在一個時代,你會後悔的。”
杜軒輕笑,若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同一個時代的天地主角之爭,杜軒必然會是他的不世大敵,令其寢食難安。
“老夫這個時代,除卻帝都中的某些老怪物外,也只有穆無雙一人能壓老夫一頭,其他人不過是凡夫俗子。”
憫農尊者大戰前卻在於杜軒閑聊,像是一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在敘舊。相比起眾人的緊張不安,兩位主角卻都很淡定。
忽然!他一愣,疑惑的問道:“小友來此地三天便是教主,傳聞僅憑肉身便能力敵醉仙樓眾人,這像是他的道統,難道你是穆無雙的弟子?”
此話一出,余下不知情的許多人都瞪大了眼睛,緊張的看了過來。杜軒愣了愣,笑著點了點頭道:“老爺子雜事纏身,我也有許久不曾見過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手中有許多來歷不明的古老篇章,原來是從他哪裡得來的。既然如此,老夫更不能留你了,穆無雙那廝小氣的很。若是知道老夫打了他的徒弟,必然要來找我拚命。小友,還有什麽遺言?”
憫農尊者皺了皺眉,並沒有穆無雙的身份而放過他,想要在此地斬草除根。杜軒莞爾,原來穆老早已名聲在外,抬出這個護短的老頭沒啥好處,倒是帶來了不少麻煩。
“戰神穆無雙?!此子不可留!前輩此地必要斬草除根,不能留下一個活口!”副教的嫡系難掩震愕,他出手便是史前功卷,本以為是個愣頭青,原來是大有來頭。穆無雙若是找上門來,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即便是皇室出面也很難保下這些人。
“教主竟是他的弟子!”
許多人吃驚,與穆門搭上關系便是與魏家結好,穆門的功法篇章,魏府的人族聖藥,即將打通的東境商道...其中的好處難以與外人道也。
“要是他們知道教主就是三川城的神子,不知道會驚掉多少下巴。”蘇小小晾好了被褥,此時不知從哪裡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一旁看戲,絲毫不為杜軒擔憂。她天性機敏,並未察覺杜軒有些許慌張,恐怕早有對策。
“三...三川城的神子?”憫農尊者耳朵豎了起來,
再遭打擊,重磅消息一重接著一重直接愣在了原地,即便蘇小小坐的很遠,又是喃喃自語,卻依然沒有瞞過他的耳朵。杜軒忽然一驚,這並非是耳聰目慧,而是一種神異的感知。在尊者的附近一切異動都無法逃過他的神識。 “道我!他神台上的是道我而非本我!”杜軒暗自心驚,神台本我化道是聖人才會有的驚天異變,他也曾在劫仙的干涉下本我有著化道的跡象,這種神異說出去足以驚攝無數人。
“神...神子?呂老兒,你家這個愛扮女裝的便宜女婿是三川城的神子?師承穆無雙?”幾位將軍一臉的難以置信。呂震一掃之前的陰霾,洋洋自得一條尾巴差點翹到天上去,只是這個杜十娘的名頭讓他恨得牙癢癢。
“快稟明老祖宗!請老祖宗出手運奪,此時滋事重大且不可泄露消息!”兩位副教的嫡系面色凝重,若是穆無雙的弟子他們或許還能活,但若是傷了三川城的神子,穆無雙必然不死不休,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布局,暗中指揮的那人只怕也有釣魚的意圖在裡面。
“神子!”許多醉仙樓的女眷眸露異彩,各種嫵媚,侵略,大膽,灼熱的目光投來,看的杜軒多少有些不舒服。
“原本我還有點退路,現在沒了,壞事呀。。。”杜軒臉色一黑,蘇小小無意之舉將他逼到了絕境,憫農絕對不會留他,他也不得不極盡出手了。
刷!
忽然一股氣浪襲來,所有人都在一瞬間被掀飛,四周忽而變得清冷,許多空間裂痕出現,凌厲的罡風刮的眾人肌骨生疼。沒有人看得清兩人是如何出手的。就連十位將軍都在退,只見兩道虛影如過隙白駒,即便是殘影都無法捕捉,快到了極致!沒有人可以插手!
轟!
又一聲翁鳴發出,聖輝流撒滿地,仙氣彌散蒼穹!這一刻忽然靜到了極致,似乎就連法則都停滯了,天地間一片肅穆之意。直到此時許多人才緩過神來,這一刻所有人都在退,一個個全都臉色雪白,心中震撼。
“那是什麽?竟然可以擋住尊者的聖輝!”一些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憫農尊者並未動用聖槍,而是以肉體轟殺杜軒,然而他足以驚豔世間的聖輝居然被一縷淡淡的青煙所阻,這很可怕,未至聖境凝聚出的聖輝絕對神異非凡,壓蓋人世間。然而一縷青煙嫋嫋繞繞,竟不輸聖賢之輝。
“不對!那不是他的法,而是從內景中溢了出來,像是...像是來自遠古的氣息!”
遠方一位觀戰的白崇城絕頂強者暗暗心驚,一縷薄煙而已,不輸聖人光輝,甚至力壓了一頭。此氣的品級絕對遠超聖賢!很可能是真神的氣息!
“你有大造化。”
“不及麒麟祥瑞,你生錯了時代,出非其時,這亂世你當死。”
“依小友所言,老夫應當活在那個時代?”
“八方之所為萬民所居,天地寰宇道序井然,乾坤之內無生靈橫死,四海疆域大敵退散。然則瑞獸出,麒麟現。”
“老夫在這萬丈紅塵中悟道,以俗氣為食,以時代為床,大勢為被。依老夫看來,老夫便是這天,便是這地,內景便是樂土,神台即是秩序,為何瑞獸不可出?”
神識交流極短且快,時間僅僅靜止了一瞬,尚且沒有人察覺兩人便交錯而過,只是初一碰撞而已,都沒有動用真本領,各自試探。
憫農尊者在紅塵中悟出了己身的道,他以整個帝國,整個世界為繭,在內景中結出了一個萬古盛事,走上了另一條不曾有過的路,就連杜軒都動容,若是與他同生在一個時代,必是蓋世大敵。
“留下名諱,若是僥勝,也好知曉埋的是誰。”
“呵呵呵,凡俗早已忘卻,你若有心可稱我一聲耿叔,待會老夫殺你時必會給你留個全屍。”
杜軒微微點了點頭,叫了一聲耿叔,憫農可稱得上是當世的至強者之一,他在絕境中依然能堅持自我,尋到了一條極為特別的路。可為人師,稱他一聲耿叔並不過分。
“神子,準備好上路了嗎?”
“這世間可沒有埋我的土。”
“那老夫便神子挖一個。”
兩人都很平靜,面色並不凜然,大戰一觸即發,四周變得焦躁起來。相比起來,許多人都很緊張,唯有二人在調息,以最佳狀態對敵。
忽然!
憫農率先出手,這一次他動用了極致的力量,出手便是殺招。那頭麒麟從祥雲中撲殺下來,瑞獸之靈激發了聖槍的凶性,頓時光芒大漲,勢不可擋!
老農亦在全面複蘇,回到了此身的鼎盛時期。完全沒有小覷杜軒,要以最強手段將他扼殺在成長的途中。他白絲轉黑,氣勢攀升,如淵似海,令人恐懼生畏,像是一頭莽荒凶獸在蟄伏,有恐怖的凶勢咆哮而出,在他的身側盤繞。
遠方的屋簷上,小王爺與一眾帝都中的絕代大人物站在聖物圍繞的秘密陣台中,遠遠地眺望醉仙樓中的景象,一行人都是帝國的無上強者,擅鑄器的張家,帝都神機閣的林家,卜筮世家黃氏,不出世的古老血脈,來自東境的大妖...
“可以算出此人的來歷嗎?”
小王爺穆博裕背負著雙手,眼神犀利,仿佛洞穿了一方世界,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座神山一樣壓得許多人喘不過氣來。
“天機混亂,在他的身側有無盡的迷霧。”
來自林家的強者歎息,搖了搖頭,似乎很是震驚,他險些在那一片迷霧中迷失了自我,並沒有看到杜軒的過去。
“與那隻凶猴子相比差了一些,不過也絕對的可怕,像是有一座深淵,老朽無能,不能卜筮。”
黃家的人忽明忽暗,如同一隻幽靈看不清晰,見不得日光,只有在眾人的陰影下放才能喘息。這是卜筮的代價,雖然能佔卜出一角未來,但也極大的縮減了壽元,連實體都無法存在,若不是有秘物鎮壓,他早已飄散。
穆博裕點了點頭,並未動怒,他在猜測杜軒的來歷,至少已經猜到了部分。作為跟隨過惠子瑜的人,他有著絕對力壓眾生的才情與氣魄。在杜軒看透他的來歷之時,他也察覺到了一些異常,故而逼著杜軒出手,窺視他的過往,若真的是那人轉世,是殺是留,還很難說。
“耿老,殺了他,留全屍。”
穆博裕若有所思,忽而發出一道神念,耿老似乎很是忌憚他,不經打了一個寒顫,手中的無缺聖兵慢了一瞬,被杜軒瞬間閃避。
“聖兵並非無缺,而是吞噬了其他殘缺聖物,像是那人一樣在輪回,回到了最初的形態,超越了自我!”
杜軒在鏡面穿梭,以神通對戰絕代戰技,然而沒有劍訣,全憑以法則秩序構成的神通很難抵擋耿老的秘術與手中的聖槍。
此時十二地支中最博學的教書先生也反應了過來,盯著聖槍看了半晌,忽然驚呼道:“聖槍有缺!他並沒有完善,器靈早已垂死,雖然被那頭異獸所溫養,但卻是在新生,並非是原本的器靈!”
“你們看槍尖處那枚印痕,那不是聖槍的原本紋絡,是另外一件殘缺聖兵上的部分!這柄聖槍吞噬了他們,造成了無缺的假象!”
“攻擊他的結合處, 聖兵有缺,不能保持極致形態長存於世!”
教書先生目光如炬,眨眼就看出了端倪,引來無數目光。副教一脈余下眾人隨即祭起先前重創他們的殘缺聖兵,向著他們大步走來,阻止他為杜軒指點,冷笑連連。
一人懷抱一副古老陳舊的泛黃絲綢,悠的祭出,虛空頓時模糊了,四周的一切都有些被扭曲的跡象。空中一片泛光的白,隨著空間的激烈抖動,一枚殘缺聖器露了出來,那是一枚潔白寶瓶,雖然殘破了,周身布滿裂痕。但隱約間卻迸發出陣陣令人心悸的力量,瓶口黑黝黝的,從外界向內看去,即便是生有天眼也根本看不到底,像是一個無底洞。
寶瓶內有乾坤,幽深的黑暗中透露出陣陣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這種煉器手法世間罕見,不像是青城時代的造物,絕對是青城落幕之後在余輝中誕生出的鼎盛聖器之一。然而那個時候南溪子早已逝去了,並不知曉此物的來歷。
“劉峰!你這個狗東西,盜取先賢重寶,這聖器你也配用?”
吳軍呵斥,他的一條胳膊耷拉著,筋骨皆斷,先前就是被此物所傷。寶瓶中蘊有駭人的恐怖鋒芒,全都是來自史前的絕代聖兵或是蓋世人物的攻伐,其形被寶瓶所懾,蘊養在玉瓶內。如果不是聖器有缺,只怕略一祭出,此地瞬間血流成河,史前強者的攻伐誰人能擋?
“呵呵,無能狂吠,寅虎?我看還不如狗,今日有憫農尊者在此,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劉峰冷笑,暗中有人指使,加上此地完全被封鎖,他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