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軒僅僅是余光一瞥,而後又不得不收回精力傾盡全力去對付耿老。聖兵被全面激活,即便有所殘缺,也不是現在的他所能應對的。
整個醉仙樓都在咯吱作響,四面風雨飄搖,無數戰技神通相映成輝,一片華光閃爍,所有人都被卷入了戰局,副教嫡系一脈的諸多底蘊重寶相繼出世,眾人如雷雨中的浮萍,岌岌可危。
就連杜軒也有些頭痛,先前的種種謀略在瞬息即變的戰場很難跟得上變化,說到底還是他跳脫的性子在作祟,即便大敵當前,他也在想著偷師耿老的功法,印證己身的道。
“小王爺!速來!”
他手持一枚青金令牌,這是穆博裕先前答應他為他出手三次所給的信物,只要握在手中用心神感應,帝都以及三座衛城之中小王爺必然心有所感。然而此時青金令牌暗淡的青色光輝連閃,卻絲毫沒有反應。
杜軒冷笑,果然是他的暗中布局,要置他於死地,逼著他使用底蘊,除非絕對不敵或許他才會出手,畢竟兩種傳說中的絕代神通還沒有交出去,他既想殺他又不忍神通消逝,此舉是在猶豫。
“小王爺,我要是死了,必自爆神台,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杜軒隱與蜃樓之中,耿老的槍輕點,刹那虛空破碎,萬物不存,根本不可硬撼。杜軒輕詫雙臂抱圓,紫府中紫芒彌漫十分的夢幻,神台搖曳出不滅的混沌仙光,幾大神通融為一體映向天空,嗤的一聲輕響,從虛空中切下數個截面,而後鏡花水月中跳出許多當代的人傑,各種異寶衝向憫農尊者,悠的又如雨點般破碎,化作流光消失在空。
“懶龍,看到了嗎?”
杜軒在咬牙,雖然他的神通極為強大神妙,然而耿老也在大戰中不斷的適應,一力降十會,沒有絲毫技巧,純粹的蠻力卻又絕對的高效。內景中燭龍躺在一朵白雲上懶散而又悠閑的臥躺,背對著他伸爪撓了撓屁股,冷哼一聲道:“哼!那人活了萬年,背靠整個帝國,坐鎮一國之運勢,算他?本大爺才不傻。”
“你這懶貨,他日必把你丟到虛空裂痕之中!”
“脫層皮總比死了強。”
燭龍打了個哈氣,毫不在意,甚至還有些自得。誠然杜軒遠不是耿老的對手,然而他虛空閃爍之後,這世間少有人能阻。所以他並不擔憂。
杜軒恨的牙癢癢,眼下這底牌他不得不露出來。就在這時空中忽然一聲輕響,大神通邊角處法則被破,如同抽掉了大夏根基,如夢如幻的神通瞬間支離破碎。無聲無息地,殘留下來的片角飄散在空中,像是一個有一個奇異的小世界鑲嵌在空中。
耿老持槍自上而下撲殺下來,由遠及近,如一尊憤神身形一動,大地開裂,虛空猛顫,恐怖駭人的威勢就連此方天地都無法容下!
轟!
內景中那頭麒麟猛地衝上雲頭,轟碎漫天的祥雲,幾口吞入腹中,在那須臾間聖槍與瑞獸合而為一不分彼此。這並非是他的虛神,而是內景中的先天生靈。他有大毅力,大氣魄,早些年西蠻無人可成聖,甚至連人王亦是帝國的巔峰戰力,耿老在中年時悟出了己身的道,尋到了部分天府境的秘藏。
他的內景,四象,天府,三垣早已融合,紅塵萬丈,亂世中藏盛事瑞獸。他的內景絕對的可怕與可怖,他以紅塵內景溝通天地偉力,每一招一式都是小世界之力,大世界偉力與其諧振。內景領域,天府秘境,三垣異象,鵲橋通天梯...一切渾然一體,
猶如自然衍生,即便是尋常的戰技,在耿老的手中也有一種大廈將傾,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威能! 錚!
耿老傾力絕殺,沒有絲毫留手,連破杜軒數十面空間截面,諸多秘術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到了他這般境界一力破萬法並非是妄言。百米范圍中法則交織,靈力澎湃,道力洶湧,耿老一手持槍,整座醉仙樓刹那破碎,化作齏粉,簌簌散落。
聖槍如龍點破蒼穹,龍吟冷冽震懾諸雄!破天龍紋雖有殘缺,但在麒麟的加持下,短暫的來到了無缺境。所有人都退避三舍,沒有人敢攖其鋒芒。杜軒被一槍挑飛,饒是他修成武體,混沌為骨,鴻蒙血肉,也在耿老手中支離破碎,神肌密布蛛網般的紋絡,差一點被一槍挑殺!
“破天!”
尊者抖動聖槍,虛空中裂痕一道接著一道向著四周蔓延。聖槍化做金色的大龍撲殺向前,每一片龍鱗都閃爍著金燦燦的光澤,細細看去諸多神秘繁奧的符文與神異紋絡鱗次櫛比,星羅密布。金色的大龍來的悄然無聲,速度極快,似浮光掠影轉瞬即逝,轟然炸響的空爆被他甩在了身後。
整個戰場一片嘩然,許多人都愣住了。耿老一人持槍立於天地,隻手破天!虛空發生令人驚悚的大坍塌,肆虐的氣浪掀翻了每一個人,由點及面,一槍點破蒼宇!黝黑的空洞悠然出現,如夢如幻很是瑰麗,然而卻是死亡漩渦,四周的一切都在不斷的被攪碎,崩潰,聖槍籠罩了天空,杜軒首當其衝,布在四周的所有後手全部蒸發,神通失衡,紫府被生生震裂!
隨著一聲輕響,紫府神台裂開了一道細微卻很是駭人的口子,在他的身側出現一個死亡地帶,整個人連同下方的大地跟著被耿老一槍破碎,大龍過後一切化為虛無,原本的醉仙樓成為一片深谷。
他在最後一刻感受到了可怕的危機,耿老動用了極致的戰技,一槍破碎虛空,一槍點破蒼穹!虛空粉碎,空間神賦很難施展,他在穆博裕有些緊張的神色中極限倒卷全身靈力,衝向中庭巨樹,萬千枝葉沙沙作響,撐天之木蕩漾出浩瀚的演化之力,短暫的重演了一方小世界,他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頃刻間遁走。
轟隆隆……
仿佛天怒神憤,直到這時破天帶來的空爆才在天地中炸響,震耳欲聾,一道衝擊波在場域中升起,咆哮著衝向四方。余威摧枯拉朽,所過之處一片殘簷斷壁,滿目狼藉。
整座白崇城都跟著輕微抖動了一下,這座歷史悠久的古城險些被一槍激活了防禦符文,暗中明處的許多戰爭巨炮,鎮城勁弩紛紛亮起,一道又一道靈能木然的掃了過來將此處鎖定。
整座城都在複蘇,像是一個活物,一道恐怖的威嚴在城北地心中升起,即便隔得很遠杜軒也差點被灼傷了眼睛。那仿佛是一個太陽,一個核心,在遠方蘇醒,像是一尊活著的神!
此地除了杜軒外,其他人仿佛無知無覺。小王爺伸手虛按了一下,白崇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城池寂靜,各大重器紛紛陷入半激活狀態。亂石穿空,許多暗中圍觀的人全都在第一時間退走了,生怕被卷入進去,這些人低估了耿老,跟小覷了全面複蘇的破天龍紋。
衝擊波摧毀了一切,杜軒發出道道神念,令呂震等人暫時退避三舍,更是不惜代價第一時間喚醒在眾人身側沉睡的靈液小人,裹挾著所有人瞬間消失。
因為此刻起,他將與耿老極限一戰,與生死間觀摩他的路,他的道。同時他也不得不暴露底蘊,極盡升華,巔峰一戰!
“憫農尊者...”
暗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難掩震驚神色,這一槍過後整個醉仙樓連同十裡桃園盡數消失,原地隻留下一個遼闊的深谷,以及殘存下來的恐怖龍炎。
“田野藏麒麟,這是一尊準聖賢!”
“已有神姿,或許他可以打破魔咒!”
就連穆博裕身側的一些人都在竊竊私語,無不震驚。耿老極為低調,臥在帝國側,身在紅塵中,凡俗煉心,以西蠻為繭,結出了一個亂世麒麟!
“小子快走!他很古怪,像是在蛻變!那頭麒麟不是虛神,也不是內景中的產物,而是他的來世!你在借他的手打磨,而他卻在借你的手尋死,要活出第二世!”
燭龍驚恐的大叫,眉間的豎眼汩汩流血,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破開了迷霧得見一些真相,頓時驚慌失措。大能隱與世,田野藏麒麟!他並非不爭,而是在渡來世,回到中年亦是在求死!他在得知杜軒神子身份時就布局了這一步,要以來世身奪走杜軒的所有氣運!代替他,成為他!
“哥!快走!”
薑雪等人被靈液小人強行拖拽著,杜軒根本不給他們回頭的機會。兩位副教的嫡系子嗣所帶來的幾件重寶極為強大,即便是他也有些心悸,此時他不惜代價以靈液小人施展諸多神秘神通,更是化出了一尊主身攬起蘇小小撥動她手掌的玉鐲,強行激活了神念圖,在諸多強者的圍攻中,一張看不見的神圖定住八方領域,七彩泡沫陡然出現,再現時眾人已在城外百裡之遙。
赤雷城之主張涼,天元城悍將李將軍,九宮城的馮將軍各自出手阻止了想要折返的眾人。
呂震遙望白崇城,目光深邃道:“有人要殺他,整座城盡被那人一手掌握。我們回去只會是他的累贅,他不退自然有脫身的辦法,不過咱們也不必在這裡等。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張涼怔了怔,而後恍然大悟,皺了皺眉頭問道:“你是說那件事?”
呂震點了點頭,幾位將軍神色複雜,更有人露出了一絲惶恐。片刻後十位將軍咬牙,脫下了軍中的舊袍,換上便裝,帶著不情不願的眾人消失在野外。
另一邊杜軒被激起了凶性,他內景葬劍,隻身擋住耿老一槍,更是強行渡走眾人,這服軀體早已殘破,神台更是遭受重創,險些被耿老一槍點碎。在他的體內,四九道印小人光芒大盛,四十九枚符文流光溢彩鑲嵌在四十九處經外奇穴之中,他們形態各異,各持一道,與他的體內誦道,仙華蒸騰,仙意嫋嫋,冉景站在一座高峰上抬頭仰望漫天的道印,像是一尊尊人族的至尊立於蒼茫的宇宙之中。
隔著諸天萬界,在百萬年時空的另一邊,這些人族至尊跨過了世間長河,穿過內景天幕展露無邊仙能。整個內景世界都在升華,宛如白日飛升,天降瓊瑤玉露,這是道統的認可,杜軒念頭通達,無愧於世,道心不改,在生死間磨礪,直面大敵尋求突破。
冉景笑了笑,罵了一句孽徒厲害,隨後轉身提著剛剛出世的野小子遠去,直奔虛空裂痕。
“老倌兒有種放了小爺!小爺要出去跟那隻小狗單挑!竟敢破了我的神台,這不是砸我的飯碗!我要跟他單挑!”
野小子很小,此時僅是一個奶娃娃,光著屁股只有三歲左右,粉雕玉琢,雙目靈動,乍一看像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小娃娃。然而他卻有混沌仙光相伴,那是小世界中自然誕生的第一縷仙光,先前他還在巨蛋中是在內景埋下的一縷氣,此時汲取了足夠了靈炁與他一同出世。
他像是一條小泥鰍, 一邊咒罵一邊掙扎,掙的冉景手腕發麻,悠的一拳轟碎邊側的一座山巒!又轉頭想要衝向神台被一道先天一炁束縛。
冉景打了打他的屁股,攥著他的腳裸將他丟在虛空裂痕之中,又用天極符篆暫時封住了他。這才安心的去中庭巨樹上觀禮,作為四九道印第一次複蘇傳道的見證者。
虛空裂痕外側,燭龍一臉汙血,方才他心有所感推算了一下耿老的未來,看到了一些可怕的畫面,因此受到了極大的反噬。此時他正抱著野小子破開的蛋殼憤憤的啃著,一邊啃一邊小聲的嘟囔,青龍,黑龍,應龍想要來搶被他胖揍了一頓,哆哆嗦嗦的擠在一起,流著口水眼睜睜的看著他舔食混沌蛋殼。
黑暗中四目相對,野小子光著屁股怔怔的看著趴在窩裡的燭龍,咬著完全啃不動的混沌蛋殼,乾咽口水。
“四腳蛇?”
燭龍一驚,渾身上下涼了個透徹,竟然短暫的失去了知覺。野小子想來是內景第一霸,就連玄武器靈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原本以為他被冉景捉去必然要教訓一番,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
燭龍反應極快,雙爪哆嗦了一下,一臉訕訕然的放下啃了半天的蛋殼,陪笑道:“髒了,我幫你舔舔,現在乾淨了...”
“小毛賊!小爺扒了你的皮做衣裳!”
野小子大怒,抬手就是一道混沌仙法,虛空裂痕忽然一震,大黑天魔功的漩渦頓時加速了一下,一陣濃鬱的混沌霧靄震向燭龍,四方神龍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哭喊著向著下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