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印在穆子安的臉上,五指紅痕深印,所有人都發蒙,誰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世子的臉?當真是不想活了?
然而環顧四周根本不見人影,穆子安捂著臉怒視四周,“是誰?”四周寂靜無聲,忽然!
啪!
又是一巴掌,兩邊對稱,響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回響。許多人都在尋找暗中出手那人,只有杜軒看到了虛空中的兩朵桃花,然而卻並沒有出手阻攔。
“你們看到了沒有?”穆子安羞憤的呵斥道。
手下幾人四目相視,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愣愣的搖了搖頭。
“一幫廢物!要你們有什麽用?是哪路神仙?鬼鬼祟祟,藏頭露尾,沒臉見人嗎?”
穆子安羞怒道,四周雅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杜軒笑而不語,穆子安被兩巴掌扇到正位之外,乘著這一空檔早已恭候多時的佳麗們相繼迎了過來。
然而卻隻對杜軒一人,卻把世子穆子安晾在一旁。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兩巴掌扇走世子的大門正位隻為迎接一位不起眼的局外人?
就連穆子安都有些發愣,捂著臉難以置信。醉仙樓的底蘊極其恐怖,千年來扎根於帝國深處,其根系錯綜複雜。即便是穆無雙親至能不能撼的動還很難說,如果是他們在出手,那也只有打掉牙齒往肚子裡咽。
穆子安捂著臉盯著杜軒眼神複雜,杜軒別過頭來,笑問道:“世子,賞個臉?”
穆子安臉色一黑,他剛被人當中扇了兩個耳光,連出手之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丟盡了臉面,眼前這人卻讓他賞臉?
噗嗤~
有些雅間中傳來壓抑不住的低沉笑聲,穆子安臉色泛紅,不知是被打的還是被氣的。他冷哼一聲撂下一句狠話狠狠道:“醉仙樓!很好,我們走!”
幾人怒視了一眼杜軒,扭頭就走,眼神中警告之意很深,杜軒咧嘴一笑,屈指一彈不動聲色的在穆子安身上留下一道印記,一個靈液小人躲進他的袖子之中,悄悄蟄伏。
“公子,請。”那女子欠了欠身子,撩起潔白的衣袖纖纖玉手劃過,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惹人遐思。
醉仙樓雖是風月之所卻品味極高,四周雕梁畫棟,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盞盞琉璃映射出夢幻般的色彩,桌椅皆是上等的檀木。即便是隨處可見的字畫,隨便一副也價值千金。
所有布置暗合天章地理,雖是樓名卻有宮頂,十大天乾以一種玄奧的方式鐫刻進穹頂的壁畫之中,下方又是蘇小小,甄蘭等十二地支的住所,這一手布置令杜軒都驚豔不已。
其中的女子們千嬌百媚更是令人心癢難耐,各個深諳此道,一言一行間極具誘惑之能。僅一個眼神便能讓心神堅定的修士氣血翻湧。甘願為其家破人亡,這已經超脫了凡間的范疇,是此地的堪輿秘術構建而成的一方風水,不經意間采陽補陰,供那些大人物們增長壽元。
裡面堂皇大氣,氣勢不凡,不像是風月場所,倒像是帝宮般氣派。進出的也都是帝都的達官顯貴們,他們在皇城之中所有收斂,然而在衛城內卻可以放肆享受。美人,俊男,壽元,神材,秘寶...似乎只要肯花錢,這裡幾乎可以滿足所有人的一切幻想,是權貴們的消金窟,更是底層生靈的修羅場。
杜軒閑庭若步,薑雪被眾人注視著渾身不自在,薇薇扛著巨蛋惹來眾人疑惑的目光。
“老大,
哪些亮晶晶的東西能換多少糖葫蘆?” 薇薇撓了撓腦袋,盯著戲台上鑲嵌的八層絢爛寶石,嘴角留著口水。
杜軒隨手接過龍蛋放在一旁,挽著薑雪落座,笑道:“留著你的小肚子一會才是正餐。”
薑雪皺了皺眉,四周的目光極為炙熱,醉仙樓的姿態讓人有些看不明白。往日裡即便是皇親國戚來也或許也不會有八尺戲台,而這三人不過是尋常打扮,卻令傳承千年的醉仙樓如此慎重,著實耐人尋味。
杜軒大大咧咧的坐在上位,兩側的雅閣猶如眾星捧月般成了他的陪襯,醉仙樓安排的排場極大,兩側陸續有姿態萬千的風情少女奉上茶水,靈果。跟惹得許多人側目。
“公子,這是東境來的紫玉葡萄,讓奴家服侍您。”風姿出塵的俊俏麗影在耳旁耳鬢廝磨,纖纖玉手似不染塵埃,一襲粉衣,模樣端莊之中透露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妖媚之感,青絲披落,捏起一顆珠圓玉潤的紫玉葡萄送到他的嘴邊。
“嘖!”
薑雪瞄了一眼她若隱若現的高聳某處,杜軒莞爾使了個眼神,薇薇早就眼饞很久了一頭扎了過來張口吞下紫玉葡萄,俏佳人手縮得的稍慢留下數道血痕。
“奴婢粗莽了,公子莫怪。”斷斷續續的血珠出現,在蔥段般的玉手上格外惹人憐愛,即便如此她卻依然優雅的輕輕縮回手腕用衣袖遮住,蓮步微挪向後退去,不失風度。
“喜歡嗎?”薑雪眯著眼睛,似笑非笑。
“還不錯。”杜軒摸了摸薇薇的小腦袋,答非所問。
眼下這排場,此地的主人顯然已經知曉的杜軒的來歷,薑雪冰雪聰明自然也能猜到。他們做出這樣的手筆自然有著他們的道理,至少目前表露出來的還是善意。
況且他們獨自深入皇城,對於宮中的情勢一知半解,如果想解救呂震,這裡顯然是打聽情報的最佳去處。
“呵呵,小心狐魅子勾了你的魂。”
“嘿嘿,敗我易,殺我難。”杜軒老神在在,靜看醉仙樓戲子登台,這裡高手如雲,即便是跑趟的小兒也有四象境修為,四周如雕塑般的警衛更是有著天府境修為,暗中的那些一縷縷混雜的氣息中更是夾雜著許多三垣,虛神,乃至鵲橋境的高手。
在醉仙樓的主場即便是聖賢來了也得低頭三分,然而敗他容易,想殺他太難。他一路過來在虛空中布下數十處微塵鏡面,海市蜃樓蟄伏,虛空閃爍之後誰人能阻?即便是聖賢來了也不行,頂多重創他。
叮叮錚錚...
伴隨著清脆的鼓聲,古箏,楊琴,優雅的笛聲動人心弦。四周漸漸安靜了下來,醉仙樓開台在白崇城中也是一件妙事,即便是長居此地的人也少有人見識過,可遇而不可求。
陸續有不少達官顯貴們聞訊而來,座位靠後成了杜軒的陪襯,許多人指指點點,看不透他的來歷。
“天河夜轉漂回星,銀浦流雲學水聲。玉宮桂樹花未落,仙妾采香垂珮纓。”卯兔蓮步輕移,款款而來,雙目猶似一輪皎月,顧盼之際,靈動不已,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
諸多美眷歌姬颯颯排開,一時間八尺戲台上爭奇鬥豔,國色天香,當真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佳麗如雲,佳麗如雲啊!醉仙樓一絕,這等規模的戲台也有許多年未曾有過了。”
有人感歎,露出欣喜與貪婪之色。
“哈哈,為首的花魁名為甄蘭,果真是勾魂奪魄我見猶憐,如果能得到佳人青睞也算不枉風流一場啊!”
“嘿嘿,有道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這醉仙樓中各個妖豔無比,婊子唱戲無情無義,老哥不會是想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哈哈哈,縱死也風流了,哈哈!”
耳邊傳來陣陣調笑之聲,堂內跑腿的小兒阿諛奉承小心的伺候著,這些人大有來頭,即便是醉仙樓也不會輕易得罪。
不一會靡靡之音繞梁不絕,壓過了聒噪廢語,眾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開始僅是凡音乍起,卻由心生,心之所動,情之所往。許多人觸目,台上的人竟能通過言語觸動地下的人,撥動內心深處的弦,要知道台下不乏絕頂高手,而台上的僅是任人玩弄的戲子。卻有這種潛移默化的滲透能力,讓人不自覺的心馳神往。
一曲君臨天下,唱的是畢方帝國太祖穆君臨的生平偉跡,三言兩語勾起無邊波瀾,端是波濤起伏,匯千古忠孝節義、成一時離合悲歡。
有人側耳閉目,從戲中聽到了朝權手腕,爾虞我詐;有人露出貪婪之色,耳邊陣陣靈石碰撞之聲;也有人一臉的猥瑣,眼前仿佛出現數不盡的曼妙。
薑雪肅穆端坐,氣血翻湧,她看到了一處可怕的戰場,神策軍的亡靈們從地府中殺了出來,伴在她的身側,隨她一同征戰四方!面前的大敵極為可怕,他們鋪天蓋地矗立雲端,俯視億萬生靈。大軍推進,由遠而近,攪動日月星城,毀滅山河大川,恐怖無邊!
杜軒輕輕抓起她的手,道心劍瞬間入體,薑雪愕然,臉色潮紅激起一身冷汗。
“戲中有法,江湖有道。”杜軒品了品戲法,感觸頗深。
薑雪定了定神,看著四周的人生百態各式面孔莫名驚悚,輕聲道:“這戲如法如道,竟然能勾起內心深處的欲望與恐懼?”
杜軒彈了彈鏡面,醉仙樓的戲法竟然與鏡女的鏡花水月大神通有著諸多相似之處,只是少了余思萱的那種神妙的鴻蒙演化之力。但也足夠迷惑許多大意的修士,就連薑雪都一時不察著了道。難道兩者之間有著什麽關系?
“好多糖葫蘆呀,麥芽糖,桂花糕...”薇薇流著口水一臉的幸福。杜軒無奈的搖了搖頭。
忽然!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瞬間太歲凶威彌漫!可怕的氣勢壓過了靡靡戲音,十大天乾壁畫相繼亮起阻擋了太歲那詭異的能力,即便如此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寒意籠罩了此地,所有人都一驚,心中莫名有一種大禍臨頭的錯覺。
“劫富濟貧!替天行道!交出糖葫蘆...不對,交出保命錢!”薇薇擦了擦嘴角踩著桌子大聲呵斥道。
杜軒也愣住了,揉了揉額頭咬牙切齒,這尊凶神在今天終於徹底放飛了自我,主掌凶禍的能力用到了歪處,加上她面目奇醜驚為天人,竟然短暫了鎮住了所有人。
“哪裡來的癩蛤蟆?”
“醉仙樓還有這種奇葩?”
一些人滿臉笑意,低頭交耳指指點點,把薇薇當做了笑話。他們隨便一人身邊的老者最低都是天府境,況且醉仙樓中的規矩不得私鬥,誰敢放肆?
“你這麽醜,我才不要當你的祖奶奶!”薇薇打量了一下,一臉的嫌棄,嗤之以鼻。
“小娃娃,你爹沒有教過你什麽是規矩嗎?”
有人冷笑,瞥了一眼杜軒和薑雪一臉的不屑。
“嗯?...我家大人就教我劫富濟貧來著...你!把錢交出來,不然叫你大禍臨頭!”
薇薇凶態畢露, 然而她太小了,雖然面目可憎但卻沒有惡相,惹得許多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竟然有人敢在李家面前大言不慚,大禍臨頭?這白崇城還有人的天機秘術大得過李家?小蛤蟆,我倒要見識見識。”
一人挪揄道,一副看笑話的姿態。薇薇看了一眼杜軒似是在征求,杜軒黑著臉抿了一口茶輕輕點了點頭。
“你,喝涼水都塞牙!你,放屁砸腳後跟!”
薇薇凶道,模樣古怪,十分的幼稚。
“哈哈哈!終究是個小娃娃。”
李樂大笑不已,周圍的眾人也跟著起哄,這時倒沒有人在乎台上發生了什麽。
“小蛤蟆,給你個機會,我現在飲盡此杯,如果塞了牙,你劫多少靈石,小爺我都給了。”在人群的哄笑中那人端起了茶杯一飲而盡。
“嘖,好茶!就是有點不塞牙,哈哈哈!”
哢嚓!
忽然!那人嘴裡傳出一陣清脆的聲響,所有人都一愣,眼睜睜的看著幾顆帶血的牙齒從他的口中脫落。
一旁起哄那人驚得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只聽噗呲一聲一個響屁從某處掉了下來,在醉仙樓名貴的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順帶砸斷了他的腳腕。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蘇小小都頓了一瞬,美眸流光。所有人都閉嘴,無言的困惑與壓抑籠罩心頭,在場的所有修士都沉默了,更有幾位老人想要出手!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施的法,隻當是兒童的戲語,然而卻全部都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