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的道與冉景的天極符篆言出法隨不同,她執掌的是大凶大禍之道;與燭龍帝冥的天機秘術也不相同,這並非是天機,而是一種無法驅逐的厄運,在她所到之處一切福緣不存,口中所說即是大禍,驅福降禍,與其相乾者也皆是大禍之相。也只有杜軒身負秘法兩世為人方才能壓她一頭。
“不可能!李家的天機秘術舉世無雙,沒有人可以在我面前擺弄天機,即便放眼整個西蠻又有幾人的天機秘術能與我族匹敵?!小娃娃,你施了什麽妖術?!”
李樂捧著碎牙,冷冷的盯著薇薇,他雖是李家的支脈,但李家執掌帝都神機閣,在帝國可謂呼風喚雨,有求與他的人更是數不勝數,自小到大從未受過如此屈辱。
杜軒細細抿了一口茶,頭大起來。來時他便看透了此人,只見他一身冤魂纏身,無數慘死的生靈留下的怨恨無法驅散,雖然被秘術所阻,身邊亦有莫名的天機在流動,然而卻盡數都是獻祭神力。
是類似帝冥那等的天機秘術,需要獻祭對等的生靈,才能達到相應的目的。這種秘術威力極大卻傷天害理,動輒便要獻祭數十人,如果是用來窺視西蠻與北疆的戰事這等規模的秘術更是要獻祭生靈數萬!
“有意思,西蠻竟有此等秘術!”
一位副教級人物開口,駭人的法則從他體內迸濺到四周,他端坐在一間專屬的華貴雅閣之中,無數陰陽交織神力被他從醉仙樓瓶子一樣的秘器中吸收。在他的身側皆是白崇城有名的佳麗,其中不乏貴婦,世家小姐,伴在他的左右如同狗一般在搖尾乞憐。
“看清如何出手的嗎?”
另一間與其並列的尊貴房間內,一人端起了茶杯輕輕搖了搖。可怕的氣息在他的體內流動,一言一行之間似有仙獸在蟄眠,動則如山崩海嘯,摧枯拉朽。靜則穩如泰山,一人鎮壓萬軍!
邊上一人搖頭,竟然也有鵲橋境修為,身上彌漫著濃鬱的肅殺氣勢,像是軍中的高手。他眸光寒澈,自帶一股無言的殺氣。
“找死!”
李樂身後一位守護者站了起來,李樂雖是李家的支脈次子,但終歸還是李家的人,放眼白崇城乃至整個帝國,誰敢駁李家的面子?即便尊貴如穆瀚海,穆宏峰兩位皇子也是以禮相待,平輩相稱。眼下卻被人在天機秘術上打了臉,這無異於在貶低帝國李氏!
“妄斷天機!班門弄斧!給老夫跪下!”
李家守護者年歲愈百卻黑髯黑發,精神爍爍。只見他五指一張,一股浩瀚的威壓洶湧而來,說不清,道不明,如大淵一般深幽,衝向了杜軒等人。
何其的強大?僅一指便撥開了天機迷霧露出了一根命運絲線,他一隻手掌探了進去,此地出了杜軒沒有人可以看清!這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殺生大術!直接鏟除大敵的未來,抹去他的一切!
噗通!
守護者身側的兩位醉仙樓侍妾瞬間雙目失神直直倒下,全身精氣流失氣息全無,她們被獻祭了!台上依舊歌舞升平,醉仙樓的守衛們也都司空見慣,即便有所意動也都隱忍了下來。這裡除了十二地支所有人都是貨物,只要出的其價錢,不要說幾個侍女,即便是皇親國戚以醉仙樓的勢力也可以擺平!
蘇小小神色一動清袖遮面手中捏著一個紐扣就要出手,甄蘭不經意泛出一朵桃花伴隨著清悅的古箏將其攔下,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
冰冷莫名的殺念如海嘯一樣在浩蕩,李家的守護者接連獻祭六人,
積累的恐怖氣息令此地的所有人都心悸不已,卜筮世家的手段不容小覷。 他運轉秘術,天機迷霧盡數蕩漾開來,充滿詭異力量的大手探入虛空中消失。像是黑暗中的鬼魅,撥動此處的命運絲線,強大如副教級人物也暗暗心驚。
“截天手!”
老者大喝,冥冥中的天機秘術落到了杜軒的頭頂,作為李家的守護者之一,他自然接觸到了許多李家的不世絕學。截天手這門功法極為恐怖,可以輕易斬斷修士的命運絲線,且修行起來極為晦澀,要求極高,然而一旦修成,即便境界遠超與他,稍有不甚也會橫死當場,令人防不勝防。
然而卜筮之道擅斷天機,為天道所不容,常常花費大量的底蘊錢財,最終卻慘死在自己的秘術之上的人比比皆是,故而帝都卜筮世家地位尊崇,然而各個家丁衰敗,就連族火都難以維持。
呼~
一陣微風掃過,詭異的氣息彌漫又消散,杜軒捧著茶水怔了怔,這門秘術雖然不及帝冥那般恐怖絕倫,但也足夠神妙了,然而用來對付燭龍天眼顯然還是有些自大了。
這並非是老者的修為不強,而是秘術階級的壓製。靈海中燭龍老神在在的盤在枝頭,嘴裡叼著偷來的玄武殼,貪婪的舔著,龍誕流了一地。
“在本大爺面前擺弄天機,真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
“你這憊懶貨,燭龍至尊道印一層都沒有修成,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杜軒無言,這貨在面對帝冥時處處被壓著打,看到境界不如他的人又跳出來炫耀。
“你懂什麽?本大爺這是養精蓄銳,小小天目還能難得住本大爺?倒是你這小子,天生懶散,又想忽悠本大爺給你打工。為我所不齒。”燭龍伸了個懶腰叫囂道。
杜軒臉色一沉,心神一動,遠在百裡開外打盹的玄武器靈瞬間被驚醒,他愣了愣神摸了摸光潔溜溜的肉體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這一天許多靈海中剛剛誕生的魚兒都看到了一隻如同大嶽一般的玄武巨獸光著屁股崩騰的靈海之上。
片刻後,中庭巨樹上傳來一陣陣淒慘的叫聲和咒罵聲,某龍被按在樹乾上一頓爆錘,直接將好不容易凝練而成的龍體打矮了三節。
“老大,這黑猴子在幹嘛?”
薇薇歪著腦袋,大眼睛裡滿是疑惑。李彥從心底用出一陣寒意,身體微微發抖,嘴唇發青,面如死灰。天機秘術一出手便分出了勝負,晦澀的天機中並沒有杜軒的影子,然而他的命運絲線卻被人彈指擊斷!命不久矣!
杜軒隨手揮散李家守護者籠罩在此地的秘術,道:“因果輪回,沾染天機,必遭天譴。你還有三日可活,回去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截天手雖然不是李家正道傳承,但也是帝國排的上名號的不傳秘術,如果真要論一個品級,那很可能是聖階秘術!
然而這一切都對杜軒無效,燭龍天目本是燭龍道印中的一種秘術,僅是一個修行此術的必備條件而已。即便如此,真實燭龍的眼睛足以看穿大宇宙,洞悉世間萬物的真諦,捕捉暗中隱匿的軌跡與因果。燭龍道印脫胎自他,自然也有著神鬼莫測的能力。
在這樣的堪比大道法則一般的偉力面前,截天手顯得十分的稚嫩。
“不對!李彥的秘術確切的施展出來了!似乎被暗中的某人或是某物干涉了,竟然能擋住此等秘術?”
副教級人物震懾,他眸光似電,在那一瞬看到了一些端倪。李彥的秘術並沒有失手,而是徹底的將杜軒籠罩了,然而有一種更為強大駭人的力量在湧動,這種秘術被輕易化解。
“醉仙樓的布置巧奪天工,沒有人可以藏在暗處,很可能是某種神物,亦或是一件聖器乃至神器!”
另一間房內的帝都高手出言,兩人皆是來自皇城中的強者,即便是天機秘術的碰撞,也無法完全避開二人。
“讓李家給我個面子,請那人上來一敘。”
疑似皇親國戚的大人物出言,一位來自宮中的侍女踩著蓮步,手捧皇室令牌婀娜而下。
“公子,我家老爺請你樓上一敘。”
“狂妄!動了我李家的人還想走?!”李樂跳腳,李彥是本家主脈分配到他枝條支脈的唯一守護者,此時被他人所誅,無異於扇了李家的臉,更是削弱了這條支脈的實力。此時有人出面,竟然是要保下杜軒,令他無比的鬱憤。
“李公子,我家老爺承你一個人情,還請公子讓步一二。”
“找死!既然你是宮中的人,可知道我李家?也不掂量一下自己?”
“不知我家老爺夠不夠份量?”宮女亮出了手中的令牌,面色不善。此物以藍金煉成,上書一個簡單的博字,竟然是穆氏皇族小王爺的令牌!
嘶~
許多人倒吸一口冷氣,小王爺穆博裕雖不是太上皇親子,卻來歷神秘,地位僅在當朝皇帝景帝之下,甚至平日裡許多朝政都是他在主持。可以說是西蠻暗中的半個帝王,即便是卜筮世家也不敢違背他的意志。
李樂打了個寒顫,沒想到小王爺竟然親臨此地,以他的身份甚至還不夠格見那人一面。他瞥了一眼眼神渙散的李彥,心中莫名的驚悚,如果不能在醉仙樓截殺杜軒,這個仇一旦結下便很難善了,但是小王爺出面誰敢違逆?即便是李氏的長子來了也不行!
他咬了咬牙,收斂了一下,盡力放低姿態道:“既然王爺出面,小人自然不敢駁王爺的情,彥老有傷在身,煩請跟王爺告罪一聲,小人先且退下。”
李樂轉身就走,李彥已然進入了垂死境,神魂飄忽不定,氣息一停一頓。天機之道,玄妙晦澀,命運絲線已斷,前路消失不見,即便皇城不老仙出手也很難救活。
“小王爺竟然出現在了這裡,這...”
“他生機澎湃,壽元濃鬱,不會是來汲取生命本源,倒像是...”
“噓~慎言,小心隔牆有耳。”
一些大人物在竊竊私語,八尺戲台上依舊繪聲繪色,似乎絲毫沒有在意台下的事端,蘇小小眸露異彩,月牙兒般的明亮眼睛不時偷瞄一下。
來自深宮的侍女面帶淺笑靜靜的候著,絲毫沒有催促。杜軒抿了一口茶,那扇門之後的存在連破妄之瞳都無法徹底看透,似有兩個生靈,其中一人殺伐氣息濃鬱,渾身縈繞慘烈的鐵血殺氣,即便只是靜坐也有一陣陣淒涼肅殺之意。
但另外一人的神魂波動不像是人,他強大的可怕,如淵如虹,其體內深處似有一個菱狀核心,如同心臟一般跳動,迸發出令人心驚的駭人生機。
然而這一切都少有人可以察覺,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劍,韜光養晦,鋒芒不露,落盡繁華,返璞歸真!他端坐,睥睨天下,俯視眾生!
杜軒抬頭對上了那縷目光,棱角蕩漾出浩蕩的紫色光芒,無盡的帝王之氣在其體內沉浮,紫氣氤氳,流光溢彩,這是帝王之相。如此的濃鬱幾乎都要化成實質了,陣陣波瀾令人心驚肉跳。
“這是?...”
杜軒心中忐忑不安,這是帝王紫氣!在他身後紫微星璀璨,紫霄衝天,天地合勢,拱衛他的帝相!
“穆浩雲天生帝命光輪,又得聖血傳承仙族庇佑,是西蠻天生的君王,為什麽這座城中還有一顆紫微星照耀的帝相君王?”
杜軒暗自思量,心驚不已。這很可怕,一個時代只會有一個天地主角,同樣一方大勢,一個帝國只會有一個帝王!絕不可能有兩位帝王同時出世!二龍相爭,必有一殘!不可能同活與世!
“勞煩姐姐引路。”
他放下茶杯安撫了一下薑雪,徑自走向樓上雅間。薇薇難得乖巧了下來,看著那件房門縮了縮脖子,似乎很是懼怕。
“小心!”薑雪猶豫了一下,最終並沒有阻攔。
杜軒笑了笑,拾階而上。燭龍眉間的天目自主大開,主動預警,他感受到了可怕的危險,像是在走入一座無底深淵,即便是帝冥身後的九幽冥府異象,也不及此時萬分之一恐怖!
“小子!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燭龍緊張的大吼,他從未如此慌神,燭龍天目自主預警,眉間的豎眼像是被刺瞎般痛楚,緩緩龜裂,與刹那間破碎。
僅看了一眼而已,竟然將天目都震碎!百裡靈海蒸騰抵消了余下的威勢,燭龍所在的南海徹底消失,化作了乾枯的河床。南海直接消失!即便如此那人的氣勢依舊恐怖絕倫,直直衝向中庭巨樹,直到冉景出手才被攔下,令人心驚肉跳!
“老師,是你嗎?”杜軒暫緩了一下腳步,凝重的問道。
冉景搖了搖頭,道:“為師的輪回早已完整,他不是我的投影,但卻是相似的術。”
(感謝道友:無159長久以來的支持,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