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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仙圖》第133章 眾生教
  杜軒指著五體投地叩拜的老嫗挪揄道:“老師的弟子?”

  冉景搖了搖頭,在他心中至始至終僅有杜軒一名弟子,其他人根本不在他的眼裡,他徑自盤坐在中庭巨樹之下,並未搭話,將空間讓給了杜軒。

  杜軒撓了撓頭,伸手扶起了老嫗,老嫗還沒有徹底緩過神來,看了一眼杜軒又跪倒在地上。

  大哭道:“老生...晚輩不知祖師爺在此,竟然衝撞了祖師,請祖師降罪!”

  杜軒皺了皺眉,有些不快道:“四海聯盟皆以道友相稱,從未排過先後座次,眾人都是吾師,又何來的祖師?”

  老嫗擦了一把眼淚,喜極而泣,不停的搖頭,“祖師爺果真未死,天佑祖師,天佑我教!請祖師爺救命!”

  杜軒睜開破妄之瞳向她看去,只見她一身精元散盡,命理到了盡頭,就連命運絲線都斷了。即便是全盛時期的冉景出手也只能吊住她數年的壽命,不可能將她拉出鬼門關。

  於是微怒道:“自四海聯盟誕生之日起,從未出過貪生怕死之徒,你竟辱我門風?”

  老嫗哭著搖了搖頭,道:“老生老了,早就看透生死,所求並非是我,晚輩兄弟十人,膝下子嗣十一人,如今都要死了,求祖師爺看在晚輩日日供奉,至死未敢違背祖訓的份上,出手救他們一命!”

  杜軒愕然,伸指一點,一座石台憑空出現,他將老嫗扶坐在石凳上,指尖奔湧出一汪靈泉,以純正靈液為水,給她沏了一壺靈液神茶。

  老嫗戰戰兢兢,低著頭十分的不自在。青龍冷哼一聲道:“四海都幹了,還有心思泡茶。”

  杜軒臉色一黑假裝沒聽見,遞上一杯靈茶,老嫗顫抖著接下,輕輕抿了一口,穩定了一下心神。

  “慢慢說,不著急。你稱我為祖師,那麽青銅面的前身究竟是不是四海聯盟?”

  “晚輩也不敢斷定,只是在一些古籍中看到過一些端倪,此處的地下有一座地下墳場,其中埋葬這許多青城時代的天驕聖人,裡面陪葬有一些古扎與石碑記載了一些事情。更是供奉了三位太上師尊和三位祖師爺...”

  “青銅面是外人對我們的稱謂,我教本名為眾生教,教義傳承久遠,第一代祖師留下祖訓,責令後人以眾生為天,為眾生赴死,攜眾生渡劫。然而帝國千年的歷史,並沒有一次眾生劫降臨,故而這條祖訓漸漸被教眾所遺忘。”

  杜軒恍惚了一下,這不正是四海聯盟的道義之一嗎?當年他們師兄弟是何等的義薄雲天,氣衝霄漢,創下四海聯盟,定下聯盟道義,將無數功法傳於四海,然而最終卻都消逝了,繁華落盡一個時代落幕了,四海聯盟也隨著青城一同被埋葬。

  “第一代教主是何人?”

  “正是畢方帝國開國太祖,穆君臨!”

  杜軒震驚!帝國的開國太祖穆君臨?!為什麽會是他?那帝國又為什麽會與青銅面不死不休?難道他便是青城末期的弟子,四海聯盟的人,那為什麽又要供奉三位史前青城的師尊,三位祖師爺又分別是誰?都是四海聯盟的人嗎?

  一時間,迷霧重重,但是申猴老嫗身形越加的淡薄,仿佛隨時都會隨風而逝。他也來不及細問,隻好挑出重點。

  問道:“眾生教應劫了?”

  老嫗神色微變,有些黯然神傷,沉默了一會,這才說道:“眾生劫並未降臨,而是十大天乾違背了本教的教義,幾位大長老與副教們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視眾生為螻蟻,以萬千的生靈為祭品,追尋生命的真諦,一心隻為長生。因而遭劫,放出了塵封地下的恐怖存在,十大天乾除卻晚輩外全部遭劫,無一幸免。”  “他們雖然該死,但是本教的傳承就此斷了,晚輩無能,雖然職位特殊,即為天乾亦是地支,但也只能保下膝下十一子,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本教越走越遠,違背了祖師以及歷代教主的教誨,變得不擇手段,塗炭生靈。”

  老嫗黯然神傷,連連歎息,杜軒也沉默了,即便浩氣凜然的四海聯盟,在傳承萬年之後也在歲月中變了味道。青城成千上萬的弟子面對眾生劫時沒有一人退縮,四海聯盟百余人聯手抵擋三位真神,北疆億萬魔族時也不曾膽怯過,然而如今一切卻都被遺忘了。後人踩著前人的屍骨,殘害生靈卻隻為長生,早已忘卻了道義,眾生劫與彼岸劫的殘酷。

  “隻為長生,呵呵。”

  杜軒冷笑,心中已有淡淡的殺氣。

  “當代教主是誰?”

  “稟祖師,我們暫無掌教,因為無人能破祖師爺留下的大神通,故而按照教義只有代掌教和副教。”

  杜軒怔了怔,“什麽神通?”

  “鴻蒙造化大神通!”

  “是師兄!?”

  杜軒心驚,整個青城稱得上鴻蒙造化大神通的只有惠子瑜一人而已,其他人只能算是小神通。比不得惠子瑜的造詣。

  他掌指一翻,風姿卓越,飄然若仙的惠子瑜虛影出現在了哪裡,老嫗連忙跪拜道:“地下所供奉的正是這位祖師,傳聞亦是他留下的大神通!”

  “穆君臨難道是師兄的弟子,這也難怪,師兄死而複生,歷經萬年走出了鴻蒙,於西蠻造化出一條人族大龍脈。穆君臨是他的弟子那也就說的通了。”

  杜軒感歎,歲月變遷滄海桑田,如今連惠子瑜師兄的弟子都為千古一帝了,記憶中的師兄弟們接連逝去,不論風華絕代還是仙姿絕頂,終究埋葬在了歷史長河之中,如今當世也只剩下轉世的他與行將朽木的水雲溪了。

  “你讓我出手救下他們?”

  杜軒冷冷的說道,十大天乾殘酷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即便是十二地支也沒有什麽好人,全都是雞鳴狗盜,男盜女娼之輩!

  老嫗驚慌失措,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十大天乾縱死難恕其罪,但本教的功法傳承不能斷絕啊!這些都是老祖宗們的瑰寶,懇請祖師爺留他們一命,為我教延續香火!”

  杜軒恥笑道:“不論是青城的道術,還是四海聯盟的功法,他們死了就會斷絕?”

  老嫗額頭滲出絲絲冷汗,如今杜軒站在了這裡,史前的道法又有那種會斷絕?即便是四海聯盟後期的許多功法也是出自他之手,十大天乾的功法?根本不值一曬!

  “祖師爺有所不知,我教傳承千年,與帝國長存,地下墳墓中的許多神通戰技都被解析了出來,如今更加的適合西蠻的修士修行,並不會引來眾生大劫,請祖師三思!”

  杜軒眉頭一皺,道法脫胎換骨?還是說徹底剔除了世界陣圖的部分,如果說能夠避開眾生劫的話,也只有這兩種方式了。

  他沉默了一下,無論如何都需要去地下墳墓中看一看,或許會有一些線索。

  “你壽元未盡,是誰殺得你?”

  老嫗臉色大變,躊躇了一下,這才說道:“晚輩觸碰了地底的那些東西,活不久了...”

  杜軒盯著她看了又看,並沒有點破,又接著問道:“先前你並沒有認得我,為什麽寧願散盡壽元也要入我內景?”

  “是那隻魔猿,他告訴我的,他說作為答謝,賜晚輩一個機緣。”

  杜軒驚愕,袁澤醒了?連忙問道,老嫗搖了搖頭,半晌才吐出幾個字,道:“那大陣即便是絕頂的聖人也難以逃脫,不過他並無恙,甚至還震殺了幾位長老。他托我給祖師爺帶一句話...”

  “什麽?”

  老嫗一低頭,一道神念從她的後脖頸中竄出,她能穿透杜軒肉體達到內景全都是這道神念的功勞,這其中蘊含了蓋世魔猿的不滅神念,其恐怖的氣息讓杜軒都有所動容,時隔一年,他愈發的強大了。僅一道神念竟宛如正神般令人驚悚!

  “俺很好,不必救俺,這裡很爽!”

  袁澤那狂妄囂張的聲音傳來,震的杜軒神魂激蕩,中庭巨樹枝葉亂顫。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啃泥。

  “這隻死猴子!”

  杜軒咬牙,袁澤惱他當日沒有出手施救,刻意震懾他,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祖師爺...”

  這道神念離體,老嫗立刻變得暗淡,幾近透明,仿佛馬上就要消失了,誰來了也救不了。但卻有一種解脫,她臨死頓悟,加上見到了傳說中的三位祖師之一,她放下了一切,終於可以死去了,不必與諸多極惡之人鬥智鬥勇。

  “安心去吧,一切有我。”

  老嫗淚如雨下,滿是皺紋的臉上布滿了笑容,她最後一次帶上了青銅面具,輕輕說道:“這世界很黑暗,但也有著他的美好。我真的累了,祖師爺,晚輩告退了...”

  隨即,一陣淡藍色煙塵隨風飄散,一代天驕神女與一幫凶神惡煞鬥了一輩子,終於放下了擔子,消逝在了天地間。

  “她在說謊。”燭龍被揍的皮開肉綻,慘不忍睹,撇了撇嘴說道。

  杜軒歎息了一聲,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寧死也要保下的十大天乾,十二地支,他倒要見識一下。

  “老爺子,大黑天魔功暫緩一下,弟子要去打碎一片天!”

  冉景無動於衷,一陣微風劃過,太虛一炁彌散與內景各種,太虛無形,氣之本體,太虛之精氣流動,充盈於天地之間。四周迅速變得充盈起來,四海瞬間波瀾壯闊,四方神龍眼神一亮,各種馬屁紛遝而出。

  內景鬱鬱蔥蔥,山河壯闊,中庭巨樹又長高了幾分,這太虛一炁竟不輸七彩雲朵!神乎其技!先天一炁,生天生地生人生萬物的原始之炁,是構成天地萬物的基本素質。道自虛無生一炁,便從一氣產陰陽;陰陽再合成三體,三體重生萬物張!

  無盡的仙霞光雲蒸霞蔚,氤氳蒸騰,得自眾妙之門的仙氣飄緲,靈海中許多生靈相繼出現,一隻七彩神鹿行走在茂密的叢林深處悠閑的閑逛。紫府神台光芒大盛,一副天宮仙境,令人遐想萬千!

  杜軒挪了挪嘴,徘腹道:“您老要想殺我奪舍,弟子早就死了...”

  咳!

  冉景被嗆的一咳,臉色一紅。確實他要想奪舍的話早就得手了,一直到合道之前都是如此,至於為什麽沒有出手,或許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老爺子,煩勞您老鞭撻一下這些憊懶貨,這四方神龍何時才能化作九天神龍?弟子這內景調度也有些乏力了。”

  杜軒看著日益壯大的內景世界,無數大穴璀璨如星辰,一條條經脈猶如神鏈貫穿了整副軀體,四方神龍確實有些不堪重負了,新參悟出的神通甚至都無法施展。

  “呸!賤人!就屬你最懶,四處啃老不說,就連同輩人,甚至我等內景中的生靈都不放過,羞為人!不當人子,為我所不齒!”

  “老黑!小心點,老大心眼小...”

  冉景手中拂塵攥的咯吱作響,杜軒黑著臉一溜煙的跑了,有冉景出手解決乾沽的靈海,穆博裕的震懾余勁也被他隨手驅散。

  體外世界,哭聲正濃,一片愁雲慘淡。醉仙樓掌櫃子鼠、白崇城的名妓蘇小小、文質彬彬的教書先生午馬、遊方郎中未羊、醉仙樓花魁,甄蘭、江湖大盜,戌狗...等等十二地支余下的十一人都在此處。

  薑雪被晾在一旁,薇薇也緩了過來,乘著幾人大哭之際,不知道從哪裡偷來了幾個包子,就著幾人的哭聲下菜。

  “好了,嬢嬢的死已成定局,我等還需要活下去!嬢嬢死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子鼠最為老成,他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樣,呵斥眾人,打斷哭聲。

  戌狗別過頭去抹了一把眼淚,言語略帶哽咽道:“嬢嬢她臨終前叮囑我等不要將此事張揚出去,要留下她的遺體震懾暗中的人。另外,嬢嬢還讓我等奉他為主,聽他的吩咐...”

  戌狗一指杜軒,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尤其是參與大澤大戰的幾人更是面目不善。

  此時杜軒正在揉薇薇的小腦袋,太歲掌大禍以凶禍為食,這裡風木含悲,倒讓她吃了個飽。但卻也是一種對逝者的不敬,恰在此時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薇薇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緩緩的靠在杜軒的懷裡。杜軒寵溺的揉了揉她肥嘟嘟的臉頰,輕聲安慰。

  “是你?何德何能?!”

  掌櫃的冷蔑,竟帶了一絲殺氣。其他人也冷冷的看過來,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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