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會是呂震。”
“帝國需要活著的呂城主用來掣肘穆老王爺與我,但帝國不需要第二位王者。”
“一個月內本王要此術的初始形態,十年內沒人敢對浩兒做什麽,十年後本王親自助浩兒入聖境!”
“一個月太短,另外我還有一個條件。”
杜軒搖了搖頭,趙統領臉色一凌,從來沒有人敢在小王爺的面前談條件,更何況兩次?
穆博裕虛按了一下手,趙統領會意散了即將凝練成型的駭人戰技,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要這座酒樓,以及這裡的所有人。”
這一次就連穆博裕臉色都變了變,他深知這座酒樓有多麽恐怖的底蘊,以及他的重要性。雖然青銅面與帝國幾乎不死不休,然而世事就是如此的無常,沒有絕對的敵人,在利益面前,帝國可以與北疆談條件,更何況是一個教門?
他目光深邃,淡淡的搖了搖頭。
“年輕人太浮躁了,得此酒樓對你來說是禍非福。”
杜軒鎮定自若,輕指一彈,海市蜃樓造化大神通施展,許多當代的大人物相繼出現。武體撕裂天穹的穆無雙,計謀如海的少卿,陣法入道的夜嵐...
一時間整間房子都無法容下這些當代的璀璨人物,就連蒼穹都在顫抖,大道氣運在眾人面前傾瀉,他以此術摹刻了眾多人物,雖然有所保留,但也足夠駭人,穩重如他都動容。
“加上這個如何?”
“技近乎道!”
穆博裕拍案而起,留下四字評價,眼神愈加的深邃,意味深長。
“醉仙樓牽扯太廣,並非現在的你所能掌握,不過本王可以答應你出手三次,你在此處的所作所為,帝國概不過問!如何奪勢,想來不用本王教你吧!”
杜軒點了點頭,這顯然已經是穆博裕最大的讓步,他要奪回袁澤,追查青銅面的來歷,必然會面對諸多老一輩人物,如果有小王爺撐腰,那他也可以放手一搏,不必在意帝國的干涉。
“半年之內,兩門神通構造晚輩自會雙手奉上,請王爺靜等。”
穆博裕動了動嘴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杜軒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白玉扳指又忽然問道:“如果有天材地寶加持的話,或許會加快一些進程。”
穆博裕臉色一黑,趙統領生生捏碎了扶手,面對二人吃人一般的眼光,杜軒徜若未聞,兩眼看天。
“稍後自會有人送來,收起你的小心思,本王看上的東西,沒有人可以忤逆!”
杜軒嘿嘿一笑,道:“那晚輩便告辭了,前輩留步。”
趙統領怔怔的看著杜軒扛著龍蛋,挽著薑雪,薇薇騎在他的頭頂鎮定的離去,不解的問道:“主上,此子的神通功參造化,不像是帝國的產物,很可能也是那人的神通...為何不殺他?只要有一具屍體,地下的那人或許可以解析出他的來歷。”
穆博裕冷笑道:“敗他易,殺他難,本尊坐鎮此方空間,居然還有一線生機始終無法定住,他有大機緣,大因果纏身,非常理能夠約束。”
“此人因果糾纏頗多,那女子便是弱點之一,如果擒住她...”
穆博裕搖了搖頭,道:“不要破他心境,本尊尚有大用。”
“有意思,原本是本王的主場,他為甕中之鱉,他的一切皆是本王的囊中之物,然而他竟能先發製人,自己主動拋出神通,最後卻都成了他的條件,此子的心性與謀略不在本座之下。
” “鴻蒙神通,他手中至少有另一枚玉碟碎片,你親自走一趟,通知地下的那些人不要過多干涉,也不要讓他輕松。本座要成全他,半年內不得對他動手,此子很是不凡,浩兒也有所不及!”
趙統領打了個寒顫,對於穆博裕的評價十分的驚悚。
遠處杜軒走出了桃園,頭頂星光閃爍,四周依舊人流穿梭。冷汗打濕了他的背脊,神台暗淡,中庭巨樹枝葉泛黃,四方神龍累的四腳朝天。
“青城時代的舊人物,那帝王紫氣很像是得自造化玉碟...會是誰?是青城末代時期的弟子嗎?他難道活了兩萬年之久!?”
杜軒扶著牆壁臉色凝重,他借施展神通窺視到了一角真相,破妄之瞳勘破虛妄,洞悉生靈的本質。小王爺渾身都帶著腐朽的氣息,然而他的生機與壽元卻旺盛如壯年,這很詭異,說明他活了不止一世,很可能從青城末期一直活到了現在!
體內傳來一陣悸動,東方青龍徘腹道:“老大,您老行行好,留一條活路,這門神通太恐怖了,我這東海生靈滅絕,整片海域都成了一片乾土。”
北帝黑龍也應承道:“老青,你的東海只是幹了,我這北海已經裂成碎末了...”
西極應龍拍了拍翅膀,掙扎著抬起頭來,整條龍身都乾癟了,無比的萎靡。他張了張嘴,口中只有乾沽沙啞的嗚咽聲,比起前兩位來,他更加的淒慘,幾乎已經無法維持龍形了。
只有南天燭龍因為先前預警穆博裕耗盡了南海,因禍得福沒有遭受大神通的抽調與反噬,此時看著跟他一般長短的其他神龍洋洋自得。
“嘖!老大還真是不偏不倚,現在咱四兄弟終於一般長短了。”
其他神龍一瞪眼,就連應龍都掙扎著爬了起來打了他一拳。
體內靈海徹底消失,杜軒強撐著身軀挪到一個角落,終於脫力癱倒在地。鏡中世界的參悟過於恐怖,此術為世界秩序所不容,僅施展了片刻就遭到了強烈的排斥,強大如他都無法長久維持。
冉景揮了揮拂塵,在七彩雲朵中攪了攪,然而此時七彩雲朵中已有龍形九變烙印其中。九種形態的九種神龍聯合出手,攔住了如一條長河般的拂塵,讓七彩雲朵始終無法落下。
杜軒慘笑道:“作繭自縛,不學會龍形九變,他們便不會離去,這是天地的烙印,師兄的紫雲短時間內,廢了。”
冉景也無言,手中拖著一個黑洞雛形靜靜的看著他。杜軒心中一驚,立馬跳了起來。
驚恐到:“老爺子暫等一段時間,現在修行大黑天魔功,您老唯一的弟子就廢了!”
冉景搖了搖頭,道:“前世的你可不會如此嬌弱。”
杜軒愕然道:“不能等?”
“等不了!”
黑夜中的小巷子裡傳來一聲低沉而淒厲的慘叫,薑雪懷抱著氣息逐漸萎靡的杜軒一時間慌了神,薇薇也兩腿發軟自顧不暇。
就在這時暗中溜出一道黑影,他一襲黑衣身形矮小,卻十分的迅捷,猶如黑豹矯捷的遊走在黑暗之中。
只見他手中揚起一個灰布口袋,迎風而漲一閃而過,將杜軒等人籠罩在內。薑雪震愕,她不以戰力見長,出手亦被輕易破解,杜軒又陷入了昏迷之中根本無法逃脫。
他選擇在此時出手,時機拿捏的十分到位。片刻後,黑暗中一道人形扛著大口袋遊走在各處屋簷上,悄無聲息轉瞬即逝。看他的身形赫然是當日大澤上的戌狗!
“嬢嬢,人都帶來了。”
戌狗人近中年卻沒有桌椅高,他將灰色的口袋放下,說來奇怪,杜軒等人加上龍蛋怎麽也不可能用口袋裝下,然而袋中卻內有乾坤。他隨手一抖幾人相繼滾落。
申猴老嫗雙臂齊根而斷,此時面色潮紅,肌膚如嬰兒般嬌嫩,根根白絲變黑發。一身磅礴的生機逆流,壽元不停的蒸騰消失,竟然是在回光返照!
“小友莫怪,老生也是被逼無奈,出此下策還請小友見諒!”
老嫗放低姿態,然而此時杜軒卻沉浸在內景之中與冉景過招,除非遭到重創否則冉景絕不會放他出來。
“小友?”
老嫗早已時日無多,她皺著眉頭又問了一句,杜軒深度昏迷沒有任何反應。薑雪警惕的看著四周,薇薇蜷縮成一團,任然沒有擺脫來自穆博裕的恐懼。
“唉...”
一聲歎息,帶著說不盡的無奈,老嫗忽而席地而坐,無數的光華從她的體內傾瀉,神台漸漸崩塌飄散,內景如鏡面般破碎,神台本我消散如煙,星星點點十分的夢幻。
老嫗竟然原地坐化了!她強撐著一口氣,終於在此時散去,兵解消散,回歸天地!
“嬢嬢!”
戌狗噗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這個粗糙的漢子竟然眼含熱淚,哽咽慟哭。
“老三,老生這就要去了,你不必悲傷,生死老生早已看透,只是可憐了老生的孩子們...我死後你們不要聲張,將老生的屍骸放在此處,或許可保爾等半年之內無恙。”
老嫗看淡了生死,寵溺的拍了拍戌狗的額頭,在安詳的笑容中靜靜坐化,不帶走一絲塵埃,沒有半點的留戀,就這樣靜悄悄的消失了。
四周光華匯聚成河,縷縷藍色光芒是老嫗最後的神念,她在臨終坐化時動用了某種禁忌秘法,神識衝進杜軒的體內,攜帶著畢生的精華與靈粹遁入杜軒的內景之中。
“小友,老生打擾了。”
申猴老嫗的虛影飄進內景的天幕之中,眼前的一幕過於震駭,天幕浩大,星海璀璨,內景中居然隱藏著極為可怕的生機,鴻蒙造化與演化之力無處不在,混沌氣息充斥著各處神骨。許多淡淡的氣息縈繞在天地間,竟然是仙氣!這內景宛如仙境,即便是聖人來了都駭然!
杜軒驚詫的抬頭,只見一位老嫗的虛影飄在天幕之外輕輕扣擊,她被鴻蒙演化之力所攝,身影逐漸淡化,不出片刻便會被鴻蒙之息同化。
他被冉景揍得鼻青臉腫,兩眼眯成了一條縫,氣惱道:“老師下手太狠,將弟子都打出了幻覺,愧為人師!”
冉景冷笑道:“你這憊懶貨,再敢胡言將你丟進虛空裂痕深處,鎮壓混沌巨蛋!”
野小子聞言一蹦一跳,喜道:“老倌兒說話算數?快快把他丟進來,小爺我要開天!”
冉景又冷哼道:“還有你!若再敢輕言開天,偷上紫府神台,必將你永世鎮壓在黑洞深處!”
“嘿!老倌兒放大屁!你鎮壓小爺試試?當心小爺拆了你的茅屋,拔了你的胡須!”
冉景氣的須發倒立,抬手一張天極符篆從天幕中落下,一天驚天神雷劈開的蒼穹,撕裂了虛空射入虛空裂痕之中。
野小子躲在混沌巨蛋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伴隨著蛋香陣陣焦糊的黑煙飄起,野小子疼的齜牙咧嘴,叫囂道:“老倌兒你給小爺等著!等小爺打碎這蛋殼,必把你鎮壓在醃臢之地,永世沉淪!”
幾人日常鬥嘴,老嫗看的瞠目結舌,內景本是死物,是修士摹刻世界的痕跡,參悟真理時的造物,怎麽會有人的內景存在活物?即便是哪些歷史上的蓋世人物,也僅僅是內景宏偉不凡罷了,從未見過山河錦繡,生靈遍布的內景,這簡直推翻了前人所有的修行體系。
“咳咳...”
老嫗緩過神來輕咳了兩聲,吸引眾人的目光,她的半邊身子都虛化了,只怕在等片刻就會徹底消失了。
杜軒指著老嫗詫異道:“你們也看見了?”
冉景冷笑一聲點了點頭,杜軒驚詫萬分,竟然有人可以進入他的內景?要知道這可是鴻蒙演化之後的內景,況且他的肉身亦是武體鴻蒙之身,混沌為骨,道印為皮,誰能滲透?即便是聖人也不行!
“你再不出手,她就要化了。”應龍耷拉著腦袋,無力的躺在中庭巨樹上,出言提醒道。
杜軒這才想起內景中的演化之力,尋常人根本無法沾惹,隨即心念一動,天幕打開一道幕簾,一個七彩的夢幻光球裹挾著老嫗飄到樹下,這才止住了被鴻蒙同化的趨勢。
“你是?”
“小友真是貴人多忘事,老生曾有一張圖,小友可曾記得?”
杜軒一驚,神念圖?那是欒雲的一道神念所化,這老嫗難道是當日大澤之上執掌神圖的老者?她為何能來到此地,又有什麽目的?
“原來是前輩。”杜軒拜了拜,青銅面來歷神秘,許多功法於傳承自青城,他們可謂同宗同源。
冉景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無為心境,撩動了一下拂塵,短暫的定住了中庭巨樹,阻止了鴻蒙演化之力。又有一道太虛之氣化作的白光衝向老嫗,為她凝練身軀。
“青城的道術,四海聯盟的傳承,原來如此,論資歷輩分,他們得叫你一聲祖師爺。”冉景雙目洞悉一切,看透了老嫗的虛實,難道打趣道。
老嫗怔了怔,盯著冉景看了半晌,忽然跪地拜服,眼含熱淚,不住的叩首道:“太...太上祖師!太上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