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背後的山莊深處,紫霞飄搖,雲霧繚動,一片迷蒙,宛如聖境。杜軒攬著薑雪浸泡在溫潤的泉水之中,與鍾乳石相伴,享受難得的平靜。
薇薇在一旁搗亂,穿著大褲衩,光著膀子把龍蛋架在了泉眼上,身邊還擺放了許多調料,一口偷來的大鍋此時不堪重用,被她隨手丟在了一旁。
薑雪依偎在他的懷裡,玉指輕輕劃過他的胸膛,安寧祥和,直讓杜軒飄飄欲仙。
“你方才說的什麽彌天大禍?”
她忽然抬頭,側身抱了過來,秀發上掛著水珠,晶瑩的下巴抵在他的肩頭。薑雪雖然樣貌普普通通,但卻是杜軒的心靈寄托與唯一。
杜軒看向遠方,伸手虛握,似乎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煙霞在蒸騰,像是一個香爐,飄起陣陣青煙。
“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
“你在撒謊哦,你不乖。”
薑雪小鳥依人,杜軒對她知無不言,就連他的身世也沒有隱瞞。她天資聰慧,慧質心蘭,每每都能點通杜軒,杜軒稱其為當世奇女子,引為知己。
“不能不乖哦,不然會被打屁股。”
薇薇也起哄,一顆龍蛋泡在泉眼中晶瑩透亮,隱隱有一條小龍在其中遊蕩,龍氣彌散,仙香撲鼻,饞的她口水直流。
杜軒從池底摸來一顆石子,丟在她的頭頂,薇薇捂著頭小聲嘟囔了幾句。
“永生好嗎?”他忽然問道。
薑雪優雅的撩開秀發,一雙玉臂纏向他的脖頸,在他的臉頰輕輕一吻,恬靜的笑道:“若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安度余生相比,永生?不要也罷。”
杜軒寵溺的抵著她的額頭,惹來佳人一陣嬉笑。
“但是有人呐為了長生不擇手段,這世俗的權利對一些人來說就是莫大的吸引。即便為此負了天下,也在所不惜。”杜軒長歎,感慨萬千。
“小王爺,穆博裕?”薑雪冰雪聰明,猜到了他所說的人。
杜軒點了點頭,道:“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甚至或許他就是帝國的開國太祖穆君臨!”
薑雪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穆君臨?!他活了上千年?!這...”
“不止千年,很可能是萬年!”杜軒眸光深邃,道出一個天大的秘密。
那日一見,小王爺氣度不凡,體內更是有一道駭人的帝王紫氣,濃鬱的嚇人,不像是千年凝聚。絕對有萬年的光景,沒有人看得透他的實力與來歷,他不過是中年,卻飽經滄桑,在歲月中沉澱,褪盡了繁華,仿佛活了數萬年!
“輪回?”薑雪疑惑道。
“很可能!這裡有一枚造化玉碟的碎片,其中蘊含的必然是輪回之道,劉副教強佔蘇小小就是想借腹生子,借此施展邪法再活一世,逆轉輪回!”
“穆氏皇族每一代帝君都有一位私生子來歷不明,本朝穆無雙也有一位子嗣,據我推測,穆老年輕時一心匡扶帝國,重整帝國修行體系,鑽研武道,兒女情欲早就被他置之度外,不太會娶妻生子。”
“那穆子安是怎麽來的?”
“這就是關鍵的地方了,甄蘭曾說穆氏國君都會染指皇子的妻妾,天下佳麗如雲,一國之君為何會這麽做?難道不怕皇子上位後密謀殺他?況且這也不符合常理。但是帝國傳承千年,卻沒有任何一代皇子造反,這很詭異,說明歷朝歷代的儲君都是穆君臨,國君是他,皇子也是他。所以穆子安也不會是穆老爺子的親子,但卻是他的輪回身!”
薑雪長大了嘴巴,
驚道:“你是說,自始至終帝國的君主都是穆君臨一人?他在歲月中無盡的輪回!” 杜軒鄭重的點了點頭,雖然只是猜測但也足夠駭人聽聞。穆君臨曾追隨過惠子瑜成千古霸業,帝國建立千年算上景帝歷經八位君主,難道說都是穆君臨一人?
“那穆子安和穆浩雲又是怎麽回事?”
穆子安是穆無雙的子嗣,穆君臨為什麽要奪走穆無雙的氣運,他要輪回的話,身負帝命光輪的穆浩雲不是更好嗎?但是穆浩雲是帝國千年唯一一位覺醒了聖血傳承的人,更何況那可是仙族的傳承,帝命光輪更是天地對他的認可,他是帝國天生的帝王,穆君臨居然能放心讓他活著?而不是在他幼時就施展輪回仙術!
如果說皇子國君都是他一人,那為什麽穆浩雲卻不是他?大皇子和二皇子也顯然不是他,他今生的身份僅是一位不得正統的小王爺,卻不是任何一位儲君,沒有資格繼任下一任國君。
“這一點我也想不通,穆子安或許是他的備用軀殼,另外也可以分走穆無雙的許多氣運,避免他真的走出了另一條路,逐漸勢大,分裂帝國,可以用來掣肘他。但是穆浩雲帝命光輪,聖血傳承,為什麽沒有取奪,難道穆君臨還有其他的陰謀?”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這件事太大,涉及太廣,稍有不慎或許就會讓整個帝國分崩離析,千年的社稷毀於一旦。
“彌天大禍呀!”
薑雪也感歎,體會到了杜軒當時的心情,誰能力挽狂瀾?誰能獨面整個帝國?誰能驅逐這腐朽?誰能打破這片天?誰能還世界一個朗朗乾坤?
整個帝國都腐朽了,人族虎狼環伺,又有彼岸的存在蟄伏在暗中窺視著一切。諸侯門閥們夜夜笙歌,醉生夢死,穆君臨一人輪回萬年,吸了整個族群的血!
有些人活的太久了,就會開始恐懼死亡,即便是追隨過惠子瑜的人也改變了心性,整個帝國都在他的腳下匍匐。這一片亂世,這修羅般的煉獄,這百姓的疾苦,在他的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即便消散了他也不會逝去。
亂世過後,帶所有人重建帝國的必然還會是他!他在享受這亂局,體會不一樣的輪回,在紅塵中磨礪,直至道法完善,徹底長生!
“你會去殺他?”
“我這一劍沉寂的太久,也該磨一磨了。”
“那你別處的劍法怎麽樣?”薑雪撲進他的懷裡,暖香滿懷,溫潤的水波遮不住一片旖旎美景。杜軒抓起她的玉足,輕輕一吻,笑道:“你試過就知道了。”
煙霞漸起,若隱若現,溫泉深處傳來陣陣壓抑低沉的嬌喘呻吟,靡靡景色令人血脈噴張。杜軒隨手一劃,海市蜃樓飄然出現,遮住了怯雨羞雲,也擋住了偷看的薇薇。
“哼!大人真是奇怪,每到晚上就會嗯嗯啊啊的,現在居然大白天的就開始打屁股了,我還是不要長大的好......”
巫山雲雨,兩人盡情釋放,風雨過後,薑雪裹著浴袍在他的嘴角輕輕一吻,獨自離去。他的事太多,擔子太重,不能分出過多的精力在兒女私情上。
“出來吧。”
杜軒穿好了衣裳淡淡的說道,蘇小小從鍾乳石後面探出了小腦袋,兩個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亂轉,兩個小酒窩醉人無比。
“教主大人,要屬下幫您穿衣嗎?”
蘇小小一蹦一跳,那日她斬斷了過去,仿佛重生,如今愈加的靈動。
“有事?”杜軒理了理衣衫,面色不悅。
“屬下來領教一下教主大人的劍法。”蘇小小吐了吐舌頭,狡黠一笑。
杜軒臉色一黑,怒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偷聽牆角。你不好好修行,來這裡做什麽?”
“大哥讓我請教主過去一下,小王爺送來了兩車東西,我們不敢收。”蘇小小委屈的攥著衣角,嘴角卻有一絲奸計得逞的微笑。
“穆博裕?給我送禮來了,呵呵。”
杜軒卷起手中鴻蒙演化出來的最強天府,大千世界的功法,在她的頭頂用力一敲,惹得蘇小小一聲痛呼,櫻桃小嘴氣鼓鼓的嘟著,當真是一位小魔女,即便是生氣也別有一番風情。
“拿去!好生修行,有不懂的地方來問我,再敢聽牆角打斷你的腿!”
“知道啦,等姐姐不在,屬下再來領教教主的劍法。”杜軒眉頭一皺,余光一撇,蘇小小驚呼一聲,抱著秘法一溜煙的跑了。
醉仙樓大廳,譚宇散去了所有人,四周靜悄悄的,氣氛有些沉悶。廳中陳放著兩輛貨車,其中一輛以莫名的獸皮遮蓋,然而即便如此卻也有數不盡的濃鬱神輝泄露,僅靠近聞一聞都沉醉無比,必然是千古難遇的絕代靈根與神物。
而另一輛上卻橫陳著兩幅棺材,以陰沉木製成漆黑無比,縈繞恐怖的殺意,一個上書一個呂字,一個寫了個杜字。其中一幅棺材上還有一個恐怖的掌印,細細看去不過一寸深淺卻讓人一下子深陷其中。可怕的幻象出現,一位風華絕代的蓋世強者一掌打來,天地和鳴,吞吐十方精氣,就連蒼穹都在顫抖,恐怖的威勢甚至只是一個掌印,都令旁人心驚肉跳,渾身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譚宇顏色不善,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那人身著宮中的錦繡長袍,面對十二地支的怒視巍然不動,鎮定自若,淡定的品茶。
“醉仙樓的茶不錯,就是頭頂有點涼。”他瞥了一眼消失的屋頂,放下了茶杯。
“這屋頂太腐朽了,掀開透透光也好,以免遮住了世人的眼睛。”
杜軒大步跨入,掃視了一眼情勢,心中了然。譚宇等人連忙起身迎接,恭敬的請他落座。
“年輕人,心高氣傲,還是要謙虛一點,須知...”
“剛極易折?”
杜軒斜蔑,挽起袖子一拳轟向穆博裕的掌印,只見一條猙獰惡龍透體而出,龍吟震天,龍形虛影長達上千米!一道神虹閃過天地,沒有絲毫聲響,卻驚心動魄!
大象無形大音希聲,穆門武道真諦!破滅一切,無人能擋!
這一拳,不僅傾盡了杜軒一身的神力,還烙印下了他萬年不屈的意志,刻上了他的武道神念,有著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神異力量。
當拳峰接觸棺材時,四周的法則都燃燒了起來,然而一切都很平靜,沒有什麽恐怖的光景出現。意料之中的四分五裂也不存在,有的只有一種令人驚恐的細膩神力。
穆博裕留下的掌印如水一般在流動,兩個各自在棺材上留下自己的道法,威力恐怖絕倫,卻都沒有損壞棺材。
這是道法的比拚,與修為無關。那一拳驚世駭俗,威勢衝天。落下時竟如春風化雨,舉重若輕,遊刃有余,對於力量的掌控絲絲入扣,可謂恐怖。
難以置信,雖不是直接碰撞,卻比生死搏殺來的更加的恐怖與複雜。
風波平定,異象消失。掌印被抹掉了,拳印也沒有留下,陰木棺材完好如初,看不出一絲端倪,眾人怎舌,歎為觀止。
大廳中鴉雀無聲,王爺府來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驚為天人,少年魔王展露絕代凶威,這一手段震驚了所有人。
“小王爺的厚禮,我醉仙樓收下了,替我謝過王爺,這幅棺材很是刊用,我很滿意,他日必將登門拜訪。 ”
杜軒很平靜,絲毫沒有一點不適,仿佛只是隨手拈來。
王爺府來人張了張嘴,但終究未敢再多說一句,這一拳讓他心中恐懼,看不穿修為。甚至對西蠻如今的修煉體系都產生了質疑。
“那就不打擾公子清修了,告辭!”
他極力掩飾心中的震撼,扭頭就走。醉仙樓送走訪客,許多人怔怔出神。寅虎對剛剛那一拳十分的意動,他也是練拳之人,但是功法卻不及其萬分之一。
“教主,請茶。”
寅虎一臉堆笑,杜軒木然的看著他,這點心思自然瞞不過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接下了茶杯,這門拳法早已傳給了穆無雙,左正平等人,即便會引來大劫,也不在乎多他一人。
況且如果世人不再修行世界陣圖而是照搬前人的功法,道術殘缺,修行體系腐朽,沒有創新,人人都如同醉仙樓這些人一樣戰力虛高,不能登臨神境。那彼岸大劫又該如何解決?面對北疆大軍壓境時又該如何自保?
“把這輛車拉倒後院山莊,事畢後,來我居所找我。”
寅虎大喜過望,滿口答應了下來,喜不自勝的拉著車就往外走,臨走時還不忘叮囑其他人不要動他的車。
燭龍看在眼裡冷笑道:“又一個白打工的蠢貨,他要啃你的領悟哩。”
有了寅虎開頭,其他人也都開了竅,一時之間無數馬屁遞了過來,阿諛奉承不絕於耳,各個都是其中的高手,不動聲色,如春風化雨,讓人如沐春風。
杜軒不經苦惱,難道眾生教就此淪為馬屁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