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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梅洛斯》第四十二章 血色宴會(9)
  最後她上了個廁所就跟著人群湧入了宮廷,宴會早已擺上,一天的愉悅都讓人們在酒桌中釋放。

  可廚房還在忙碌,她想到剛才的不安,莫非那一種危機感只是一種錯覺?也許吧,她從來都不會質疑自己的直覺,自從月圓之夜,魔法出現後更是如此。若是馮文·特蘭西真的敢亂來的話她倒是願意看一場好戲,不過轉念一想,若是溫妮爾倒台,魔瀾王國被瓦解,對於貝爾莉而言也不會有任何好果子吃。

  天殺的,她還得顧忌貝爾莉的感受,不由的,梅洛斯隻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必要好好掂量了。

  她走入廚房,白霧迷茫,甜美的香味撲鼻而來。她猜測這是鹿肉,那是雞腿,也許是海鮮與培根,最後她在白霧之中看見了煎雞蛋。

  愛德華·蘭斯羅特的妻子狄麗爾夫人悄無聲息的走進,若非那一道影子,梅洛斯很難察覺。她瞥見了那一聲看起來很重很重的禮裙,因為顯得很大,而狄麗爾夫人是出了名的苗條。

  “艾露大人,您今天看起來格外的高興。”狄麗爾夫人也看向了廚房,“嗯……如果是我也是如此,諸神聽到了我們的祈求,以至於讓凱撒活了下來。有該死的學術說傷了凱撒眼角的刀塗了毒藥,真是謝天謝地。”

  “也許那是危言聳聽。”

  “安蒂塔小姐迷人極了不是嗎?她可真美麗,不過我見過更美麗地勒。”狄麗爾夫人年紀有六十,可她的笑容依舊美麗,“知道墨莎公主嗎?嗨,她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還有她的妹妹,簡直一模一樣,她們真的是孿生姐妹嗎?”

  “對。”梅洛斯回答得有些苦澀,卻不好表現出情緒,“我也一樣仰慕,只是……狄麗爾夫人,您知道兩年前所發生的事情嗎?”

  “什麽事情?”狄麗爾夫人顯得有些驚訝。

  “那天晚上,薔薇城。”她提示。

  狄麗爾夫人想了一會,嘟起了嘴巴,“那倒不是新鮮事情,可咱們知道的可少了勒,我想凱撒他老爸恐怕知道一些,等會,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我只是有些好奇。”她平靜地說,“主要是貝爾莉大人非常的在意,她從小就仰慕這對姐妹,因此對於她們的死非常惋惜。”

  “這樣啊。”狄麗爾夫人歎道,“這樣的話你可以問女王陛下嘛,她知道得清清楚楚,不過……梅洛斯公主真的死了嘛?”

  “那麽這兩年裡還有人見到過嗎?”

  “我聽說有人見到過,就在北方。”狄麗爾夫人摸了摸她的腦袋,理了理散開的頭髮。“但誰也說不準不是嘛?有人為了騙賞金就提供了很多的假線索,現在還有人說王女在巴克爾島,真是可笑,誰都沒有去過,他們不怕掉腦袋嗎?”

  “沒有人能夠抵住金幣的誘惑,對於那些窮人而言。”

  “是啊是啊,不過艾露大人真的想知道一些的真相話,或許可以問問我的丈夫。”狄麗爾夫人道,“每天晚上他都會說一些夢話,比如紅色眼睛的怪物之類的,總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畢竟嘛,愛德華大人當時可是跟隨巴羅公爵一同支援過女王來著。”

  肮髒的蘭斯羅特,她突然覺得自己殺死巴羅公爵沒一點錯了。不單單是為了貝爾莉,也為了自己。

  “哦?是嗎,我一直以為荊棘猛獸在嗅到利益之前不會輕易的出兵。”

  “那我就不知道了。”狄麗爾夫人絲毫不在意。

  “我也該進去了,這場宴會的菜可多著勒,

夫人您不一起來嗎?”梅洛斯輕笑,“不過我想貝爾莉恐怕又會吃不下了,自從兩天前後她一直鬧脾氣呢,嗨,她又不是小孩子了,總是對我鬧脾氣,有的時候我以為我多了個妹妹。”  大廳燈火通明,牆壁上的火炬全部點燃。光芒,她望著那些跳躍的火焰,火焰能夠讓她感覺到溫暖,不再害怕黑暗中的影怪。看向了窗外,今天的月亮沒有以往那樣的缺陷,過不了多久又是一次月圓之夜。來吧,這兒這麽多的人,她想,就算每個人都拿劍刺它一下,影子怪也必須死去。

  客人們早已坐好,至少這一次她看見了馮文,這位特蘭西與自己弟弟坐在一起。可真是奇怪,身為王族守護騎士的曼斯理應守護在女王身旁,不過此時女王在薔薇彩虹衛士的護衛之下倒是安然無恙,而她斷定能夠威脅到溫妮爾的人也就只有她了,此時自己就與她相隔三個位置。

  她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總覺得自己這幾天露出了破綻,總之她習慣了謹慎。

  一道又一道的菜上好,她每一盤菜都只是簡單的嘗了一點,畢竟菜太多,她不可能將每一道全部吃完,否則就會在第二盤敗下陣來,而貝爾莉幾乎沒有吃。望著佳肴,不由的想到了貧民窟,艾爾森,此時宮廷內奢靡成性,而外面還有很多人都為了一塊硬麵包而爭吵不休,可她並非是聖母,真正讓她感到同情與擔憂的是艾爾森。

  他此時又在哪兒呢?包含風霜,與老鼠搶食,被貧民窟的那些長辮子搶食欺負。

  貝爾莉嘗完了一口培根便推開,“太焦了。”她說。

  梅洛斯嘗了嘗,確實如此,不過她感到更多的是不祥的訊號。

  “為王國獻上美好的祝福。”溫妮爾舉起了酒杯,她面無表情地說。

  “女王萬歲!”眾人歡呼。

  “為我倒酒。”她平靜地說。

  “什麽?”

  “為我倒酒。”

  梅洛斯站起來照做,有的時候她就是女王的侍酒者,女王的安危必須照顧著妥當,雖然她非常想往裡面下毒,可如此一來她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中。

  她將酒杯舉起,溫妮爾滿意的拿起來,順便撩了下梅洛斯的頭髮。她一愣,不知道溫妮爾為什麽要這樣做,但也沒有在意。當她全身心都在關注馮文時,卻發現這位爵士早已溜走了。該死,他果然要做些什麽了嗎?

  “怎麽了?”就當梅洛斯左顧右盼時,溫妮爾詢問。

  “不,”梅洛斯敷衍的回答,“我只是想要借此好好看看各位大人們的威風。”

  “說實話我其實不喜歡參與這樣的場合,若是在以前我更喜歡睡覺。”女王優雅的切開一塊牛排,細嚼慢咽,“但是現在我不得不負擔重任,其實我蠻希望讓其他人坐上這個王位的,只可惜弗拉德就我一人是清醒的,也不知道梅洛斯有沒有死掉。”

  “你希望她死嗎?”

  “她死?哦不,我倒是希望她能夠出現在我面前,至少我就她這麽一個妹妹了。”女王吞咽了食物,用濕巾擦拭嘴巴,“現在我吃東西都得裝得優雅端莊,真是造孽,我想過讓蘭德叔叔坐上這個王座,可他一點也不敢興趣,還說這座位扎他屁股,就和玫瑰叢一樣。”

  喬布林停頓下來了手中的動作,剛才他一直和自己的幾位女兒交談。“梅洛斯殿下還活著,我可以向你保證。”

  溫妮爾雙瞳閃過喜悅,“真的嘛?”隨即又是沮喪,“可是找了兩年了,有人說她去了巴克爾島,有人說她去了蠻人部落做了女王,總之各種謠言聲稱她去了世界各地,最離譜的有人看見她騎著巨龍從諸神之顛歸來。”

  “真是荒誕的謠言。”梅洛斯僵硬地回答。

  溫妮爾剛才的那一番話是真心的嗎?

  她覺得有必要查詢真相,至少能夠讓自己安心,不被溫妮爾那表面的溫柔所迷惑。

  這時馮文·特蘭西出現了,在她的目光中,舉著酒杯已經來到了安蒂塔以及凱撒的身旁,那裡原本是另外一個爵士的位置,此時他恐怕去上廁所了。

  “安蒂塔夫人,”馮文用那張顯得可怕的臉笑了笑,額頭是深溝般的皺紋,“祝賀您,同樣也祝賀您,凱撒大人。”

  凱撒與他閑聊了幾句,隨後三人哈哈大笑,看起來他們是深交的好友。梅洛斯皺緊眉頭看著馮文喝了幾口自己杯內的紅酒,困惑來自心底。他看起來沒打算下毒,若是這樣,那麽顯得無趣而又機智。

  “我得換一身衣服了,陛下,我能告退嗎?”曼斯·特蘭西來到女王面前,誠懇地問。

  “當然可以,但要快,我希望在結束之前,每一個人都在。”

  目送曼斯離開,這時梅洛斯重新看向了馮文,這時候安蒂塔也舉起了酒杯,凱撒的酒杯已經空了一半,唯獨安蒂塔夫人的那一杯是滿滿的。看著她抿了抿嘴唇,忽然間恐懼席卷內心。

  她站起來衝著離他們最近的小卡沃茨喊道,“快阻止安蒂塔夫人!小卡沃茨!”

  所有人都被這聲音給吸引,包括女王,貝爾莉困惑的抬起頭,這時已經來不及了。當馬索科衝到安蒂塔夫人面前時,她已經喝下了那一杯沒有動過的紅酒,她下一秒臉色發青猛然咳嗽。

  “安蒂塔,您怎麽了?”凱撒詫異的攙扶她。

  派恩席特侯爵站起來朝女兒走近,他皺起眉頭關懷的問,“你怎麽了?蒂妮。”

  他喊出女兒的小名,而安蒂塔只是咳嗽:“我沒事,咳,父親,父親大人,只是有些難受,我的身體好熱,腦袋要疼。”

  看到馮文·特蘭西若無其事的向外走,梅洛斯隨即下令,“抓住馮文·特蘭西伯爵!”

  小卡沃茨果斷的衝過去,可不料馮文從腰間抽出了匕首將派恩席特侯爵的小女兒珍妮拉扯過來,匕首抵住她的下巴。

  “我可警告你們哦,可別過來。”他的目光複雜而有恐懼。

  “救救,咳,凱撒,救救我的妹——”

  下一秒,安蒂塔猛然吐出了一口鮮血,隨後滿色慘白,倒在凱撒的懷中沒有了生機。

  “不——”凱撒大吼。

  溫妮爾連忙召喚自己的守衛,站起來大喊,“馮文爵士!”

  喬布林揮了揮手,一堆守衛將其包圍,凱撒·蘭斯羅特將那美麗的死屍緊緊湧入懷中,聲音嘶啞而又哀傷,“請救救她——誰能夠救救她——”

  派恩席特侯爵憤怒的磨牙,怒視著被金袍騎士所包圍的馮文,“為什麽要這樣做!馮文!”

  “我別無選擇。”馮文的聲音嘶啞而又深沉,他握著的匕首刺入珍妮的皮膚,留下了鮮血。而那個小女孩因為疼痛而大哭了起來。

  她已經死了,望著凱撒懷中的安蒂塔,她忽然有些的同情,就好像記憶中墨莎一樣。不過她死在了銀劍之中,身體數處窟窿。

  忽然她聽到了旁邊的騷動,蘭斯羅特一家的人都憤怒的看著那個人,芙希絲哭聲撕嚎,“我的女兒!珍妮!快點救救她!還有我的安蒂塔——安蒂塔——”

  “你要造反?”溫妮爾問。

  周遭充滿各種混亂喧囂與狂暴,教皇被嚇慘的了臉色,新娘死去,凱撒撕心裂肺的大哭。而始作俑者馮文卻看起來異常的冷靜,一半的貴族們都站了起來,他們目睹著一切,有些人臉色慘白,有些人心中祈禱。

  馮文看向了梅洛斯,目光卻閃過驚駭,“不——不——”

  他此時顯得比其他人還要慌亂,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我別無選擇,可我與安蒂塔的死無關!”

  “所有人都看見了!”派恩席特侯爵用憤怒掩蓋了自己眼睛中的淚花,“我要殺了你!”

  梅洛斯擠進了金袍隊伍裡,看著馮文以及那可愛得讓人憐憫的珍妮。“將匕首放下,不會立刻對你進行罪行的宣判。”

  她的聲音在大廳回蕩,“如果你與這件事情無關又為何做出這樣一番舉動呢?”

  “如果我不這麽做,”馮文的語氣透露出無奈,“恐怕派恩席特的人會毫不猶豫的將我殺死,絲毫不給我辯解的機會。”

  “必須斬首!”芙希絲夫人啜泣。

  “放開我的女兒!”維恩侯爵壓低了聲音,誰也不知道這個金籠鳥下一秒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你還有機會。”梅洛斯告訴他,“我向你保證,將以最公正的辦法來宣判你的罪名。”

  “若是沒有罪名——”

  “那就沒有罪名。”

  最後馮文松開了匕首,珍妮驚慌失措的跑出,金袍衛士們伺機一擁而上。

  她看向了女王和喬布林,從始至終,他們兩人仿佛事不關己一樣,既不下達任何命令也不進行應策之道。梅洛斯心中困惑,若是馮文狗急跳牆而殺死了珍妮也不過是死路一條,同樣特蘭西家族也會聞訊而動。

  她看到曼斯早早的離開,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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