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梅洛斯將紫巫女帶到莊園時已經又是一個傍晚,她們在路途中幹了很多的事情,比如買書以及搜尋古錄。
貝爾莉像是剛從薔薇會議回來,她滿臉苦惱,看到紫巫女時又兩眼發光。
“嗨,梅洛斯。”貝爾莉朝著她大喊,“你是怎麽把紫巫女請來的!”
梅洛斯知道貝爾莉的喜悅,她對這個紫巫女有著濃厚的好感。“我聲稱我們缺少了一名學士,而紫巫女是個學識淵博的人。”
“我非常樂意為大人們效勞。”紫巫女微微頷笑,她讓年輕的修女為自己搬動書籍,顯得年老的她戴著黑色的衣袍,出現在國庫大臣的莊園並不會惹來爭議。
“我需要一間書房,我喜歡待在書房裡。”紫巫女問貝爾莉,“我能夠住在那個圖書室裡嗎?”
“韋德的圖書室?”梅洛斯顯得有些興奮,“當然可以。”
貝爾莉素來不喜歡那些書籍,所以圖書室裡一般只有她與紫巫女,甚至是那個年輕的修女。不管怎麽樣,這也可以讓她更好的學習魔法。
老馮文在旁眨了眨眼睛。“殿下,你為什麽——”
“她是值得信賴的人。”梅洛斯告訴所有人,“至少我十分信賴她。”
即便她是個不能信賴的人,梅洛斯也只能夠去接受,否則她還要去哪兒尋找一位紫巫女來教他擺脫影怪的束縛呢?
自從紫巫女成為了貝爾莉的學士後,梅洛斯整晚都待在圖書室裡耐心的尊從紫巫女的教導。她試圖將紫巫女與那一位老修女聯想起來,可差別太大了。老修女古董而又愚昧,每一次的打雷都會讓她祈禱,並且聲稱諸神在這塊地方發現了惡魔。她愚昧無知,卻喜歡說出那些聽起來無比荒誕的故事,容易讓人流連忘返。
紫巫女就完全不同了,她從來都是表象得無比的鎮靜,作為巫女,梅洛斯想象她是一個真正的巫女。她會魔法,在圖書室裡,梅洛斯親眼看見她化為了一堆的灰燼,隨後又從書架後面走出。她還會煉造古老的藥劑,如果沒有讓她記錯的話,《龍騎士王亞瑟傳記》裡黑巫女毒殺亞瑟弟弟的毒藥,銀色之淚也是出自紫巫女之手。
梅洛斯迫切的想要了解其中的奧秘,可是紫巫女只是告訴她,“不要急於求成,如果你能夠知道五芒陣的話就會好理解很多,但事實上五芒星陣在黑暗王朝之後就失傳了。”
薔薇城的冬天,下起了大雪。
回到薔薇城的第三十個早上,她站在門外看著天空的雪花,遠方飛來了一隻黑色的渡河鳥,與那白色以及紅色的表親不同,它們攜帶信息。
這是來自永凍城的第三封信,她只是簡單的掃了眼信中的內容後撕毀,又是一個來自北方的惡兆。公爵聲稱朱羅爾森林已經出現了大片的狼群,月圓之夜,許許多多的瓦尼亞人從森林內湧出,他們向公爵求助,請求出兵剿滅狼群或者給予他們一個安身之所。
善良的獅子總會樂於去給予幫助,梅洛斯深知馬索尼,這個家族向來並不弱勢,卻沒有一點大家族的風威。公爵大人也是,整日整夜對於幫助他人樂此不疲,卻殊不知他自己才是最需要被幫助的人。
“又是父親的來信嗎?”一個熟悉的人詢問。
“更多的瓦尼亞人因為狼群以及……匪夷所思的怪物而失去了家園,他們湧入了永凍城。”
貝爾莉歎了一口氣,伴隨的還有一團漂浮上空的熱氣。
“我向女王提起過這件事情,可她並不在乎北境的事情。”
“她隻關心如何捍衛住自己的王座,而王國有多少年沒有去管北境了?從我父親那時開始,幾乎在所有會議上對北境隻字不談。”
“女王還沒有發現你吧?”
梅洛斯遲疑了一會兒,才回答:“至少驕傲的她不會覺得我還會回到薔薇城,我每天至少要與她碰面兩次,起初我很不自在,面對一個屠害我家的惡魔。但很快她就因為自己的驕傲而放松了對我的警惕。”
“大人,羅蘭斯大人求見。”一個細細的聲音在後面說。
那是紫巫女的侍從,年輕的修女拉蒂,圓白的臉以及同樣黑色的修女服,手裡拿著一本書,穿著絲製的鞋子。
“羅蘭斯?”
那是溫奇的堂哥,梅洛斯向來對他沒有好感。
當趕到大廳時,羅蘭斯戴著羽絨帽子,側身坐在椅子上與侍從有說有笑,作為溫奇叔父小威爾之子,他擁有和他父親一樣的堅毅神情以及胡子。他看到貝爾莉後連忙站起來,試圖與她握手。
可惜他沒有像他父親一樣的智慧,梅洛斯心想。
“貝爾莉大人,請容許我冒昧唐突而來,但我不得不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匯報。”
“我希望那是一件好事情。”
羅蘭斯神情蕭肅,“恰恰相反,我得知……蘭斯羅特的那個死荊棘在昨天晚上就到了。”
一陣寒風從窗戶外襲來,羅蘭斯在發抖。
“你感覺很冷嗎?羅蘭斯大人。”梅洛斯問。“你說的是……巴文嗎?蘭斯羅特的巴文公爵。”
“對,如果他們沒有說錯的話,血劍與金盾要和荊棘野獸聯手,巴文公爵要成為國庫大臣。”
貝爾莉皺起了眉頭,她對於羅蘭斯的比喻很難理解,但很快想起了各家族的家徽。
“你是說路德家族以及維斯特家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國庫大臣只能有一位。”
“可如果前國庫大臣死了呢?”
這確實是個糟糕的訊息,紫色的光在梅洛斯雙眸一閃而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也是一個路德。”
“沒錯。”羅蘭斯同意,“我更是溫奇的堂哥,大人們,我無法忍受那種糟糕透的事情發生。我效忠於王國,而並非女王以及路德,何況……我父親素來對我沒有好感。”
“謝謝你跟我提了個醒,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從荊棘堡到這兒得至少十四天的行程,而你們說他從九天前才出發的。”
“實際上他在十六天前就迫不及待的出來了,隻為讓你放下警惕,誰都知道你是北境公爵的女兒,你有能力,在這一個月裡你所做的事情有目共睹。你為魔瀾王國解決了二十萬弗蘭德金幣的債務,同時還填滿了國庫,很難想象你是怎麽做到的。可越是這樣,越叫他們不放心。”
“他們這麽做只是懼怕我擁有威脅他們的能力,而拚命捍衛自己得來不易的位置,我能夠理解。”
“你這麽做對你而言沒有任何的好處。”梅洛斯告訴羅蘭斯,她想要貝爾莉知道不要過分的相信他。
“相反,如果被發現了的話,你將很難有立足之地。”
“我知道,謝謝大人的關心。”羅蘭斯並不在意,他漫不經心的回答,“好歹我也是未來杜蘭城的繼承人,我將替我父親舉起血劍。我不懼怕維斯特家族,薔薇城有許多的‘烏鴉’,他們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肯定有人知道我來到了這兒,自從維斯特家的那個老頭害死我母親時,我就對他們沒有了好心情。”
如果你死在你父親前面,那麽溫奇就是繼承人。梅洛斯沒有將這個想法說出來,但他肯定,那一份狂妄與驕傲將會給他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總得來說,我做事從來不需要去取悅誰或者去謀取利益。”羅蘭斯笑了笑,他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這取決於我討厭誰,大人們。”
目送他離去之後,貝爾莉坐在椅子上深沉了許久,梅洛斯知道她在想什麽,她也同樣有著相同的心情與那一份擔憂。羅蘭斯的意義不難明白,有人想要害死現國庫大臣,這樣好讓蘭斯羅特家的人掌控薔薇會議的一席。
可他們的女王卻隻信任玫瑰花庭的布魯赫家族,佔據了薔薇會議三個席位的人都是布魯赫家族。
待貝爾莉起身時, www.uukanshu.net 梅洛斯走到她面前。“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你得格外的注意。我會讓十名馬索尼騎士與你寸步不離。”
“這樣會顯得我的懦弱,梅洛斯,如果他們看扁了獅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可獅子也是害怕劍與盾的。”
貝爾莉看著她好一會才露出了笑容,“很多時候我都不明白你到底是誰的侍女,殿下,不過這樣也好,能夠與我說反話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她並不想挫敗貝爾莉的氣焰,只是單純的想要提醒她。
“羅蘭斯不能夠完全信任,他不是我們的朋友,路德家族從來都不是,維特斯也一樣,大人,您的安危最重要。”
“然後呢?一直做個縮頭烏龜是吧?你說得對,羅蘭斯不能夠信任,他從來都不是咱們的朋友。可是如果他在撒謊呢?如果讓所有人都知道——國庫大臣,北境公爵的女兒貝爾莉出行都得帶十名或者更多的騎士,豈不是讓人笑話?”
“這不重要。”
“放心吧,梅洛斯,能夠被你如此的關心我非常的滿足。”貝爾莉與她擁抱,緊緊的抱住她。
感受著這一份溫暖,梅洛斯卻心神不凝,如果是真的,那麽她得趕快鏟除一切的危險。貝爾莉的安危……她覺得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可是獅子會照顧好自己,不懼怕荊棘野獸,懼怕劍與盾那就不叫獅子了,那叫貓。”
貝爾莉最後朝著她微笑,用手碰了碰她腰間的劍。
“別忘了,我的劍術可不亞於一名銀袍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