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名文閑下來差不多半個多月,母親一天中午走到他屋裡說:你每天看電視看不夠啊?也不知道幫家裡做點事,你看我和你爸每天上班這麽累還得幫你做飯。你再看看你弟弟什麽時候讓我們操過心,天天打遊戲都考滿分。今天開始你做飯、掃地、洗衣服。許名文瞪大了眼說:媽!好!好!我隻洗衣服掃地不做飯,好!只要你肯乾活什麽都成。
第二天快日上三竿的時候許名文匆匆起床吃了飯,看電視看到母親快回來做午飯才想到洗衣服。
看了看桶裡的髒衣服沾滿鐵灰黑不拉幾一股機油味老遠就能聞到,地上也堆了幾件。
差不多五平米的浴室充滿了尿騷與洗發水混和的氣味。
一手拎著盆子一手拎著桶晃晃悠悠走到浴室前,把衣服倒進盆裡接滿水,不一會兒盆裡水變的像墨黑一樣濃。大衣服三下五除二的揉完一遍便放進桶裡,遇到內褲襪子乾脆涮一涮遍直接扔進桶裡。差不多十五分鍾便洗完了十五件衣服。
還好晾好衣服母親還沒回來。掃了掃地看了會電視十一點半母親回來了。媽,我洗衣服還掃地了,我看了,地掃的不錯,就是衣服下次洗多放點洗衣粉慢慢洗,指了指許名文身上油光發亮的衣服說:也不知道把自己的也洗了。
許名文洗了幾天暗想道也不是回事啊!首都還去不去了?身上一分錢也沒有,怎麽去。這時想道司馬承均不是在做保安嗎?好呆能掙一兩個錢,乾一兩個月再去首都。
馬上撥通了司馬承均的電話,喂承均嗎?我小許,哦!許兄啊!什麽事啊?你哪兒還要人嗎?我這邊辭了都閑快一個月了。哦,這個我不知道啊!我離開保安公司在首都當保安了。不過那個經理電話我還有。哦,真是心動不如行動啊!你在首都等我,小弟兩個月之後肯定來會兄。好,經理姓龐,這個號碼。好!我記下了,你忙,別看美女看壞了眼哦。嘿嘿,電話掛了。
龐經理讓許名文明天上午十點去面試,許名文這才知道司馬承均原來說的小區是個星級酒店,心想道我這麽矮能要嗎?再想道司馬承均比我還矮到首都都能作保安,這下放開了步子走進大堂。前台一個濃妝豔抹的比自己還高出一個腦袋的小姐走了過來問:先生您好!住店還是吃飯幾位呢?許文名看了一眼女迎賓藍短裙白絲襪襯托一張清秀的臉龐羞紅了臉道:來應聘保安的。哦,那你找龐經理對吧!對!他在四樓四零七,好的謝謝,許名文幾乎跑著到了樓梯邊,這時有個打趣的傳菜生笑著走過來說:先生有電梯。許名文氣的一氣跑上了四樓。
找到四零七歇了口氣敲開了門,怯生生問道:龐經理在嗎?一個四十歲左右禿頭叼著根煙站起來說:我就是。許名文用十秒鍾左右打量,老式的書桌上筆架上吊了幾支毛筆,牆上兩邊掛滿了看不懂的字畫,唯有一張大字“天道酬勤”認得。這時經理說道:多大了,以前做過保安嗎?誰介紹你來的。許名文一一答了。準備乾多久啊!許名文道:最少乾半年。經理道:好!明天來上班吧!許名文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聘上了。剛想笑又憋了回去,只能說:謝謝龐經理,我一定好好乾。
許名文乘電梯直接下到一樓,快走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女迎賓,這女孩兒真漂亮要是能做我老婆還去首都幹嘛,吸吸鼻涕走了出去,再一看自己騎了快五年的破自行車,應對著北方工業城鎮不見天日的霧霾心裡不覺一酸,哎!小地方能有什麽前途。頓時憤化成詩:
《小城》
工廠林立在黑煙中
人來人往
只為了上班下班
流水線上不分白天黑夜
而機上的男男女女
總是那麽年輕
卻毫無生氣
不知道老的哪裡去了
讓另一家工廠藏了起來嗎
一個光鮮靚麗的女子
對這所城市來說簡直是個珍寶
許文名上班才發現作保安的除了一個年輕人還有兩個老大爺。
一個叫周工的老大爺當他師傅。問道:大爺今年多大了還出來打工?閑不住啊!我以前在縣疫局,現在退了。哦。許名文聽了這個越發親近了。那師傅好好栽培啊!周工道:只要你好好幹什麽都好說,可別像小均是的被人忽弄了都不知道。
小均是誰啊?怎麽回事呢?該不是司馬承均吧!是,但話我不好說。師傅就告訴我吧!我肯定不亂說,看你小子老實我就說說也無礙。
兩年前酒店還在裝修的時候小均來了。來應聘時穿了身白襯衫黑褲子加皮鞋,說以前是賣樓的,最近不想幹了,這時張經理看了看道:小夥明天來上班吧,不過工資第一個月七百,每月逐加一百,到開業恢復正常。司馬承均當時想:這麽大個酒店在當地來說算大的了。應該能熬出來。好!謝謝張經理。
小均來的頭一天,就掃垃圾從十一樓掃到一樓,上身都濕透了,額頭還冒著汗,張經理看見說:好樣兒的。小均聽了越發上進。推著小車裝滿垃圾從十一樓電梯一個人殺豬似的弄了一個月才弄完。乾其他活兒也是搶著乾,安燈的老板都誇沒他乾的好的。
有一次出去晚上兼職讓張經理看到了,也不知是真心疼假心疼,小均啊!你白天上酒店乾,晚上到這兒乾,身體怎麽受得了,白天乾不好可扣你工資啊。司馬承均聽了連忙說是!其實他自己也快頂不住了,還帶著病,乾完當天晚上就再沒去過。
還經常幫廚房師傅拎水,一次就一大桶。背地裡都說:樂於助人啊!有的呢就說:快當經理助理啦。天天叫他助理,他覺得不好意思,就說:哪兒的事,要當也是你啊!我才十八啊!
從那以後小均早早來晚晚去。總是穿著他那一身黑白職業裝,人們背地裡都說他傻,還沒開業顯擺什麽呀?還真把自個兒當領導了。
差不多四個月之後,來了個正式的總經理姓王聽說是從省會聘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黃色休閑皮鞋藍色褲子花格子襯衫,戴個黑色大眼鏡,一看就知道是見過大世面的大城市人。頭一天就問小均是誰?還私下和小均說:你會操作電腦嗎?連那兩個大學生都沒和小均那麽親近。
小均不知聽了誰的話硬找家裡拿錢買了包十元的綠石送了去,王經理沒收。倒還是挺器重他。可好景不長不到一個月光景, 王經理就灰溜溜走了。聽說他隻懂餐廳不懂客房。
第三個方經理來的時候還帶了兩個女助手,一個女的唇紅膚白很是清秀當秘書,另外一個女的四十左右,徐娘半老管客房。
方經理五十左右戴個金絲眼鏡,看上去很是精明能乾,聽說一年給二十萬。首都聘的。
小均還是照常上班,不過這次就沒那麽運氣好了,首都人嘛!都高傲,看不起泥腿子出身,一次小均說:快開業了,方經理給我安排個位置吧!方經理指了指洗碗間給他看,如果你要管就管這兒吧這麽大個地方,你考慮考慮,當時小均羞的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讓以前叫他助理的人看了笑話。
沒過幾天酒店開業,小均還是張經理找方經理說情,小均才留下來作的保安。
也沒過多久,方經理也走了。來了個當地聽說是老板舊人的胡經理。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都被利用啦!尤其是你們年輕人經歷的少不知深淺,現在小均去首都了還不知道以後會怎樣?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