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這個家夥，好像和以前很不一樣了啊。

　　秦楓和秦芸都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秦天前陣子又犯了病，這次昏迷了十多天，醒來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的大哥，是那麽的疼他們，再怎麽樣也舍不得打罵的。

　　可剛才，秦天剛知道秦楓這些天去礦場乾活了，就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爸媽就是在礦場出事死掉的，所以秦天一直不準秦楓去做那種危險的工作。

　　秦楓也是沒辦法，看著大哥昏迷不醒，總得想辦法賺錢給他治病，礦場雖然危險，但是比在農場做小工酬勞高很多。

　　他原本想瞞住大哥的，但是在窄小礦洞裡刮擦出來的傷口出賣了他。

　　秦楓雖然才十三歲，被大哥打得半邊臉都腫了，卻只是扁了扁嘴，硬是沒哭。

　　自從給父母下葬之後，兄妹三個就再沒掉過一滴眼淚。

　　不過秦天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嚇人，一雙眼睛通紅，秦楓和秦芸都不由的想躲著他。

　　秦天變了，變得很凶。

　　好在外面來人了，哐哐哐的錘了幾下門，算是給他們解了圍。

　　窯洞的木門是虛掩著的，被砸了幾下就張開了個口。

　　一張白白的圓臉從門縫裡露出來，看了看窯洞裡面的情形，眉毛皺了皺，把頭又縮了回去。

　　“那個誰，你還賣不賣了，我把合同跟錢都帶來了。”

　　“嗯?賣什麽?”秦天這話問的是二弟和小妹。

　　秦楓也是臉色一變，看著秦芸:“小妹，怎麽回事，你跟人家說什麽了?你還真打算把自己賣了?”

　　秦芸被逼急了，劍眉一豎，杏目圓睜，氣鼓鼓的說道:“你們凶什麽凶，我也就是隨便問了問價錢，沒想到他就找過來了。”

　　“怎麽回事?”秦天盯著秦楓。

　　秦楓看到大哥冒火的雙眼，支支吾吾，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三天前，城裡的人又派了醫生來做體質普查了，大概是因為秦芸的體質不錯，就問了一下願不願意跟他們走，說是能給一大筆錢。

　　這種事，以前也聽說過，不過據說被買走的人都沒好下場，說是要被拿去做什麽實驗、送去死亡訓練營之類的，傳得很嚇人。

　　秦天大概明白了，秦芸也是看實在沒辦法，於是動起了心思，想把自己賣了，幫他這個哥哥治病呢。

　　這時屋外頭的人有點不耐煩了，大聲喊道:“你們幾個商量好了沒有，老子忙得很。”

　　秦天心中不由得無名火起，順手抄起牆上掛著的獵叉，一把拉開門，走了出去。

　　“滾！再來打小妹的主意，我殺了你！”

　　那大圓臉一看秦天那殺氣騰騰的樣子，不由腿肚子都發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撲騰著後退了退，連滾帶爬的跑了。

　　秦天站在門外，喘了幾口粗氣，平複了一下，這才轉身回到窯洞，把獵叉放下。

　　“小妹，你再不要想這樣的事了，秦楓，你也不要再去那樣的地方乾活了，我現在沒事了，有我在，會照管你們的。”

　　秦天說著，拉起秦楓的手看了看，只見秦楓雙手滿是擦傷，手指滿是血泡，指甲蓋烏紫發黑。

　　秦天心疼的歎了口氣，又伸手摟著秦芸肩膀，摸了摸她髒兮兮的腦袋，溫柔的說道:“以後不管有多難，我們三個永遠都不要分開。”

　　“嗯。”

　　“嗯。”

　　秦楓和秦芸兩人對視了一眼，忍著淚會心一笑。

　　我們哥哥，是真的有些不同了呢。

　　*

　　從長時間昏迷中醒來的第二天，秦天感覺自己身體很有力氣了。

　　一大清早就起了床，看了看天色，盤算著去打點野味，賣了換錢。

　　家裡的米快見底了，錢是早就虧空了，還欠人不少。

　　秦天是個打獵的好手，是老爸手把手教出來的，他雖然才十六歲，也學到了七八分本事了。

　　打獵的工具是獵叉，秦天用得很好，有時候當成標槍使，十多米外能叉中獵物。

　　秦天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錯覺，當他把獵叉拿在手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無端端的有了一股強大的自信，好像自己能拿這把獵叉輕松乾掉一頭野狼。

　　他總覺得，自己昏迷了一段時間後，哪裡有些不同了，卻又形容不出來。

　　“呼！”

　　獵叉筆直刺出，帶起一道風聲。

　　這一叉使得真好，秦天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仿佛自己的手，乃至整個身體，連同全身肌肉都調整到了最合理的姿態，這才刺出了完美的一叉。

　　秦天舞動獵叉，做了一連貫的動作，感覺順暢極了，很是痛快。

　　獵叉抖動之下，竟然有幾分槍法的味道在裡面。

　　一套動作下來，連身體也從稍顯僵硬的狀態中松弛了下了。

　　“大哥，你身體真的好了，我們走吧。”

　　秦楓背著工具，帶著乾糧和水出來，剛好看到秦天最後一下動作，感覺大哥用獵叉的水平，和老爸差不多了。

　　“嗯，走吧。”

　　秦天收起了獵叉，從微妙的狀態中醒了過來。

　　兄弟倆牽著獵狗出發了，秦芸沒跟著去，她上午要去讀書，下午在林嬸家做手工活貼補家用，也忙得很。

　　穿著自己編的草鞋，趁著太陽還沒開始發威，兄弟倆一路快走。

　　“秦天你慢點，我跟不上了。”秦楓牽著狗跟在後面，追的氣喘籲籲。

　　秦天倒沒覺得自己多快，只是發現今天走起路來特別輕松，狀態很好。

　　兩人走了兩個多小時，進了山區。

　　山林裡的植物異常茂密，一顆顆參天大樹爭先恐後的往上鑽，搶奪生長空間。

　　雖然太陽幾乎照射不到地下，但山林裡還是很悶熱。

　　由於平時打獵的人多了，山裡的小野獸並不常見，要依仗獵狗的鼻子去找。

　　到山裡打獵，不帶獵狗是不行的。

　　訓練有素的獵狗不單能找到獵物，最關鍵還能提前發現危險。

　　現在的野獸相比大災變前，個頭都大得嚇人，一頭黃鼠狼都能長得跟大灰狼一樣大。

　　要是真正的灰狼，跟小馬駒差不多，多厲害的獵人碰到它們，就算拿著槍也只有跑路的份。

　　所以打獵的人一般也不敢望深山裡走，只在山腳到半山腰之間活動。

　　秦天家的狗名叫老四，是條田園犬，個頭比大災變前的狼狗還要大一號。

　　只是平時吃得不好，也沒肉食，瘦的皮包骨，精神倒是好，一到山裡就撒著歡跑，東嗅西嗅的。

　　“汪！”

　　老四輕輕的吠叫一聲，提醒主人，已經發現獵物的氣味了。

　　秦天打起精神，從背上取下獵叉，躡手躡腳的跟在老四後面。

　　秦楓也取下了自己的工具，他的獵具是一張大網。

　　這副網子是老爹還在世的時候，用獵物跟城裡人換的，換來的時候有點破損，修好了勉強能用。

　　也不知道是什麽高科技的材料，網絲堅韌得很，就算是一頭狼，被網住了也撕不開。

　　實在危險的時候，只要用網子一把罩住野獸，也能爭取逃跑時間。

　　所以他們每次打獵，都會帶上這副網子。

　　老四帶著兄弟倆繞過一個小山坡，好像是看到了什麽，馬上賊頭賊腦的縮回脖子，回頭低吼了一下。

　　這是看到獵物了。

　　秦天悄無聲息的走到老四身後，慢慢伸頭看了一眼，不由眼睛發直。

　　是一頭羚羊，個頭很大，有兩米多長，皮毛發亮。

　　這種羚羊，機警得很，一般很是難獵殺到的。

　　秦天舔了舔嘴唇，手裡的獵叉握了握，身體不知不覺全身收緊，汗毛乍起。

　　他趁羚羊低頭吃草的空檔，連續跨出幾個大步，輕盈得跟山貓一樣，沒發出一點聲響。

　　秦楓看到大哥這鬼魅一般的動作，不由大吃一驚。

　　老哥什麽時候身手變得這麽好了，剛才這幾下，肯定要把鎮裡所以獵人都比下去了。

　　秦天自己卻茫然不覺，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獵物身上了。

　　又找到一次機會接近十多米，終於到了出手的最佳距離。

　　秦天毫不猶豫，從一顆大樹後面突然撲了出去。

　　秦楓見大哥居然不等他包抄就動手了，一下愣住。

　　只見秦天足底發力猛蹬，雙腿一跳，如同天馬行空，脊椎就像拉滿的弓，一下繃直，同時手臂如箭一樣射出，五指一松，獵叉脫手而出。

　　只聽“嗖！”的一聲！

　　獵叉就像一道閃電一般，在獵物還沒來得及躲避時，就被一叉子戳進脖子，帶得它龐大的身體倒了下去。

　　“我草！”

　　秦楓傻眼了，老哥什麽時候這麽變態了。

　　剛才這一下太快了，看都看不清。

　　秦天見得手，幾下撲了過去，一把握住獵叉，把獵物死死摁在地上，老四也撲了過來，咬住羚羊的脖子。

　　秦楓也趕緊拿了網跑過去，以防止獵物暴起逃脫。

　　那羚羊四肢在空氣中蹬了幾下，很快就沒什麽力氣了，過了不一會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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