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倒回到地震開始之前,海格利特剛剛從地下走上地面。
他現在要去拿金葉契約,那契約的位置,就在紅衣主教的私人辦公地點,輝耀殿堂。
這地方就是之前傑克跟紅衣主教匯報的地點。
海格利特的行動自然是在無聲無息之間進行的,他穿行在牆簷的縫隙間,穿梭在草木土地中,遠離陽光的角落。
他穿過了擁擠的人群,他們正四處奔逃,拿著劍的騎士在持續的守衛著這片領地,他們和那些突然闖入的怪物作戰。
海格利特並沒有理會他們,他們也沒能看見海格利特,影子穿梭,漸漸來到了他的目的地。
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完全無法阻擋海格利特的腳步,他從門的縫隙之下,進入到了紅衣主教的殿堂當中。
殿堂當中很暗,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任何的陽光透入,但海格利特對於這種環境足夠的熟悉,黑暗才是他的主戰場。
在這黑暗的殿堂內部,他自由的遊曳,就像大海裡的遊魚,伸展著自己博大而浩瀚的身體。
他在這黑暗裡尋找,那金色的葉片。
海格利特是在第三層的那台大機器上找到了金色葉片的所在,當然他並沒有看懂那台機器下方銘刻的文字。
他只是從那台機器當中,提取到了足夠的能量信息,那些歷經了時光的能量信息,在他眼裡就像醇香的美酒,聞一聞就能印象深刻。
於是他順著那台機器給出的能量信息,開始了他的找尋,他就像一隻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精確的鎖定了那能量信息的另一個位置。
而根據他的判斷,這台機器上的能量信息,很可能來自神性,也就說跟那張他怎麽找也找不到的金葉契約有關。
金葉契約,它的主要內容就是神靈在真實之葉上書寫下的文字。
那段文字對海格利特非常重要,他需要知道上面的內容。
所以他來到了這殿堂的寶座之前,那是立於殿堂中央高台上的位置,他很確定,那份契約就在那寶座之下。
黑暗給了他安全感,他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到那份承載著神靈之意的契約。
就在這時,在他伸手觸碰間,在無邊的黑暗裡,陡然間,天光大量,陽光如刀,一刀刀的刺入這殿堂中央。
光束,更多的光束,將整個殿堂陡然間照的透亮,而寶座之上,一襲紅衣展現在他的眼前。
那人正是紅衣主教,他正用手裡的迪休斯之眼,抵著海格利特陰影般的頭顱。
聖歌莫名的開始詠唱,用的是很古老的聖調,燦金色的符文開始在空氣中律動,形成一條條有形的線條,像一條河,又像一道流逝的光。
塵埃在陽光裡變得更加的清晰,這些微小的顆粒一點點的飄到了海格利特的身邊,就好像在預示著他現在的處境。
低落入塵埃。
“你輸了。”紅衣主教就像是在下判決一樣,宣判海格利特的結局。
從大殿的柱子之後,在陽光縫隙之間,走出四個身穿金甲的騎士,他們的甲胄跟陽光交相呼應,如同太陽殿的神邸,降落凡間。
金甲的騎士抽出自己的銀白色的劍刃,對著海格利特的四肢,他們的臉都被帶方孔的面具遮蓋,看不出表情,所以嚴肅之極。
在迪休斯之眼的壓製之下,海格利特身體裡所攜帶的所有能量,都在被不斷地生滅消解,他根本不能恢復哪怕一口元氣。
那些金色的符文,
繁長的聖調頌唱,在壓製著他的生機與活力,並且對他的思緒進行著干擾。 騎士們的劍很明顯都是最上等的秘銀,這種銀能夠傷害到黑暗生物的本質。
海格利特在來到這裡的第一刻,就已經輸了,看似黑暗的大門對他敞開,但光明的殿堂永遠光輝普照。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來到這裡。”紅衣主教在宣告他的勝利。
“看來你等了很久。”
“是啊,很久,久到他們都以為光輝永恆腐朽不堪,久到神最虔誠的子嗣被殺死,但你來了,這一切都值了。”
是的,這是一個很長久的布局,紅衣主教在這最後的時刻,將他的想法開始一一透露。
就好像給注定要死去的亡靈,唱一曲鎮魂歌。
在教堂著火的那一夜,紅衣主教自然免不了被針對,其他教會的毀滅級成員,都免不了明裡暗裡的阻止他有所動作。
這畢竟是一場其他勢力為了在本地區爭奪話語權,對“光輝永恆”做出的狙擊,可是誰都知道這事不能鬧大,死一些個雜兵,光輝永恆會大事化小。
但要是紅衣主教死在這裡,那真就是直接開聖戰,不死不休了。
在教堂的火基本燒完之後,他們也就各自隱沒,放棄了跟紅衣主教再作戰。
紅衣主教在歸去的途中,找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早就被紅衣主教安插在了西門。
安插的原因也不是因為紅衣主教未卜先知,只是因為西門常年守備松散,並且無人監視。
主教需要一個真正的精銳,來了解那些朝聖者的情況,假裝跟他們交流,用以套取情報。
這個也是跟傑瑞喝酒的人其中的一個。
這個人向紅衣主教報告了那個胖子的情況,也包括陰影力量點燃教堂的全過程。
主教在那一刻迅速意識到,這力量或許和海格利特有關,因為海格利特是使用陰影力量的大師。
於是他率先找到了那個倒霉的胖子,在他的家裡,用聖言要求他捆縛自殺,並且清理乾淨了所有的痕跡。
海格利特為了清理湯姆傑瑞的計劃痕跡,來到了那個胖子的家裡,因為這裡的痕跡已經被清理的特別乾淨,這讓他產生了疑慮。
疑慮會讓他停留,思考,駐足。
這讓主教掌握了他的痕跡。
主教清醒的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獵殺海格利特,海格利特就算在毀滅級的世界當中,也是獨一擋的存在。
於是他開始組織了現在這個計劃,但其實這個計劃開始的那一刻,他並不確定海格利特,是否真的來到了這裡。
計劃就在這一刻開始了,首先是示弱,下達最嚴苛的指令,讓最弱的人去執行,大審判這玩意可不是開玩笑的,僅次於聖戰的嚴苛程序。
可是主教只派了一些白袍的教士出去,而沒有派最精銳的騎士們。
第二是匯聚力量,大結界的力量完全被匯聚到了這個輝耀殿堂之內,所以大結界會被炮彈轟擊的搖搖欲墜,能讓海格利特如此輕易的就入侵進來,而毫無反應。
第三,自然就是等待與忍耐,等待魚上鉤,兔撞樹,主教把手上所有的牌都放在了這一刻全部打完,他甚至一直在這殿堂的寶座上,坐了足足四天四夜。
傑克的調查結果給了他充分的信心,海格利特一定會來到這裡,而在殿堂外炮火聲連連的同時,主教也更加堅定了這一點。
而主教如此篤定的原因,他也慢慢的講了出來。
“瓊恩之子,你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張金葉契約,對吧。”主教把那張金色的葉片按在了椅子的把手上。
“你對我很熟悉啊。”海格利特的聲音沙啞。
“當然,你乃瓊恩之子,吾主的仇敵,對你最高的敬意,是斬盡殺絕。”
“是嘛。”海格利特輕笑道。
他的身體陡然間掙脫了迪休斯之眼的控制,開始向內坍塌,就好像黑洞開始向內部聚集。
金甲騎士的劍迅速地出擊,但終歸是慢了一步,他們手中的秘銀長劍,沒能刺入到海格利特的軀體內部。
黑洞開始坍塌成一個小點,劇烈的能量波動開始席卷整個輝耀殿堂,蕩漾開來的衝擊波,無差別在湧動著。
可怕的能量衝擊即將來臨,但紅衣主教卻不慌不忙的坐在了雕刻精致的座椅之上, 他對於海格利特的反抗,仿佛並沒有放在心上。
當海格利特自身的漆黑坍塌到極限的時候,只剩一個小小的黑點,仿佛一顆黑色的芝麻漂浮在了空氣當中。
可是這個小點卻迅速的開始膨脹,在萬分之一秒內,他已經擴張到了一人大小,與此同時,他所攜帶的巨大能量,開始卷席整個世界。
但在海格利特的周圍,無數符號就像河流注入海洋一樣,從輝耀殿堂的底部噴湧而出,長鯨噴水,氣貫長虹。
這些金色的符號就是大結界的力量來源,而在此處卻以不可思議的密度聚集著,這些金色的符文匯聚起來,壓製著海格利特的能量釋放。
兩股巨大的能量迅速產生碰撞,擠壓著空氣,土地,還有人群,生物,此刻,在這宗教裁判所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可怕的壓力。
大地開始搖晃,抬頭望天空,天空上的雲層都在聚散崩解,只有那一輪烈日,在朗朗晴空之下,照耀著人間四處。
猛烈的地震持續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而這也宣告著海格利特抗爭的結束,他最後的手段,在紅衣主教充分的準備之下,被完全化解了。
紅衣主教漫不經心的用迪休斯之眼指著海格利特的第八節脊骨,“你輸了。”
“可你還沒贏。”
“是嗎?我如果現在還沒贏,除非你找來當個頭銜的惡魔卡洛斯,是真的。”
“對啊,他是真的。”海格利特向後一望,“他來了。”
站在他們倆後面的柳亦,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