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裡的幾個刺客逃到林中後並沒有離去,雖然慕容琛被毒鏢所傷,但他們還是不放心,想要再回去看看,可又忌憚那武功高強的白衣劍士,幾人在林中等至深夜才行動。想來那白衣劍士帶著受傷的慕容琛走不遠,便分頭在林中尋找。夜深人靜,諾大的林子裡也只能聽到些風吹葉動的聲響,禦劍行心中有事本就睡的輕,更擔心白天那些人刺殺不成還會再來,獨自一人到屋外去透透氣。忽然聽到附近有些細碎的腳步聲,趕快進屋將慕容琛叫醒,二人藏身於屋中靜觀其變。腳步聲越靠越近,不一會兒在門外停留,來者只有一人,禦劍行拿起桌邊放著的木筷隻待那人進屋時便要擊出。來人在門外躊躇片刻還是大著膽子推門進來,禦劍行借著門口透進來的月光以木筷為暗器輕輕射出,那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飛來的木筷擊中了穴道,之後一臉驚訝的看著從昏暗角落走出來的白衣劍士,心知中計可全身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對方宰割。
慕容琛也緩緩走出,開口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刺客開始還不肯說,直到禦劍行把劍架在他脖子上才被嚇的開口道:“是城主派我們來的。”
禦劍行知道他在說謊,用劍稍稍的在他脖子上拉出了一道血絲,感受著寶劍的涼意,那人才吐口道:“是紅瀟姑娘,是紅瀟姑娘派我們來的。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了,我只聽我們大當頭的吩咐。”
禦劍行和慕容琛看著眼前這個草包吐的乾淨,也知道他只是奉命行事,便抬手將他打暈。慕容琛無奈的說到:“看來不見到我死他們是不會罷休的。”思索片刻轉而又道:“先生,不如我們借此機會以假亂真。”
禦劍行聽他這麽說也覺得有道理,二人將被點了穴道的刺客拖進屋中,關上門把他身上黑魂劍騎的服裝脫下再與慕容琛所穿的服裝調換,換好衣服後將那人與小廝的屍體放在一起,慕容琛又把之前拾到的毒鏢扎在了他肩膀的位置,為了讓對方更相信這人就是自己,還把慕容家的寒玉結也放在了他的腰封裡。一切妥當後慕容琛又看了眼被他搬到床榻上的海風秋,她本想將海風秋的屍體沉入極北之地的冰河之中,可當下為了瞞天過海也隻得委屈她就此火葬。拿出火折子順著屋內屋外易燃的地方都點了個遍,沒一會兒的功夫整個草廬已成火場,火光照亮了附近的林子,趁著別的刺客還沒找來,禦劍行帶著他往更北邊的地方奔去。
之前分頭尋找的另外三個刺客遠遠的看到林中有大火,都朝著光源奔去,三人到達時整個草廬都已燒的不成形,像一個大火塘,火焰也沒有之前那麽凶猛,轉而變成了火炭一般的發著余熱,周圍只有一輛空馬車,白衣劍士的馬早已不知去向。三人摘下蒙面,臉龐被火塘的余光照的微亮,那兩個女刺客清麗面容細長眉眼,五官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立體,此刻她們並不像往日在嬌蘭館中那般嬌弱、惹人憐愛,更沒了雲鬢粉黛,而那魁梧的大漢粗曠無比,臉上的刀疤甚是猙獰。三人還在等另外一個刺客趕來,可直到天微亮火堆余溫散去些還是沒能等到他,見天快亮了,紅瀟和綠俏直接用劍鞘扒開整個草廬燒成的炭灰,她們得確定慕容琛是否已經死了,之前的那支毒鏢毒性並不小,雖沒射中要害可慕容琛內傷那麽重照理說是熬不過去的,不過以防萬一她們還是得仔細確認。
站在一旁的大漢始終沒有動手,昨日紅瀟和綠俏拿他的人擋劍已經讓他心中有恨,
若不是忌憚她們的主子,又顧及到整個寨子中大家的安危,他早就罷手了。想到此次行動一起出寨子的四人死了兩個丟了一個,這讓他回去後怎麽向大夥交代。還在翻找屍首的紅瀟和綠俏也顧不上這麽多,一個勁兒的刨著炭灰,沒多久就見到兩具燒焦的屍體,又拋了一會旁邊還有一具,三具屍體被燒的不成形,早已難辨身份,可她們還是在一具焦屍上發現了毒鏢和寒玉結。兩人雖是不能完全確定慕容琛是否真的死了,可好在有寒玉結她們也可交差,紅瀟將寒玉結拾起用手帕包好,衝著那邊一動不動的陸千刀說了句:“事情已經辦妥了,你可以回去了,之後會有人送銀子給你們的。”這話好像是故意說給陸千刀聽的,陸千刀聽後頭也沒回的走了,紅瀟見狀又對他喊了句:“回去時路上別漏了馬腳,否則惹上禍事我們可幫不了你。”見陸千刀並不搭理她們,又罵了幾句。身旁的綠俏倒是沒說什麽,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可一時也看不出來,她們這次出北城已經兩三日,之前去土匪寨子的路上已經被黑魂劍騎跟蹤過,再不回去恐怕會讓北城中更多的人懷疑,見紅瀟收好了寒玉結,二人也飛快的離開此地。 禦劍行帶著慕容琛來到極北之地的一個冰窟之中,這裡長年嚴寒無人居住更不會有人找來,慕容琛從小在北城長大,修煉的內功又是寒玉真氣,所以在這樣環境中並不覺得冷,反而還能更好的助他恢復。慕容琛剛經歷了那麽多事,現下只希望能盡快重修功力去為家人親友報仇雪恨,禦劍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還是勸到:“北城這幾年雖然發生了許多事,可我總覺得不全是納蘭文軒所為,就好比此番來截殺你的那些刺客,雖是穿著黑魂劍騎的衣服,但武功路數並非出自名劍山莊。你遊歷江湖當知世間險惡,閱過百家武學也能從那些刺客的招式上看出破綻,那兩個女子所使的劍法雖是天罡九訣劍中的劍招,但內功心法又不同。說是有人誠心嫁禍也未可知,我不能勸你徹底的放下仇恨,但當下你只需恢復好自己的功力,待來日想清楚、查清楚再報仇也不晚。”
“先生放心,經歷此番我必然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衝動,恢復功力也需數載,在這段時間裡我會想清楚的。”慕容琛說到。
“那我就放心了。我此次突然離開山莊恐怕已招人懷疑,往後不便再見,你一個人在這裡多保重。”禦劍行說完將自己身上的銀兩都留給了慕容琛。
見禦劍行如此,慕容琛再次道謝,先生向來不問世事,這次為了自己出手已經令他意外,他不敢再要求更多,將禦劍行送出冰窟後看著他遠去,再見不知何時心中甚有掛念。
紅瀟和綠俏趕到北城外的林子裡與嬌蘭館的車夫會和,在車中換上了當日出城時的衣裝,回北城的路上看到有許多名劍山莊的劍士在巡防,估計是發現那天跟蹤她們的幾個黑魂劍騎失蹤了,所以加派人手尋找。馬車快到城門口的時候被守城的劍士攔下,得知是嬌蘭館的車更是詢問的仔細,紅瀟隻道她們二人這兩日受邀去霞光鎮一戶富人莊子上作客,還將車夫早就準備好的贈禮拿出來給上前問話的人看。看著這有板有眼,又想到這兩個青樓頭牌是弱女子便放她們進城了。
杜劍野從發現手下人失蹤開始就加派了人手出去尋找,這兩日被公務纏身也難以抽出精力去想這件事,納蘭文軒那日將自己召去商討下個月讓他繼任名劍山莊莊主一事,其實他並不意莊主之位,自納蘭文軒當上城主後,山莊中大小事務基本也都是杜劍野在打理,雖無名分但實質也同莊主無異,他理解納蘭文軒的一番心意,可眼下讓他重視的更多還是慕容嫣那邊的動向。
前幾日紅瀟和綠俏回到嬌蘭館後總能察覺到附近有人在注視著青樓,這把趙媽媽嚇得不輕,怕打草驚蛇一時也不敢派人去城主府回話。慕容嫣在城主府數日都沒接到嬌蘭館的消息,怕事情生變夜長夢多,只能讓鈴蘭再去遞消息。鈴蘭本來像往常一樣披著大鬥篷乘馬車前去,可當到達嬌蘭館後院的時候卻看到門緊閉著,心想莫不是館內出了什麽狀況,又吩咐車夫繞道去前面的驛站,將鬥篷摘下佯裝是去驛站中找郵驛寄都東西的樣子,掌櫃看到是城主夫人身邊的鈴蘭姑娘來了,趕忙將她迎進裡屋,又托人去對面的嬌蘭館請趙媽媽過來。
趙媽媽聽說是鈴蘭姑娘在驛站內等候,只是拿出一個錦盒讓來人帶回,自己並未過去。鈴蘭收到錦盒卻沒見到趙媽媽,大概知道自己方才的猜測是對的,看來嬌蘭館是被人盯上了,當下也不再耽誤,拿上東西與掌櫃道別便趕回城主府去。
城主府蘭院之中慕容嫣打開鈴蘭拿回來的錦盒,首先看到的是安放在錦盒之中的寒玉結,寒玉結上留下了一些火痕,錦盒裡還放著一封信,打開一看信上說“事情都已辦妥請主上放心,近來風聲大請主上萬事小心。”慕容嫣看到寒玉結時就已經認定了弟弟慕容琛的死訊,心裡總算放心,但趙媽媽在信中所說的風聲讓她也有些疑惑,莫非納蘭文軒開始懷疑自己了?讓鈴蘭詳細的說了說今日去嬌蘭館的情況,慕容嫣當下決定最近暫停與嬌蘭館的聯絡,反正現下該解決的人都解決的差不多了,她也沒有太多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