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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千夢》第9章 續命回天(3)
  來接慕容琛的這幾人穿著黑魂劍騎的衣服、蒙著面,都帶著佩劍可並非正常黑魂劍騎所持的重劍,他們共六人,兩個身材清瘦另外的幾人都魁梧壯實。六人騎著馬前行將慕容琛所乘的馬車圍在中間,看似保護實則不讓其有機會逃跑,帶路的那兩個瘦子並未往北城的方向走,而是往北城以北的地方去了。

  禦劍行出城後找了處無人的地方將準備的衣服換上,這次出來難免會有一番搏殺,為了不讓人認出自己還是需要偽裝一下,蒙上面罩拿上佩劍便朝著西邊趕去。到二裡坡時本還想繼續往西邊趕路,可看到岔路上有些許凌亂的馬蹄印和兩條車輪的印子,那條岔路是往極北之地去的,通常不會有人走,下馬去沾了些馬蹄印附近的泥土在指尖揉搓,見泥土上附著的冰雪還未化開,判斷這夥人過去沒多久。或許是下意識的反應,他總覺得慕容琛就是往這個方向去了,騎上馬也朝著這岔路奔去,心裡雖然還是有些忐忑和不確定,可也只能賭上一把。

  那兩個清瘦的黑魂劍騎引著馬車到了一處林子裡停下,慕容琛覺得不太對勁,這並不是回北城的路,心中知道大事不好,只能佯裝鎮定的開口道:“你們廢了好大的功夫將我帶到這裡,定是收了極大的好處,我即將死是否也該讓我死個明白?”

  車外兩個清瘦的黑魂劍騎聽到後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開口道:“三爺果然是聰明人,若不是身受重傷想來我們也沒那麽容易,今日得令要取三爺的性命也無可奈何,還請三爺見諒,我們都是替主子辦事的,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慕容琛聽到開口說話的竟是女子,心裡知道來者定不是真正的黑魂劍騎,可還是順水推舟的說到:“納蘭文軒想要我死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可我心裡終是還有些放不下,不知我家裡人一切可都安好。”

  “三爺無需擔心,一會兒到了地下就能與他們團聚了。”那女子說到。

  這句話讓慕容琛亂了方寸,聽這人的意思他的家人都去世了不成?可怎麽會這樣呢?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還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中,那女子便拔劍刺來,海風秋見狀下意識的迎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慕容琛前面,那一劍來的迅急,直戳海風秋的心口,鮮紅的血液瞬間溢出順著長劍滴落在雪地上,慕容琛這才回過神來,抱住海風秋的身體,黑衣女子見狀將長劍從海風秋身上抽離,更多的獻血湧出,雖然已經開春可這極北之地還有些零星的雪花飄落,片片雪花落在海風秋的身上像是也被染紅似的浸入衣衫。

  給他們駕車的小廝見到海掌櫃被人刺死,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就要上去和這女子搏殺,可這行為無異於以卵擊石,才抬手就被一劍封喉。幾個身著黑魂劍騎服裝的人看著慕容琛,他一手抱著海風秋一手與她十指緊扣,手微微顫抖著,像個無措的孩子一樣。海風秋此刻臥在他懷裡,臉色已經退了血絲,嘴唇也有些發白,身體因為失血和寒冷的氣候也開始打顫,她輕啟雙唇有些含糊的小聲說:“琛哥,我恐怕不能再陪著你了,若是有來生,還願能早些認識你。”慕容琛眼中含淚緊緊的抱著海風秋,嘴裡不斷的叫著她的名字,心中充滿懊悔,若是自己當日不上無邊禪寺,沒有失了功力,現在又怎會讓人傷他們分毫。他滿眼怒意的看向這幾個刺客,幾人被他這充滿殺氣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怵都拿起手中的長劍,生怕慕容琛還擊。

  慕容琛則突然轉怒為笑,大聲道:“都是天意,

天要亡我慕容家那我今日便順天而為。”說完撿起小廝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向自己的腹部。正在這時只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奔來,眾人回頭看去,只見馬上並沒有人,還在疑惑著就聽到有東西擊打匕首的聲音,再回身看慕容琛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蒙面的劍客。他穿著較為貼身的素白衣衫,手中握著一柄銀色的寶劍,不動聲色的注視著眼前這些假冒的黑魂劍騎,方才他在騎馬疾馳的過程中見慕容琛要自盡,情急之下用劍鞘劃向地面,激起了些石子朝慕容琛打去,而後飛身一躍凌空落在其身後。  眾人驚訝於眼前這白衣劍士身手的敏捷,可是來人裝扮的仔細,實在猜不出到底是何身份。慕容琛也回頭向他看去,白衣劍士感覺到了慕容琛的目光,隻往前走一步,一手輕按住慕容琛的肩膀又像是安撫似的拍了拍。為首的刺客看到這一舉動知道此人定是和慕容琛關系非凡,領著眾人抽劍便要向白衣劍士攻去,而白衣劍士並不慌張,看著這些人握劍時笨拙的樣子他就猜到他們並非真正的黑魂劍騎,等他們一擁而上時白衣劍士手持寶劍的手往上一抖,將寶劍擊出,同時另一手快速接劍,邁步往前,用劍橫向的劈斬,一道無形的劍氣擴散開來,為首兩個女刺客旋身飛起躲過了這道劍氣,剩下的幾人反應不及只能用手中的劍擋在身前,可奈何白衣劍士的內功高強,直接將他們手中的劍震斷,有兩個武功粗陋的還被擊倒在地。兩個女刺客見狀只能用本家內功聯手使出天罡九訣劍中的劍招應對,慕容琛和白衣劍士看著這一招一式都熟悉不過,可總覺得他們所使的又不完全是天罡九訣劍的劍法,眼看那兩個女子同時用劍刺來,白衣劍士揮劍招架,三人身手都異常敏捷,出劍似疾風一般,白衣劍士以一敵二,銀色寶劍在他手中似有萬般變化,映著點點飛雪在空中晶亮,對拆幾十招後那兩個女刺客變得只能防守一般,二人有些著急隻得在出劍之余將袖中藏好的暗器擊出,慕容琛看見兩人袖中的寒光一閃大呼一聲:“當心”。只看到白衣劍士將手中的寶劍甩出去,像回旋鏢一般在空中把暗器擊落,他飛身追劍乘著寶劍飛出的余力直逼那兩個女刺客身前,那兩人一時應對不及只能將一行中另外的人推了出去,寶劍掠過直接封喉,等白衣劍士站定時才見到那兩個擋劍的人咽喉處血液噴出,另外兩個身形魁梧的大漢見到趕快去查看他們的傷勢,可人已經死了。其中一個大漢回頭怒視著兩個女刺客,正要開口罵到卻被另一人攔下,女刺客給他們使了個眼色,又朝著慕容琛打出了幾支毒鏢,白衣劍士揮劍擋下兩支,可還有一支卻擊中了慕容琛的肩膀,幾人見慕容琛受傷這才飛身逃入樹林之中。白衣劍士看到慕容琛中了毒鏢也不好再追,趕快過去查看他的傷勢,雖只是擊中了肩膀,可這暗器上的劇毒遇到創口便會擴散。用內力封住慕容琛的雲門和中府兩個穴位,將毒鏢拔出,再用匕首將其手指割破,又用內力順著他手臂過天泉、曲澤、中衝將毒逼出,直到滴在雪地中的血液從深變淺為止才停手。

  慕容琛方才看白衣劍士與那幾人武鬥,總覺得這人劍術卓絕像極了自己兒時的教習先生,可自己的教習先生好像又沒有這般深厚的功力,兩人四目相對見對方眼中盡是關切,這才開口言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現下慕容琛無以為報,還請前輩告知名姓,今後好向前輩報恩。”

  白衣劍士看慕容琛這樣說,又看了看周遭、確認無人後才摘下面罩。慕容琛看著眼前這人,總覺得不可思議恍如隔世,禦劍行看著一臉吃驚的慕容琛說到:“幾年不見莫不是認不得老夫了?”

  慕容琛看了半天才開口道:“禦先生,當真是您。可您怎麽會知道我在此?”

  “說來話長,我也是聽說了有人要截殺你才趕過來的,還好你命不該絕讓我趕上了,不然老夫今日就算替你報了仇又有什麽意義。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找一處安置了再說。”禦劍行本想拉著慕容琛離去,但看了看躺在雪地中的海風秋和小廝又道:“先將他們放上馬車吧,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再葬。”將海風秋和小廝的屍體安置在車中後,慕容琛像是想到什麽又回頭去將之前那支毒鏢用布包上一並拿走。

  禦劍行駕著馬車帶著慕容琛來到林子深處的一間草廬裡,這裡早已沒有了人煙,四周安靜得很,是個療傷敘舊的好地方。兩人一路無話,慕容琛一直在車中抱著海風秋的屍體,輕撫著她的臉想著這個曾經活潑靈動的女子,心中悲慟不已。禦劍行看他這般也不打擾,獨自到草廬裡收整一番,又到附近的冰河抓了些白魚、打了些水來。回來後見慕容琛情緒平複了一些,才又問到:“你身上的內傷是何人所致?”

  “是無邊禪寺的三寶大師所傷。 ”慕容琛答到。

  禦劍行雖很少出山莊,可是三寶大師的名號還是聽過的,繼續追問到:“你二人無怨無仇,又何必大打出手?”

  慕容琛歎了口氣,將他大鬧無邊禪寺的始末一一道來,後來又提到了北城的事,心下還是存著諸多疑問,便向禦劍行問到:“先生可否告知北城這幾年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方才聽那刺客的意思,我的家人朋友都已不在?”

  禦劍行向來不問世事,從進入名劍山莊起就隻負責看守藏劍閣和教導山莊還有城主府的公子們練劍,對於北城這幾年發生的事情也隻知個大概,還是將所知的都告訴了慕容琛。

  慕容琛聽完禦劍行的敘述後,跪下來向北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這是為已故的父母親人磕的,之後又對禦劍行磕了三個響頭,答謝他的救命之恩,禦劍行趕忙將他扶起。看著眼前這受到多重挫敗的青年,心裡終是有些疼惜,想慕容琛曾經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自小是天之驕子受盡眾人的疼愛,而今卻已一無所有甚是令人惋惜。禦劍行想接著問他今後有何打算,可看他今日已遭受了那麽多的打擊還是忍住了,且讓他緩一緩,給他弄了些吃食又讓他歇下,禦劍行在草廬中的長凳上躺著,看著床榻上已經睡著的慕容琛,心裡難免有些放心不下,他現在失了功力那些刺客想必不會善罷甘休,而自己還得回山莊又不能長久的伴其左右,這草廬也只能藏身一時,恐怕還是得給他尋一處安靜的地方好好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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