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燚整理了一下思緒,再一次看了一下那份代理合同,大筆一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見安燚在合同上簽名了,李廣良又拿出了一盒印泥,指導著安燚在合同的幾個位置按上了指印。
“喂,那邊那個。看到了沒有,現在律師合同已經生效了,我的客戶狀態不好,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和我說。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進一步的了解一下客戶的信息,同時還需要給我的客戶講解一下此次事故的整個過程以及利害關系,估計需要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吧。當然,畢竟這裡是公共場合,而你呢現在也算是當事人,如果你有時間在這裡一起聽的話,我們倒是不介意的。”
“呸,你個金絲狗,老子懶得和你計較,老子就在門口等著,老子還真就不信了,證據確鑿還能跑了他不成。”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次,小心我告你誹謗!”
“喝。。。TUI”
肥胖男子吐了一口唾沫,轉身離開了安燚的病房。
“安先生。。。”
“李律師,我父母他們真的都走了麽?”
“這個,是的,還請您節哀。”
安燚打斷了李廣良,向他再次確認自己親人的情況,得到李廣良確切的回復之後,終於再也無法壓抑自己內心悲痛的心情,大哭了出來。
“李律師,我想先去看看他們。”
“也好,我陪你去吧。”
話落,二人走出了病房。
“喂,你們兩個幹什麽去?這就想走了?”
肥胖男子,見李廣良帶著安燚出了病房,竟然一個健步就攔住了兩人的去路,也不知道這麽高難度的動作,就憑他這體型是怎麽做出來的。
“沒看見我當事人還穿著病號服麽?我們要去送送親人,怎麽?你要跟著麽?”
“少在那裡裝可憐,我告訴你們,不擺出個一二三來,你們別想跑!”
雖然不知道這個胖子的是來幹什麽的,但是此人一而再再三的出言不遜,安燚可忍不了。什麽話也沒說,就直勾勾的瞪著他走了過去,眼神中充滿了怨恨、憤怒和冰冷。經過肥胖男子的時候,兩人的肩膀還對撞了一下,竟是肥胖男子被撞的向一側後退了兩步。
可能是肥胖男子被安燚突如其來的犀利眼神嚇到了,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直到二人走遠了,才想著跟上去。向前跟了兩步之後,想了想又停了下來,最後回到了安燚病房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了。
二人進了停屍間後,安燚輕輕的先開了他們身上的白布。
明明之前都是一個個鮮活的至親之人,下一瞬,卻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讓人根本無法接受,安燚再次放聲大哭起來。
“安先生,請您振作起來,逝者已去,還有好多事情需要您來處理,請您放心,李某將與您共同進退。”
不得不說,這個李廣良的語言的確有著一定的感染力。之前的一句不再讓你受傷害,就讓安燚乖乖的在合同上簽了字,現在這一句共進退,竟然慢慢地止住了安燚的哭聲。
“安先生。。。”
“李律師,是在是對不起,我太過失態了,你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麽?你能體會得到麽?!啊。。嗚嗚。。怎麽會這樣!”
好景不長,安燚再一次打斷了李廣良,嚎啕大哭。畢竟這種事兒咯誰身上誰都受不了,都生無可戀了還控制毛線的情緒。
不過這李廣良,的確是個有著很高職業素養的律師,
在安撫情緒這一塊要是能組織個什麽比賽,這李廣良一定能拿到個不錯的名次。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李廣良此時拿出了安撫情緒殺手鐧之‘陪伴’。就這麽一聲不吭的坐在安燚的身邊,一邊表情沉重的看著他哭,一邊還不停的給安燚遞著紙巾。
最後,還時不時的與安燚有一些眼神交流,讓安燚看到自己沉痛且堅毅的表情,讓安燚堅信之前自己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說實話,陪伴安撫這一塊的,他李廣良還真就沒服過誰,也就十幾分鍾的樣子,他的殺手鐧便奏效了。安燚停止了哭泣,眼神空洞的望著父親的床頭。
“安先生,我能理解你現在的這種心情,畢竟有很多時候,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但是,我們要振作起來,要讓親人們走的安心,您說對麽?”
“李律師,謝謝您,我只是一時間沒辦法接受。”
“安先生,您剛才也看到了,那個胖子,簡直是不可理喻!我還是希望您能盡快的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接下來我會和您一起度過難關。”
“難關?”
“沒錯,就警方給出的結果,您父親屬於酒駕,這起事故您的父親要付全責。由於是酒駕,保險公司不會給與任何賠償。所以,您的父親需賠付租賃公司的損失以及另外一個家庭的損失。”
“酒駕?!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爸他根本就不會喝酒,一輩子了都滴酒不沾,絕對不可能是酒駕。”
“這個是您父親的血液檢測報告,警方的報告是不會出錯的。根據警方提供的信息,您父母在智華市有一套房產,應該就是您現在居住的地方,市場價格大約在一百五十萬左右。您父親名下還有一輛車,不過時間有些長了,現在市場價值大約在八萬左右。您父母名下的存款,大約有五十八萬兩千多。也就是說,您現在可以繼承的財產大約在二百二十萬左右。但是,現在有兩個非常棘手的問題。首先,雖然事故發生當天,在場的群眾已經盡力利用沙灘的沙子進行滅火了,但是那輛豪華房車損毀的非常嚴重,已經無法進行維修了。保守估計,需要您父親賠付租賃公司至少兩百萬。還有就是,被撞死的那個孩子叫做陸子軒,我打聽過,是你鄰班的同學。想必對方的家人也一定會追究責任的,保守估計也要六十萬以上。所以,我的建議是,您放棄對父母財產的繼承,這樣,法院會自動將您父母的財產,按照比例判給他們雙方。”
“我說了,我爸爸絕對不可能酒駕!還有那個陸子軒,我倒是對他有一點印象。。。不對,李律師,我要報警,這不是交通事故,而是一場謀殺!”
安燚一邊說著一邊出了停屍間掏出了電話。
“安先生,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請您面對現實。您放心,我一定會。。。”
“喂,110嗎?。。。”
一提到陸子軒,安燚突然想到了那個詭異的電話,根本不聽李廣良說什麽,堅持報了警,並且,直接和警察說了當天的情況,只可惜安燚能提供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大部分都只是安燚一個人的說辭,包括與陸子軒的通話,因為沒有錄音,所以警方並沒有立案。
警察走了以後,李廣良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裡面是三分遺產繼承的相關文件。其中一份是屬於安燚父母的,另外兩份則是四位老人的。
看著此時安燚的狀態,估計也聽不進去他的話了。李廣良當機立斷,自作主張的撕毀了屬於安燚父母的那一份文件,然後指導安燚簽了剩下的兩份文件。
這場事故,四位老人並沒有責任,所以他們的遺產,安燚還是可以繼承的。只不過,早年為了安燚父母結婚,四位老人早就將郊區的老房子賣了,這麽多年,一直在城裡租房子住。
銀行的那點余額,也都是他們這麽多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安燚結算完醫院的費用,再為六位親人料理後事,最後剩下的錢可能都不夠安燚上大學的。。。
不過律師嘛,主要的責任就是幫助當事人作出最好的選擇,至於日後的生活嘛,就不在李廣良的職能范圍內了。至此,李廣良的任務就算是圓滿結束了。
後來,由於房車租賃公司沒有得到理想的賠償,又來找了安燚幾次,李廣良只是電話裡面告訴了安燚一些處理方式,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也就是說,之前對安燚說的共同面對, 不會再讓他受傷害之類的話,只是單純的安撫情緒、逢場作戲罷了。
人生就是如此,有些旅程注定要一個人走下去,有的生活也只能獨自面對,無法改變的現實,只能咬著牙用余生繼續經營下去。。。
“喂,廣材啊,我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大哥,我動用了之前局裡的關系,看到了事發當日的監控。你也知道,我現在是私家偵探,動用關系看看監控倒是沒什麽,但是想要把監控拷貝出來的話,就需要動用華通的力量了。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這次事件裡,有神罰者出現,被撞死的那個小子,肯定是個轉變者。至於,安燚的家人,暫時還無法確定。”
“好,我會盡快回組織一趟,既然確定了有神罰者出現,我們就必須介入,組織那邊,我會交代好,拷貝視頻這些小事,就讓其他人去吧。”
“哥,安燚那小子怎麽辦?你真不打算管它了?”
“什麽叫真不打算管它了?我們是為組織做事的,又不是出來做慈善的。”
“可是,這件事畢竟跟神語界有關,現在安燚都成孤兒了,以後可怎麽生存啊。”
“廣材啊,你都快兩百歲的人了,怎麽到了現在還這麽感情用事?我可告訴你哈,別慈悲心泛濫,該管的管,不該你管的,少操那份心。他都成年了,又不缺胳膊斷腿兒的,怎麽就不能生存了?”
“可是,大哥。。。”
“還可是什麽可是,先不跟你說了,組織會處理好的,掛了。”
“癌?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