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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屋情》第9章:返祖歸宗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疫”,把婦女和小孩也卷在其中。“家家有僵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

  悲慘莫過於孫景祥大哥,好心的孫大嫂走了,年紀輕輕的兒子走了,十幾歲的孫子走了,兒媳婦瘋了。

  劉象文大哥把自己的棺材給了那個孕婦,不久自己染病身亡,只是草席裹屍匆匆入土。

  劉泰元大夫是逆向而行的孤膽英雄,人們的救命稻草,最終還是難於獨善其身,感染了瘟疫不幸殉職。

  ......

  這是一個無法讓常人想象的災難。這次災難給圍屋帶來家園被毀的痛苦,帶來親人逝去的沉痛,帶來無窮肉體上、精神上的雙重痛苦。在這場瘟疫背後,除了看到痛苦,還能看到的是愛心、是勇氣、是團結。可以說,這更是一場對圍屋全體人的一場考驗!經過了這場災難,圍屋的人更加眾志成城,更加俠肝義膽,更加勇猛精進!為有團結抗爭的勇氣、舍小家救大家的胸懷、舍己救人的義舉,感到無比的自豪和驕傲。

  暴風雨過後,太陽撥開烏雲露出了笑臉,陽光照耀著大地。

  圍屋大門敞開著,小巷子兩邊的長凳坐滿了人。沒有了往日的喧鬧,連那幾個“唧唧呱呱”的多嘴嫂子也陰沉著臉,眼角的淚痕清晰可見。只有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追逐嬉鬧。

  “請問,你們這裡有姓孫的人家嗎?”一個三十開外的男士走了進來。“有啊,你找誰?”有個大嫂反問道。

  “我是福建泉州過來的,要找流落他鄉的親人。”孫嫂聽公公說過,圍屋孫家的祖公是福建泉州人,莫非是?孫嫂即刻起身去叫景祥大伯。

  孫景祥聽說有福建泉州的在找親人,就跟著出去探個究竟。他打量打量那個男士,不像做生意的,也不像走江湖賣假藥的。黑黑的皮膚結實的身材,一雙炯亮的眼睛露出幾分誠懇。

  “我是孫家的老大,請問你要找誰?”“請問您的祖公是不是叫孫順貴?”“是啊。”男士詢問了對方的輩分後,緊緊握著孫景祥的手高興地說:“大哥,終於找到您了。”隨即,他從衣袖裡取出一封信交給孫景祥。“我找了你們一個多月了。”孫景祥喜出望外,連忙接過行李把堂弟帶回家去。

  孫景祥的家有些凌亂,妻子和兒孫的離世,兒媳婦的瘋癲,精神崩潰夙夜難寐,哪有心思料理家務?

  孫景祥招呼堂弟坐下喝茶,自己奔走於弟弟、侄子家相告消息,召集過來與親人相見。孫景祥把那封信遞給大侄子,要他讀給大家聽。

  他們的先祖居住在海邊,常年以打魚、跑運輸謀生。

  朝廷軟弱,西方列強欺凌,戰火不斷。社會混亂,海盜猖獗,民不聊生。孫福財一家難以生計,帶著孫順貴兄弟仨在外流浪,選擇較為安全的山溝南坑村落戶成家。

  大哥孫福金膝下無子女,幾年後染病去世。弟弟孫福旺的人丁不旺,系下一直單線相傳。現在來的孫景林就是他的第四代後人。

  孫景林說:“現在家鄉相對平靜,出海打魚、跑海運也安全。父親希望您們回去繼承祖業家產,點旺家族煙火。”他看見大家沉默不語,接著又說:“你們分一部分男丁回去也行。我這房代代單傳,如凳頭上的雞蛋岌岌可危。”

  突如其來的瘟疫災難使大家心驚膽顫,戰戰兢兢,至今還心有余悸。世上有多少人不怕死?生命僅有一次,生命就如煙花,隻可綻放一時,卻不可再重來。

  大家也想離開這個地方,衝出陰影走向光明。但是,大家舍不得這塊熱土地,舍不得這個溫暖的家;更舍不得可親可愛的圍屋兄弟姐妹,舍不得南坑村的父老鄉親。大家面面相窺,等著景祥大伯做主。

  孫景祥打破寧靜發表意見:“這場瘟疫我們永興圍人口損失過半,說不準有一天疫情死灰複燃我們真的折騰不起。我建議你們跟著叔叔回老家, 認祖歸宗也好,回老家避難也罷!規避風險保全生命才是硬道理。”大家覺得大伯說得有道理,都點了點頭。

  “你們今天晚上就準備行禮,明天一早啟程跟著叔叔回老家。我留下來看守房屋,管理田地山林。風聲平靜疫情消失,願者可以再搬回來。”孫景祥是老大,說話做事果斷利索。說完,帶著老家過來的堂弟去拜見劉象禹兄弟,這麽大的事一定要征求劉家兄弟的意見。

  孫家的事早有人通風報信告訴了劉家。劉、孫兩家從來沒有什麽秘密隱瞞,祖祖輩輩都是這樣。劉象禹家坐滿了人,也在議論這件事。

  客人到了,大家禮貌地起身打招呼,握手問好,年輕人遞上一杯九龍茶。大嫂端出花生、粄乾招待客人。

  孫景祥詳細講解事情的來龍去脈,擺明了自己的觀點。劉象禹說:“這場與瘟疫的抗爭中,大家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我們現在取得了疫情防控“阻擊戰”的階段性勝利,可是疫情形勢仍然嚴峻,瘟疫病菌隨時可能卷土重來。你們老家在這關鍵時刻來接人,真乃暗室逢燈、絕渡逢舟。我們雖然舍不得你們離開,但是生命最寶貴,安全大於天。你們安全了我們才放心。”他接著又說;“永興圍是你們的家,我們隨時歡迎兄弟們回來。”

  第二天早上,劉家幾位嫂子煮了許多好吃的,大家圍在一起吃了一餐告別宴。孫家的大人們挑著行李,攜男挈女就要離開生我養我的圍屋,離開同甘共苦的兄弟。劉家人把親人送到路口,忍著眼淚看著親人的背影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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