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鴻飛聽過的傳說中,大河裡曾經有人見過如船那麽大的老鱉。但他親眼見過的最大的老鱉就是郭長樂捉到的這一隻,據郭長樂自己說這也是他見過的最大的一隻老鱉。
這老鱉有多大呢?光殼就有洗臉盆那麽大。重量估計得有20多斤。
當老郭把老鱉背回家的時候,整個村子都震驚了,在家閑著的人都到老郭家看稀奇,很多老年人還勸老郭:“長樂啊,能長這麽大的可都有靈性了,還是放了吧,要不然容易招災啊。”。還有幾個一看就是腎不行的中年人,直接開口讓長樂出價錢要買去。更多的人還是再向長樂打聽這老鱉是從哪裡捉的,看樣子是現在就想過去碰碰運氣。
面對老人長輩善意的提醒,老郭僅僅附和,但肯定是不聽他們的。至於想買老鱉的那幾個人,老郭直接給他們回絕了,當然不是因為老郭不想賣而是老郭太了解他們了,連他們能出的價錢老郭都能猜到。老郭可不想把這老鱉按金當菜賣了。至於旁人打聽的地方,郭長樂倒是一五一十的都說了,老郭之所以這麽沒有保留,是因為本來他早上捉住了這老鱉按說不到應該不到中午就能回來,之所以到了旁晚才回來,就是因為老郭把這老鱉裝進編織袋裡後又拐了回去,在這老鱉窩的附近轉了一個遍了,他可以確定那裡在沒有大貨了,才回來。
鴻飛看見這個老鱉的時候,這老鱉已經在老郭家呆了兩天。但來看熱鬧的人依舊很多。只是此時的老郭不在像兩天前只會在旁邊傻樂,只會別人問一句他說一句。此時的老郭就像是一個說書人,正在吐沫橫飛的講述著他是怎麽發現這隻老鱉的,又是怎麽捉住的。
在老郭現在的講述中,這隻老鱉在黑夜了發出紅光,還張著大嘴,對著月亮一開一合,月亮消失之前它還對著月亮直點頭,就像在拜月亮一般。捉住後,這老鱉更是如有神智似的,對著老郭又是前爪作揖求饒,又是流眼淚的。老郭自己說:“要不是我兒子記著結婚,逼的我沒法,我還真不敢捉它。”。
鴻飛聽的一愣一愣的,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但他信任老郭,就還真以為這老鱉有靈性。還對著老鱉學著老年人的模樣對著拜了拜。此時的鴻飛還在技校上學,只有周末才能回來。等又到了一個周末他回家的時候,從他哥哥口中知道了他們長樂叔發財了。
這財自然是從這大老鱉身上發的。就在老郭不限厭煩的講述了幾百遍這老鱉的奇異,讓基本上全鎮人都知道後的一天上午,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了郭長樂的家門口,從車後座下來了2個人,一個老頭,一個中年婦女。這老頭就是當時已經成為小鎮首席風水算命大師的玻璃眼——高師傅。而著婦女就是當時已經是縣城首富狗剩的原裝太太也就是大攀他媽。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郭長樂家的時候,郭長樂家裡還圍著十幾二十個人,還在聽郭長樂講這老鱉的故事。玻璃眼一進去就主動開口說:“主家在不在。”。
郭長樂應了一聲:“怎麽了,老師兒。”。
玻璃眼說:“聽說你捉住了一隻大老鱉想來看看。”。
“看唄,看又看不壞。來看過的讓讓,讓著老先生看看。”。郭長樂還很客氣。
玻璃眼和狗剩媳婦就走近過去,現在那老鱉被放在一個打鐵盆裡,裡面淺淺的水,還丟著幾塊饃。饃估計泡的時間久了,已經發脹散開了。此時看熱鬧的十幾個人有人認出了玻璃眼,也認出了狗剩媳婦,
但並沒有人去打擾他們兩個,只是低聲的和身邊的人說著閑話:“這是玻璃眼和狗剩媳婦,估計是來買老郭的鱉了,看來這狗剩不中啊,連媳婦都安排不好。老郭看來要發財了。”。 玻璃眼沒有搭理旁人,所有注意力都在老鱉身上。狗剩媳婦更是變現出虔誠的模樣,一看見那大老鱉就雙手合十一個勁的念佛。
玻璃眼不光看,還用一隻手憑空在老鱉的殼上比劃著,是在估算老鱉的長寬。比劃完還不算,又用一隻手掐算起來。幾個呼吸後,玻璃眼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老郭問:“師傅,這老鱉是不是在老河道的西北邊發現的。”。
老郭疑惑的看了玻璃眼一眼,問道:“哎,你怎麽知道,是不是我們村人給你說的。那裡沒有了,他們都去過了。”。
玻璃眼沒搭這個話茬,又問了一句:“這老鱉肚子地下是不是有一塊如元寶狀的黑斑啊?”。
“元寶,黑斑?不知道啊。你怎麽知道的。”。
玻璃眼哈哈笑兩聲,說:“你都不知道,估計你都沒有好好看看它吧。把它翻開吧,也讓我確定一下。”。
本來在老郭家的人就是來看熱鬧的,一聽玻璃眼這麽說,不等老郭動彈,就有兩個好事的人就下手把盆裡的老鱉翻了一個個。其中一個人還怕這老鱉用頭再翻回去,還用腳狠狠的踩住老鱉。看著老郭心疼的隻叫:“屁溝,你小子,你別踩它。”。玻璃眼也大喊:“不敢踩它,它是河靈。”。
那個叫屁溝的村溜子一聽嚇的一跳,趕緊收腳。但老鱉已經被他踩的一腳嚇住了,頭尾都縮了回去,徹底不動彈了。
眾人也不再管旁的,都看向玻璃眼所說的那個地方,果然在這老鱉白肚皮挨著左後腿的邊緣有一個像元寶狀的斑點,斑點不大,樣子也不規則,不說還真人不出來,但一說還真是越看越像。
“不錯了,就是它。”。玻璃眼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在狗剩媳婦耳邊低聲說起話來。至於旁人早就看傻了,特別是老郭,說話都發起抖來,說:“你是誰,這老鱉是我抓的,我都不知道它身上有這麽個印兒,你怎麽知道的。”。
“他是高師傅,是咱們鎮上最厲害的算命老師兒。”。一個人在旁邊插言說。語氣裡還帶著因為認識高師傅而產生的驕傲。
“高師傅?高師傅,你既然知道它肚子上的印兒,那你肯定特別了解它,它是不是妖精。”。老郭話語裡又激動又恐懼。
“妖精?說是妖精,也可以這麽說,但確切的說它是咱們這一段河的河靈。”。
“高師傅,那我捉了它,是不是要倒霉啊。我現在就去放了它。”。老郭語氣越發急切。
“你太小看河靈了,要是它不願意,你連見都見不到它,還說抓它。”。玻璃眼笑著說。“我算過了,可能是你祖先對河靈有恩,所以它現身來報恩了。也正好, 這河靈和朱施主有緣,這事情就湊到一起了。”。
老郭一聽就趕緊說:“高師傅,你說的對,我本來不想,也不敢抓它的,是它爬到我腳邊不走的,我走它還跟著我走。”。
“哈哈,還真有靈性,也是不報完你的恩它是不會走的,只有報了恩你們的因果才會了解,而下面的因就是和朱施主的了。”。
“高師傅,我不懂你的意思。什麽因果,報恩啊。”。老郭說這話的時候一副呆傻憨厚的模樣。
“你不用懂,家裡有安靜的地方嗎?咱們說兩句話。”。玻璃眼用命令式的口吻說。
“有,有,有,去屋裡吧。”。老郭領著玻璃眼和狗剩媳婦就進屋了,剩下的人本像趴在門邊聽聽卻都被原來一直在屋裡的老郭媳婦轟出了院子,連院門都給插上了。老郭和玻璃眼,狗剩媳婦在屋子裡說了什麽沒人知道,知道的就是三人隻說了半個小時,玻璃眼和狗剩媳婦就走了,老郭把他們送上車後就直接插上了院門,老鱉誰也不讓看了。
幾天后,就有消息出來,說是狗剩花了10萬買了老郭的老鱉,還給放生了。放生的時候還在河邊讓玻璃眼做了一場大法事,光放鞭炮都放了上萬塊錢。又過了幾天,老郭騎著新買的摩托車就出現在了黑蛋家裡,他是來口頭送請柬的:“黑蛋,後天晚上老大訂婚,你這當乾爹的必須來啊。”。又過了幾天,連外村的人都開始叫老郭為老鱉了,因為大家都知道了老郭是第一個能把老鱉當成河靈賣出去的能人,還賣了一個從沒有過的神仙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