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難聲》第1章 難生
  我成為今天的我,是在一九七六年某個陰雲密布的寒冬日子,我清楚地記得當時的自己趴在一堵坍塌的泥牆後面,驚恐的窺視著那條空曠的小巷,旁邊是少有人煙的廢棄工廠。許多年過去了,身邊人總說陳年舊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終於明白這是錯的,因為往事會自行爬上來。回首前塵,我意識到在過去的二十六年裡,自己始終在窺視著那荒蕪的小巷。

  曾經轟動一時,在公眾中引起強烈興趣的工廠凶殺案,現在已經有點冷落下來了。由於隨之產生的種種流言蜚語廣為流傳,我的內心都在要求我把整個故事寫出來。我相信,這將有效地駁倒那些迄今為止仍在流傳的聳人聽聞的謠言。

  那年我十二歲,隨父親去S市務工。我的哥哥陳先民當時二十三歲,就在當地一處叫安康診所當醫生助理。而我的父親在工廠做電工,每月三十五元的收入僅夠一家三口的溫飽。我的哥哥在醫生助理期間,也就只有微薄的十五塊,有時也會讓家裡補貼一點,說是談了一個同在診所做助理的朋友。

  李清梅長的不是很漂亮,這是當時對有可能成為我大嫂的她我是這樣評價的,但是許多人都曾被她的魅力所迷住。在我記憶只見過她兩次,但她身上有兩種特質深深吸引著我:一種是她女性的嬌弱,一種是混跡風花場所舉手投足間的風情。這兩種特質混跡在一起造就了她注定是一個情場高手。特別是她那張臉上尖尖的下巴和四方的牙床骨,那雙黑色的眼睛純潔的沒有一絲褐色,配上烏黑的睫毛和翹起的眼角,顯得韻味十足,上面兩條墨黑的濃眉斜在那裡,給她木蘭花般的肌膚劃上十分分明的斜線。

  在很長一般時間裡,我的哥哥都很晚才回家,唯一一次早回還是在喝了很多酒被一個陌生的男人送回家裡,在我的印象中他並不是一個嗜酒的人,或者說,他對酒精過敏,一杯便從頭紅到腳。當他神志不清的被攙扶著送回來的時候,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過,歪歪斜斜的躺在家裡的水泥地上,脖子以上紅的像剛出鍋的螃蟹,輕輕揚起的頭在衝著我笑著,眼角還掛著淡淡的淚痕。我的哥哥自打我有記憶以來,對人說話始終都是輕輕的,逢人臉上始終掛著笑容的點點頭,受再大的委屈也只會咬緊牙關硬挺著。聽父親說,在我出生的時候,母親就難產而死,但幸虧醫生盡責,把我從閻王爺那兒搶了回來,所以我活了下來,父親為了這個多災多難的兒子,便給我取名為念生。在很小的時候,哥哥就自發的承擔齊了照顧我的責任。唯一有印象的便是那有一次用柴刀砍斷了鄰居家的棗樹,鄰居找上門來,被父親用藤鞭打的四處跑,只有哥哥護在了我的身前。

  我手足無措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哥哥,有些呆滯,只有一旁的父親氣急的咒罵道:“又喝那麽多酒,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不就一個女人嗎?值得你這樣搞壞自己的身子?”,躺在地上的哥哥並未出聲,只是我敏銳的看見他的身軀在微微顫抖著。父親罵完便攙扶起了哥哥,丟在了我和哥哥一同睡覺的床上後,搖了搖頭,回了自己的房間。我爬上了床,嘗試擦拭掉他臉上的淚痕,他似有所感應,輕輕的抱住了我,輕呢著呼喊著我的小名,時不時還叫著李清梅這個名字。我回應著給他蓋上了家裡僅有的兩床棉絨大被,直到他沉沉睡去。

  一九七六年一、二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蒙蒙的雨絲夾雜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

那天,我的哥哥一如往常的起早去了診所,我正要出門去龍安小學上學,父親突然叫住了我,說今天廠裡似要大檢修,要加班,或許要很晚才能回來,不用等他吃飯。我應允了一聲便草草出了門。  鍋裡熬著的粥咕咚作響,我看著窗外的天色已黑,見哥哥遲遲不歸,以往他都會從診所回來用過晚飯後再出門,一番思索,我有點擔心,便沿著平日他去診所時的路線一路找去,在搜尋無果後,便去了他工作的診所,裡面的一個醫生接見了我,我向對方介紹說:“您好,我是陳先民的弟弟,請問我哥哥在診所嗎?”醫生摸了摸我的頭,笑著說:“你是陳先民的弟弟啊?你哥哥在六點鍾的時候就走了哦。”向醫生道了聲謝,就匆匆出了診所,焦急的在街上找尋了很久,我似想到有一晚攙扶哥哥回來的陌生男子,口中所提到的喜樂門,我便直直的奔向那個S市最大且極具奢華淫靡的娛樂之地。

  我急促的在這片繁華和紙醉金迷的土地上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以至於陳舊的布鞋破了個洞都未曾察覺,當我走到喜樂門那恢弘的燈光下時,一陣陣酒味飄散而來,我皺了皺鼻子,望向那座有著富麗堂皇的大門和站在門外迎來送往的女郎的喜樂門。

  只見,前方遠處有一個身材高大和一個身材相比之下較為羸弱的男子撕扭在一起,口中因不知在罵罵咧咧些什麽,我細眼瞧去,兩個撕打在一起的男子中,有一個身影有點神似我那哥哥,我回憶起清晨出門的哥哥都著同一件棕色的大衣,我便焦急的喊了一聲。不曾想兩人越打越遠,以致於我追趕過去的途中差點被一輛飛馳的黑色汽車撞到,車上富態臃腫的男人伸出一個流油的圓臉,臭罵了我一句,我心裡擔憂更甚,趕忙追趕過去,卻一晃神的功夫,兩個男子便沒了蹤影。

  我急忙的向著前面廢舊的廠房摸去,剛好行至一個小巷口,聽見裡面有兩人在爭吵,在這片荒無人煙的空曠地帶略顯著喧囂,我聽見其中一個男子咒罵的聲音與我的哥哥的聲音十分相似,看著裡面漆黑的深邃,硬著頭皮走了進去。行至巷尾拐角,看見一個坍塌的泥牆,好奇心迫使我想聽聽他們在爭吵些什麽,恰好看見高大男子背對著我,便貓著腰躡手躡腳的躲了過去。

  透過一堆泥牆的縫隙,我細細的看著動作幅度較大的高大男子,只是太黑了,瞧不見兩人臉上微妙的表情,只能聽見兩人的爭吵聲。隨著兩人的爭吵聲愈演愈烈,只見那個高大的男子的手摸向了腰間,隨即向前做了個刺的動作,另一羸弱的男子發出如細蚊的低語,便倒向身後的牆上,過於安靜的巷子裡,只能聽見一滴滴的水聲。水聲?我驚恐的看著站著的高大男子的背影,雙手捂著嘴,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

  一時間害怕,對死亡的恐懼,衝擊著我的神經,我深刻的感覺到我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那早已因追趕而疲憊不堪的雙腿不自覺的抖動起來。期間,雙腿的抖動,促使泥牆上的一塊牆塊兒崩塌下來,那個舉著屠刀的高大男子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緊緊咬著牙齒。男子回過頭來,掃視著前方的一片黑暗,緩緩的向前走著。聽著步伐聲越來越近,我緊緊閉上眼睛,心跳越來越快,當時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死了。當我陷入困境,幸好一隻過路的野貓立於牆頭上叫了一聲,高大男子停下了腳步。掃視一圈後,發現並沒有人影時,便回過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男子,相繼走了過去。一刀一刀的刺了過去,直至斜靠在牆上的男子徹底的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發出呻吟。高大男子似在大衣裡摸索著什麽,隨後掏出了一個盒子,一聲呲的聲音,在這片廢棄的廠區,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紅光,高大男子點燃了一絲紅芯,抽了起來。

  待黑暗中的一絲紅芯徹底燃盡,高大男子向地上呸了一聲,便匆匆離去,我在坍塌的泥牆堆裡顫抖著,一動也不敢動。頭上的汗珠夾雜著淚水爬滿了整個臉龐。估摸著有一個時辰,我站了起來,雙腿的抖動和恐懼竟讓我無法向前一步,我只能匍匐於地,慢慢的爬向那已無生機倒於血泊中的羸弱男子。

  好不容易爬向血泊中的男子近十步的距離時,我呼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借著月色,看向了男子的臉,我像魔怔似的跑出了巷子,跑出了廢棄的廠區,跑過了喜樂門,將街道上的聲色犬馬拋之腦後,那個我最不想倒在地上的人,卻偏偏倒在了那片廢墟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