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潕縣城北集市。
五花八門的攤子前走動著不少閑漢,伸著粗糙手指摸了這個看了那個始終不見掏荷包,一雙眼更是左顧右盼,像極了等待情人的樣子。更可笑的是攤販老板也是左右轉著眼睛,始終拿不到顧客所知的物件。
這時從西關街浩浩蕩蕩開來一隊人馬,前面百八十甲士來道,中間夾雜著馬車,囚車。囚車上捆著一漢子,白素囚衣遍布血跡,幾道碩長的傷痕格外刺目,臉上也是血液乾枯留下的血痂。嘴唇皸裂,亂糟糟的半長頭髮下那雙眼睛,特別明亮,卻是全身上下最乾淨的一處。
集市旁有塊不大的石台,北面一座酒樓獨自矗立。三樓有一桌擺著酒菜,正在暢飲的三人,兩個俊美男子不斷碰杯外加一個高大陽剛男子對著菜盤裡的肉較勁,正是方不覺索契鄧天碩三人。
“哪個王八蛋想出來的陷阱,這麽明顯的圈套,就差拉一條橫幅寫上[有埋伏]了”方不覺跟索契碰了一碗酒,看著樓下那集市走動的人群,一陣嘈雜聲響起,看了看那長長的隊伍,噗嗤一聲繼續說到“你看那裡,左邊第三個軍士,都順拐了,哪個白癡教出來的!”
索契聽到方不覺的牢騷,翻了個白眼自顧自灌了一碗“我在考慮要不要把你們兩個給買了~”
“二樓有十多個好手,你的人?”鄧天碩咀嚼著一塊嫩的流油的燒雞腿,突然抬頭對著索契說道。
“大腦果然是大腦,不像某些人,頭腦簡單”索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模棱兩可的斜著眼看向方不覺。
“漏洞太多,才一個晚上怎麽可能就問斬了”鄧天碩淡淡的說到
“不管有沒有大魚,下面那人都要殺,山高皇帝遠,沒人追究的”索契撇嘴。
方不覺打了個哈欠,說“哦豁!這麽霸道嗎,等會打起來你是躲著還是在後面撿便宜呢”
“那你們要小心咯~”索契抬起酒碗邀不覺喝酒。
集市南邊帳篷下,一二十五六模樣的男子穿著一身官府,儀表堂堂,卻伸著一雙腿放在案上,身後七八個仆從端茶遞水送水果的伺候著。
令官看了看地上的影子,抬頭再看了一眼天空,小跑到帳篷下,躬身說道“大人,午時已到!”
那帳篷下坐著的男子先是睜著鳳目,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任何異樣。極不情願的拿出一柄監斬令,丟了出去。
那石台上的操刀鬼提起了鈍刀,斬斷頭頂上方高掛烈陽殘影,在跪在地上漢子的臉上劃過一片慘白。
“噗”一隻利箭射穿刀手的手腕,鈍刀應聲落下,十幾個手持刀斧的漢子從集市裡跳出來,“狗官,怎敢殺害我旗首”聲嘶力竭。
十幾個粗布麻衣漢子對著石台邊上的閑漢攤販老板一陣砍殺,幾隊甲士立刻圍了上來。還有幾隊留守著帳篷。那大喇喇坐在案前的男子,腳抖得更厲害了,眼見那幫亂匪一個衝擊就殺光了攤販邊部署的人,該男子氣的嘴唇青紫,突然一腳踢開了搭著腳的桌子,大吼道“先給我殺了那個匪首啊蠢貨!”
與其說是心疼死去的甲士,不如說是因為那幫甲士死了對整個計劃沒起一絲作用。
聽到頂頭老大怒吼,石台邊上的甲士呼啦一聲齊齊調轉槍頭,幾十把槍頭對準了站起來帶著囚伽的散發漢子。“喝!”眾甲士們奮力一刺,那披頭散發的漢子倒也不驚,大笑一聲,一躍而起,一隻腳緊緊夾住最近的長槍,猛地一喝,那甲士就感覺被一股巨力推搡起來,
接連撞向旁邊的同僚。 “廢物,用石頭砸啊你們這些蠢貨”帳篷下的男子站起身來,翻著腰的咒罵,那雙風目猙獰的可怕。
那些甲士倒沒有真去撿石頭去砸,其中一個一咬牙鼓起全身的氣力在手臂上,用力的投擲了出去!
台上漢子看著不斷在眼裡放大的槍刃,只是冷笑了下,立刻扎穩馬步,挺起腰板,高抬起囚伽,只見那長槍刺破囚伽,劃過那漢子的耳朵,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高舉綁在手腕處的鐵鏈,惹得外圍粗布麻衣的漢子們一陣歡呼。
突然,一隻茶杯摔碎在台上囚犯的腳邊,突如其來的脆響並沒有驚嚇到那男子,只是抬頭看向帳篷出,當看到被眾人圍著的那年輕大人那張陰冷的臉時,面部開始變得扭曲,緊咬著牙齒,雙眼泛出幽幽的綠光。邁著跨度不大的步伐,異常凶狠的朝著帳篷走去,接過一把外圍丟過來的一把短刀,謔謔的揮舞了幾下,一下躍向帳篷。
眼見到就要踩到帳篷的時候, 突然從二樓跳下來六個穿著平民衣服的持著五花八門武器的蒙面人,一勾一爪瞬間勾到囚犯的鎖骨,冷冰冰的鐵鏈一用力,生生的將長發囚犯拉拽在帳篷頂處,一個蒙面身影舉著兩把開山斧頭從二樓砍了下來。
“鏘鏘”一把寬厚劍身,劍刃略鈍的長劍橫檔了手持雙斧劈來的男子,再看長劍劍柄被五隻粗長的手指,裸露著手臂,手臂上的肌肉爆漲的猶如虯龍纏繞,一張鵝蛋臉下巴處蓄有青須,高大身材本該是頂天立地陽光男子,卻有著飽經滄桑的眼眸,抿著嘴手臂一挑,刺斷抓在囚犯男子鎖骨的勾爪的鐵鏈,提著囚犯男子墜落在地,一腳踩在那男子腳上鎖鏈的一端,一隻手用力一扯,扯斷了綁在那男子腳上的鐵鏈。
“差不多行了,軍隊要來了”三樓酒桌上,索契站起來看著西北方,一片風塵。
“唉,可惜鄧天碩不讓我下去,風頭都給他出了!”方不覺也看向西北方,微微搖頭輕歎。對著下方吹了聲口哨,喊到“扯呼!”
鄧天碩聽到哨聲,提著一直掙扎著要撲向帳篷的囚犯男子,一用力,腳再一蹬,三江下就上了屋頂,消失在集市裡人群的視野中。
“不會有麻煩吧?”方不覺看著鄧天碩二人消失在巷弄裡,便轉身看著索契說道。
“你如果走的快的話,我想沒人敢來找我的麻煩!”索契玩味笑到。
“走了,我隨時歡迎你來找我,你知道我家住哪裡”方不覺也是咧嘴一笑,一躍跳了下去,轉瞬間也消失在巷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