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內城東邊的桑家瓦子,作為汴京最大的瓦子,其佔據了數坊之地,夜間更顯熱鬧非凡,看客雲集,內裡上百家勾欄的木門上都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彩燈。
其中一個勾欄,是位白臉書生穿著儒衫在台上說書,語氣抑揚頓挫,間或配上合適的神態與肢體語言,讓看客聽著有如臨其境之感。
“卻說那段譽用縹緲峰靈鷲宮的名號,騙過了司空玄及其下屬,帶上鍾靈與木婉清二女,快速騎馬離開神農幫。”
“兩女一男正你儂我儂、談情說笑之際,西北方忽然傳來一陣低嘯聲。更邪門的是,東北方此時也一並傳來啪啪啪啪的異響,幾人定耳細聽,卻是手掌連續擊打的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倏忽之間,一條黑影就迎面奔來,蹬蹬蹬就到了三人馬前不到幾丈處。”
“段譽幾人驚魂未定,慌將馬頭往後倒去,還沒走兩步,就又停下了,一人手持雙刀已經截住了去路。”
“就在幾人劍拔弩張之時,左右兩側又各飛來一人,一人手持方天大鏟,一人背拿青鋼寶劍。前後左右四個方向都有人,段譽三人瞬間被團團圍住,大戰一觸即發!”
“段譽三人是否血濺當場?這四人又為何要致其於死地?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說書人忽然停下不講,下面的聽眾可不答應,你一言我一語的,非要讓說書人繼續講。
“再講一段唄。”“就是嘛,斷在這裡不上不下的,張十一你也忒壞了”眾人方才聽得入迷、緊張萬分,這忽然的斷篇簡直讓人心癢難耐。
“張十一你也別扭捏,爺我還不知道你嗎?這樣,我出一貫,你給大家夥接著講兩回,講的好,爺還有賞!”富商張大年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張十一面露難色,說道,“哎呦,我的張大善人喲,不是小的不想說,是我真的就準備了這麽多,各位明日還是這個點,張某定在此處與各位續講天龍八部。”
他不是動一貫錢不心動,主要是他的講稿是趙明誠給的,每天早上有快遞員給他送一段讓他當天講,給了筆不低的傭金。
見各位還不願意走,張十一想起了趙明誠叮囑的話,告訴大家自己說的故事來自榮家書鋪的同名小說,若是有等不及的,可以自行前去購買。
來瓦子的,不識字的雖然多,但還是有風流才子的,其中不少更是將柳三變作為榜樣,“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他們白天混跡於勾欄瓦舍,晚上則在秦樓楚館中翻雲覆雨,不事科舉之道。不想竟聽到有此等趣書,都呼朋喚友,相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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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武成王廟,也即現在的武學院,一群人從大門內魚貫而出,身上大多帶著兵器。
他們都是新入學不久的新人,幾個老油子用過晚飯,帶著他們準備去對面的武館裡學點武藝,雖然武學裡也有武藝傳授,但都粗淺的很。
正因為此,武學對面才會開有一整排的武館,畢竟哪裡有需求哪裡就會有生意可做。武學生也日漸習慣於白天上課,晚上武館練武。
作為老油子們的代表,王淵領著眾人對武館一家家的介紹,包括教習的武學,館中師傅等等,可見也是長期混跡於此之人。
“進義,怎這些個武館啥也不會啊,一聽就知道會的都是些普通武學。”
“小點聲,當著人家武館看門的面,
不怕挨揍啊?” 王淵一邊走一邊解說,終於停在了一處大宅院門口,大門上掛有“禦拳館”三字招牌。
“進去吧,禦拳館刀槍棍棒無所不教,乃是汴京第一武館,在這裡學是最為合適不過的了,其中的陝西大俠周師傅更是名震天下,武藝高超。”
禦拳館的前院非常大,眾弟子都在認真習武,角落四處的弟子把各種冷兵器耍的是虎虎生風,院中周侗則在調教新入門弟子們的步法。
沒辦法,周侗雖然連續打退了多場踢館,但事情造成的影響還是讓禦拳館傷筋動骨,不說地字與人字二位師傅被相繼打上病床,單說武館弟子就有不少相繼離開轉投他處,武館生意較之前可謂一落千丈。
所以見到王淵一乾人等進來,周侗連忙讓一旁的潭腿葉師傅代為指導,自己快速來到眾人面前。
王淵對周侗很尊敬的喊了聲周師傅,然後給大家介紹並說明來意。
怎麽說王淵也在這裡學武兩年,要不是今年學滿要離開武學院,他肯定會繼續跟著周侗學習武藝的。他也知道武館最近的困境,有心幫助,所以想趁自己走之前,推薦一些生員給武館。
就在周侗爽快的報了一大堆禦拳館所授武藝,而眾人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選擇之時,突然冷不丁飄來一句疑問。
“周師傅,有降龍十八掌、凌波微步、六脈神劍嗎?”新進武學生黃一府滿懷期待的看著周侗。
“這個自是沒有。”周侗臉色有些許的尷尬,臉皮狠狠的抽動了一下。
“也對,畢竟是武林絕學,尋常武館肯定沒有傳授的,”黃一府接著又興奮的問道,“那周師傅,弱一點的,火焰刀、打狗棒法、龍爪手之類的,有沒有啊?”
“沒有。”周侗臉色又差了幾分。
“啊?那最差勁的鶴蛇八打、纏絲擒拿手、縮骨功這些也沒有咯。”
“擒拿手和縮骨功本武館還是有傳授的,前者還好,短則數月,長則數年,而後者起碼要有數年以上的基本功方可學得,不知小友是否還要學啊?”
這時盧進義瘋狂扯黃一府袖子,示意他別瞎學,這兩項武藝一看就上不得戰場,身為武學生還是要學一些搏鬥或兵器上的武藝。
黃一府於是連忙擺手表示不需要,老老實實的按照王淵的指點,跟著盧進義等人在武館學習棍棒刀槍。
武學本來是朝廷用來選拔將帥的,但在實際當中,生員畢業後分別會被授予寨主、監押、三路巡檢、經略司教押軍隊、準備差使等官職,而這些職位幾乎與沙場邊疆絕緣。
更有甚者,後來還對畢業生員授以榷酤、征商等職,以負責地方酒稅、商業稅等課稅的征派,這些官職所理事務和軍事根本沒有任何關系。
其實身為武學生,他們都知道,朝廷卻對武學出身的人很少重用。但他們還是義無反顧的拚命提升自己,因為他們心中都有一個燕雲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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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宮內,合上看了幾遍的兩卷天龍八部,哲宗感慨頗多,不論是其中波瀾奇詭的人物經歷,還是融合易經、莊子等書天馬行空的武學想象,或是裡面底層江湖人士的描述,都給了他很大的震撼。
“你說,自太祖起就施行的揚文抑武,究竟是對是錯?”
隨侍在一旁管勾禦藥院的郝隨聽後,慌忙跪下,顫顫巍巍的說道,“此乃先皇國策,小的不敢置喙。”
哲宗歎了口氣,手一抬示意其起身,並不刻意為難,又自顧自說道,“韓子曰‘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禮之,此所以亂也。’或許,太祖是對的。”
ps:本書盧進義原型,來源自宋代無名氏所作講史話本《大宋宣和遺事》,把原文給大家貼一下:
“宋江讀了,口中不說,心下思量:‘這四句分明是說了我裡姓名。’又把開天書一卷,仔細觀覷,見有三十六將的姓名。那三十六人道個甚底?
智多星吳加亮、玉麒麟盧(黃本作李)進義、青面獸楊志、混江龍李海、九紋龍史進、入雲龍公孤勝、浪裡百跳(黃本作白條)張順、霹靂火秦明、短命二郎阮進、大刀關必勝、豹子頭林衝、黑旋風李逵、小旋風柴進、金槍手徐寧、撲天雕李應、赤發鬼劉唐、一撞直董平、插翅虎雷橫、美髯公朱同、神行太保戴宗、賽關索王雄、病尉遲孫立、小李廣花榮、沒羽箭張青、沒遮攔穆橫、浪子燕青、花和尚魯智深、行者武松、鐵鞭呼延綽、急先鋒索超、棄命二郎(黃本作三郎)石秀、火舡工張岑、摸奓雲杜千、鐵天王晁蓋。
宋江看了人名,未後有一行字寫道:‘天書付天罡院三十六員猛將,使呼保義宋江為帥,廣行忠義,殄滅奸邪。’宋江看了姓名,梁山上有二十四人,和俺共二十五人了。”
施耐庵後就是以這個故事為藍本,寫就了《水滸傳》。(本書應該會用到其中兩至三個人物作為一些事件的線索,如果大家有特別想要出場的角色,可以留言,我酌情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