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南岸,密布著各式各樣的民居區,一處靠近河岸的院落外,呂府尹已經和倪有德扯皮了好久,周圍聚集了很多街坊領居在看熱鬧。
呂府尹試圖和他講道理卻毫無作用,倪有德曾經就是這塊民居地的地痞流氓,異常的滑溜。
倪有德甚至還一直向呂府尹哭訴,言及自己為了修好房屋損壞的部分花了很多錢,自己沒收的那些租戶財產根本就抵押不了幾個錢,隻讓他們滾已經是天地良心了。
呂府尹很無奈,隻得重新解釋希望能說服他,倪有德卻是油鹽不進,任府尹唾沫橫飛,也不讓一步。
氣的府尹要和他講拳頭,直接作勢要讓差役們拿人的時候,倪有德才開始有點慌,不過他也有對策。
好聲好氣的單獨把府尹請進門,倪有德低聲對其耳語道,“大相國寺房產,府尹當真要查?你可知這背後是......”
說著,暗中把幾串銀錢塞入府尹衣袖裡,還給了個我懂得的眼神。
呂府尹更生氣了,剛準備在倪有德面前表決心,表清廉的時候,門外一個差役又附耳說了什麽,府尹急忙出門看。
只見原本怯弱的靠在門外圍牆上的租客們旁站了一個人,不斷在說些什麽,還往其中一個租客代表手裡塞了些文錢和一份汴京日報。
呂府尹走近去查看情況,只聽見了最後一句,“如果後續生活上還有問題,歡迎隨時來大相國寺東門大街找我們編輯部爆料,一定盡力幫大家發聲。”
說完,那人就急匆匆走了,手裡還拿有好幾份報紙,每份報紙上都夾有一張寫有地址的紙張。
又是汴京日報,這下呂府尹也沒了繼續與倪有德扯皮的閑心了,早上官家的怒吼還猶言在耳,呂府尹直接承諾房屋修繕由開封府出錢,倪有德這才答應讓租戶們繼續租住。
倪有德也退還了扣押的物件,至於錢,自然是不退的,這點府尹和租戶們都心知肚明,大家也樂呵呵的都沒提這事,日子照樣過,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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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處偏僻宅邸內,芸娘剛把有點醉的周邦彥扶到一旁的竹席上,正要打點水,幫他清潔一下,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問是周邦彥周主薄家嗎,汴京日報總共用了一條新聞,一首詞作,這是六百文的稿費,非常歡迎周才子再來本報投稿。”來客把四百文和一份汴京日報留下就走了。
芸娘贖身前,不僅吹的一手好蕭,也同樣精於詩詞之道,不然也不會看上這麽個花心種子。
快速翻看報紙,內容確實不出所料,雖然往日裡她總自己騙自己,不願相信看不到的事實,但是她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愛的那個周郎,並非良人。
如水般柔軟的身子也不禁微微顫抖,芸娘又看了一遍周邦彥點評花魁的詞語,得到的是更加鑽心的疼痛,她不由的抓緊了手邊一物體,指甲深深的陷入其中。
“嗷,哦哦,停,芸娘,痛,痛!”周邦彥發出殺豬般的聲音,以為是自己又夜不歸宿惹惱了芸娘,於是解釋道,“昨夜蜀中來了位友人,他太熱情了,所以我喝多了。”
“又是蜀中?又喝多了?”本來見情郎吃痛,芸娘已經下意識的放開了抓住的手,這時聽見他又在騙自己,氣的她又抓住周邦彥另一隻手,指甲作勢要按下去,“見友人怎麽還有脂粉味,難不成你那友人還是個女中豪傑?”
芸娘扶他一進門,就聞到了這種脂粉味,
這是她買不起又極其喜歡的一種脂粉,味道很淡,但又不易散去,想到那個沒見過的花魁跟自己喜好如此相近,又是神傷不已。 周邦彥許是也有些心疼芸娘,畢竟這麽多年風風雨雨的跟著他,從杭州到汴京,再苦也未曾離去。
於是不停的說著情話,安撫著芸娘,還自己編了套解釋,說是趙明誠要他幫忙給汴京的士人才子們品鑒一番最新的花魁,看她是否真的才藝雙絕當的上這花魁之名,自己純粹是為天下之人鑒黃,絕無半點私心,天地可鑒。
說著,周邦彥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芸娘卻把手中報紙中記錄周邦彥和詞的部分指給他看,又恢復一貫的細音軟語,一臉溫情道,“那這意難忘是?”
意難忘·周邦彥
衣染鶯黃。愛停歌駐拍,勸酒持觴。低鬟蟬影動,私語口脂香。簷露滴,竹風涼。拚劇飲淋浪。夜漸深,籠燈就月,仔細端相。
知音見說無雙。解移宮換羽,未怕周郎。長顰知有恨,貪耍不成妝。些個事,惱人腸。試說與何妨。又恐伊、尋消問息,瘦減容光。
周邦彥頓時酒意全無,噓聲長歎,良久才憋出一句,“趙明誠誤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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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邸,趙佶正對著買來的蔡京字帖反覆臨摹學習,府中下人送上一份報紙與一百文錢,說是汴京日報給端王的稿費,些許銀錢,端王趙佶並不在意,他隻取過報紙細細端詳查看。
報紙中的新聞內容雖有趣,但他隻愛藝術與蹴鞠,所以只是略微的掃過一眼就不看了,除了一條新聞提到的新式蹴鞠引起了他的好奇,連忙派了身邊的隨從高俅去太學查看一番具體情況。
接下來詩詞文章、經義策論都不是他之愛,他能做,也能做的很好,但確實喜歡不起來。只在文章板塊的右下角發現了一處填字遊戲,他前面快速的填好了幾個,可還有好幾個是有多種答案的,他一時竟不知道填哪個,忽然看到一橫一豎兩個填字之處是有重合的。
瞬間他明白這遊戲真正的玩法了,“有山,又是古易, 連山易!”之後他迅速的就填完了,頗感意猶未盡,總覺得太簡單了。
不過他沒想錯,趙明誠搞出這填字遊戲也就是增加一下報紙的娛樂性,又是第一次搞,自然不會搞太難,很多處基本等於開卷考試。
趙佶又一繼續往下翻報紙,直到書畫評論板塊才停下,裡面有對顧、陸、張、吳四位名家的畫作點評,竟然引用了不少失傳的《畫斷》內容,其中神、骨、肉之說更是讓趙佶大開眼界,連呼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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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一處幽靜的宅院,一妙齡女子剛起不久,正在對窗梳妝,明眸皓齒,巧鬢香腮,端是一個鍾靈毓秀的佳人。
丫鬟從前院走來,遞給少女一個錢袋和一份報紙,“小姐,門外一個自稱是汴京日報的,說是給小姐你寄稿費的,呢,整整三百文呢,還送了一份報紙給我們。”
“稿費?我沒出文集吧?”少女有些疑惑道,拿起報紙就翻看起來,直到看見自己的詞作赫然在上,才明白過來,然後倒翻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看的內容。
“哇,楊樓又出新酒了,”少女仿佛看見了什麽絕世寶貝,嘴角含笑,“竟然還得到了酒仙李的推薦,不行,我得去品上一品!”
少女等不及了,抄上桌上的錢袋就準備去品茗一番,被丫鬟攔下了,“小姐,老爺有禁令,你這幾日都不準出門的!”
“爹在禮部當差,哪有空官我們,咱們一起去,我不說,你也不許說,我給你買州橋上的糖葫蘆!”不待丫鬟反抗,少女拉著丫鬟就一起從偏門溜出了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