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節氣是小孩子最喜歡的,街巷到處都有擺攤人。
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呼朋喚友,共道一聲祝福,無論家境貧富,大人都會給孩子們用紅布包上銅錢,用來驅散上一年的霉運,祈禱新的一年健康快屁事樂。
大人們忙碌著擺弄宴席,不管在哪裡,今天的飯食都是全年最豐盛的。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燃爆竹賞煙花,共享天倫之樂。
太安城金鑾殿上,王公大臣齊聚,文武百官分站兩列,魏晉分明。
禦前太監早早就站在龍椅邊上,隨著一聲皇上駕到,當今天子李吉在眾多宦官的擁簇下,緩步而來,氣態昂揚的坐在龍椅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自高祖一統盛平以來,上朝呼萬歲就成了一項儀式。
“眾卿平生”
李吉緩緩掃視殿中大臣,文武齊聚共計百人。
由於今天是元日,朝中但凡有些地位的官員都來了,除去一些邊境守衛疆域的武將以及秦王李曦外,四品以上武將全到。文官方面四品以上也僅有廖廖幾人未到。
看著龍椅前陣勢浩大的百官,李吉隻覺得自己已然成為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最偉大君主。
試想古今,有誰的江山能像朕這般浩渺無邊際。
“今日朕傳喚諸卿來,隻論風月,不談國事。諸位也不要過於拘謹。”
朝中頓時有很多官員大笑出聲。氣氛相比之前輕松了很多,他們中大多是第一次入朝。
先帝李袁執政時期,向來只有京官可以入朝面聖,地方官員除非位居三品,不然一生都不會見到皇帝。但在地方為官,想要榮升三品,何其之難!
朝會很快結束了,大臣們似乎都很高興,滿面春風互道離別。
中書令柴廉最後一個踏出大殿,臉色平常,看不出喜悅或者其他神情。
尚書省左仆射樸璞面有憂慮,轉頭看了眼柴廉,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踏著步子走開了。
嘉興十一年,一封天子詔從中書省發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生民而立之君,君者奉天而安養斯民者也,然自嘉興初年,軍士勞苦,農民罷弊,未有以安之。賢人君子,逃匿岩穴,未有以來之;刑亂重典,未有以平之;供億煩重,未有以紓之。是用陰陽差謬,水旱不時,天災屢見,朕甚懼焉。爰布溥恩,與民更始,可大赦天下。”
此詔一出,朝堂皆驚,天下震動。
自古凡大赦天下詔,皆有不可赦之人。
如謀反大逆,謀殺祖父母、父母,妻妾殺夫,奴婢殺主,謀故殺人,但犯強盜蠱毒魘魅不可赦。
雖感震驚,但各級衙門仍是照旨行事。於是在嘉興十一年。無數囚犯被赦免回家,其中有匪寇,有讀書人,有貪贓枉法的官員,有殺人奪命的江湖人。
總之在這個新年裡,很多人回家了。
濟賢寺方丈塵心雙手合十虔誠禮佛,小和尚無禪一個勁撓著頭,青熊就坐在地上,靜靜看著小和尚,嘴角微微勾起。
還是很好看呢!
崆峒山混元頂上,一名老道手持拂塵,頭頂逍遙巾隨風而動,衣炔飄飄宛若人間仙人。
老道先是望了眼山下的涼州城,而後視線向南望去。
師弟趙臻從掌教師兄眼中看到了一絲憂慮,一隻手搭在後者的肩上,什麽話也沒說,隻輕輕拍了拍肩後就離開了。
老道自然是不久前出現在永安王府的白道玄,只不過現在的他無論如何展不開笑顏。
春雪樓還是一如既往地人流爆滿。花魁洛師師已經十多天沒有露過面了,這讓很多專程前來一賞仙姿的達官貴人很是有怨言。花費大筆的銀子卻連影子都沒見到,很難不心生怨言。
突然的,有一襲蓮花裙從樓上緩緩走下,女子雖然蒙著面,可才一現身,在場的男子無一例外神魂顛倒。
女子對自己所帶來的魅力毫不在意。
蓮步輕移,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行到舞台時,女子莞爾一笑,眉目間滿是柔情。
琴聲起,雲袖飄搖,一曲霓裳舞。
所有的看客都定住了,眼中只有那一羽霓裳。
少女漸舞漸快,最後轉起了圈。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唯有他的臉更加清楚了。隨著最後一聲琴音落幕, 洛師師猛然一個下腰。
台下看客早已忘我,被這人間仙子所深深吸引。
許久,台下掌聲雲起,聲勢之大宛若雷動。
沒有人注意到美人的眼角早已浸滿了淚水。
“墨殤,我真的好想你,你快回來吧”
有一襲青衫坐在樹下,腰間束著一隻長蕭,一名白衣女子就坐在他身旁。
“大赦天下,想要數十萬人對你感恩戴德,你就這麽怕我回來嗎”
男子聲音極小,少女自然不會聽到。
只不過她見他嘴角沒了青草,便又從手上拿去一根送到他嘴裡。
少女對此很開心,笑容美麗,白逍逸不知為何,只是看著她笑,胸中抑鬱就消散了不少。
永安王府,公孫雁在院中蕩著秋繩,有一排鴻雁鳴叫著從頭頂飛過。
雁陣整齊向北一路而去,紅衣久久注視著雁群消失的方向,那是他離開的地方,更是他即將回來的方向。
紅衣不覺間攥緊拳頭
“大赦天下了,等你回來我們一起離開吧,去江湖看看,做一對神仙眷侶,或者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男耕女織的生活,總之,不要再去尋究往事了好嗎”
松子跟著先生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其中不知多少俏麗女子對他暗送秋波,松子對此熟視無睹。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能讓他心動的人,只有那個巷子裡一笑傾城的紅衣。
“你在那裡,可還安好”
總之,這個新年裡,有人欣喜有人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