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巷中,一位老婦人慢慢悠悠,走的不快卻很穩健。
天上風輕雲淡,地上鳥獸低鳴。
“行路難,行路難,路上無酒不成歡?豪客飲,豪客飲,我自挑酒來解饞!客若問我酒幾錢,三文銅板一瓢鮮!嗨,賣酒嘞!”
賣酒翁雙肩挑擔,早早就出來走街串巷的招呼賣酒。詞是自己編的,曲兒是隨口謅的,可唱起來還真覺得新鮮。
周邊圍著很多人,有些是真心前來買酒解饞的,但更多還是圖個熱鬧與新鮮。
“這位大哥,老身走的渴了,來瓢酒水解解乏。”
步履穩健的婦人行色緩緩,到老翁身前遞出幾枚銅錢,討要些酒水喝。
“好嘞,您且稍等!”
生意上門,老翁笑臉盈盈,蒼老的臉上布滿褶子,到了這般年歲,每一道溝痕裡都是一個故事吧!
老婦人笑著點了點頭,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候。
鳥雀飛來又飛去,行人來來又往往。
一切都充滿和諧,一切都井然有序。
老翁動作嫻熟的放下肩上擔子,打開酒壇,輕車熟路從裡頭舀起一瓢酒。
老嫗接過酒瓢,如飲清水般一口喝盡。
惹的周圍看客一頓叫好。
喝了酒付過酒錢,老婦人抬頭看了看天空。
永安王府裡,公孫雁坐在床沿,身旁站著名胖碩男子,不停的在說些下氣話。
”雁兒啊,為父是真的不知道他要去截殺二殿下,若是早些知道,斷然不會準他攜帶兩千騎卒出城的。”
公孫霸對著女兒百般解釋,可任憑他怎樣說,那一襲紅衣就是不為所動。
最敬重的父親派人去截殺自己最深愛的人,她的心滴血般的疼。
公孫霸此時不知所措,只能不停解釋,他確實不知義子舒潼要去截殺李立,那個化名白逍逸的二殿下。
公孫雁只是呆呆注視著遠處的天空。
兩千騎精銳黑甲,你能安然歸來嗎?
呆坐良久,紅衣默然起身。
“他若死了,還請爹爹給女兒收屍!”
公孫雁動如青蓮,確是在大風中頑強堅持著的青蓮,拖動起沉重的身子,蹣跚向著門外走去。
公孫霸看著女兒頹然的樣子心如刀絞,他有意想告訴女兒一個隱藏了三年的秘密,可最終張著的口還是沉默了。
“不知司徒大人前來,有何貴乾”?
門外何時多了名黑袍鐵面人,作為王朝裡的永安王,盛平的開國元勳,對於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欽天監監正,還是有些耳聞的。
司徒空沒有說話,只是從手中拿出一枚細小的竹筒,遞給了一旁站著的公孫霸。
接過竹筒,永安王看了眼依舊不言不語的司徒監正,又看了看竹筒。
打開竹筒,內裡滑落出一卷文書。
小心謹慎的展開文書,看了眼上面所寫的內容,再次抬頭看向司徒空。
“這是?”
“王爺無需多慮,這是聖上手諭,照做即可。”
沒有過多停留,司徒空在確認對方看過手諭後,徑直離開。
公孫霸看著紙條上僅有的四個大字,陷入了沉思。
良久後,永安王一騎當先,未著蟒袍,而是披著黑甲。
公孫雁腦海中不斷演繹著各種畫面,但每一幅畫的終章都是他的身死。
兩千騎精銳,哪怕是在江湖中磨練許久的武人也很難活著離開,更何談他一個錦衣玉食的殿下。
走著走著,眼淚便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到現在才發現,自己除了靜靜等待,什麽都做不了,哪怕她是永安王的女兒,是上柱國大將軍的掌上明珠,依然改變不了。
她突然渴望擁有力量,那種江湖裡的萬人敵,武道中的一品大宗師。
她突然駐足了下來,腳下不足半米的土裡,一棵植株隨風搖擺,風大時甚至就要貼在地上,可一旦風勢稍微,它就又會直起身子,在風中堅強挺著。
那是當歸,她親手植下的思念,是對他平安歸來的寄托。
當歸未倒,佳人依在。
紅衣急忙蹲下身子,守候在它身旁。
“別怕,我會守護著你的,三年前是,現在是,哪怕三年後,依舊是。”
又一陣風吹過,當歸被吹的上下搖擺,像極了孩童瘋狂點頭的樣子。
紅衣看著它,癡癡的笑出聲來。
“現在未倒,只因風勢太小,苟延殘喘罷了!”
紅衣笑著的臉突然凝滯了,回過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嫗。
“姑娘,老身此次前來,不知你可想好?”
紅衣略微恍惚,而後猛然記起。
“紫虛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