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逍逸望著對面奔馳而來的千余騎,下意識將雲瑤向身後搡了搡。
踏入天象可敵千人固然不假,可那也要分是什麽人,面對兩三千鐵騎,白逍逸還真不敢過於自負。
喊殺聲連成一片,不得不說永安王練兵還真有一套,兩千騎雖是衝鋒,但馬蹄聲整齊劃一,可謂是非常難得!
白逍逸手中長蕭一緊衝了上去,若是等對方衝過來,自己倒是沒什麽,可雲瑤很大幾率會受傷,而這顯然是白逍逸不願意看到的。
沒有四面邊聲連角起,沒有長煙落日孤城閉。
唯有執蕭少年和千騎黑甲在廣闊的平原上彼此衝鋒。
深吸一氣,騰躍而起,一掌將千機拍出,紫蕭猶如出鞘飛劍,直接洞穿十余人。
尚未交鋒己方便有十來人戰死,看著同伴墜入馬下,被身後湧來的馬潮吞沒,千騎不但沒有受挫,反而越發驍勇。
望著敵人向自己撞來,一騎以刀為劍,指向前方刺出。
躍入空中的白逍逸手中沒了武器,也無法改變前衝的軌跡,眼看就要直挺挺撞上刀刃。
十尺,八尺,五尺。
遞出刀鋒的男子心中默數著兩者之間的距離。
終於,刀刃距插入來者的胸膛只剩三尺,騎士眼看著就要為死去的袍澤報仇了,口中大喊一聲去死,拿著刀的手臂加大幾分氣力,作勢要一擊斃命。
也就在這時,白逍逸漏出了詭異的笑容。
“哢嚓”
長刀卻實刺中了白逍逸的胸膛,可意料之中的穿胸而過沒有發生,反倒是長刀被從中折斷。
那位騎士到死都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沒能殺死對方。
白逍逸可不會給他時間思考這些,直接一拳砸在後者胸口,沉重的巨力將其轟飛了出去,將後方跟著的幾騎連人帶馬一起砸翻。
一拳砸飛一人,白逍逸前衝之勢不減,拳化為掌拍在馬背上,整個人順勢飛起,而被他“輕撫”的戰馬則重重爬在了地上,脊梁被一掌拍斷,恐怕是活不成了。
白逍逸身軀才起,剛才的地方就多出兩把長刀。
一擊落空,兩名黑甲變掃為劈,期間又有兩名黑甲加入,四柄長刀齊齊砍去,將白逍逸圍在中央。
與之前黑甲一樣,長刀在到達白逍逸周身三尺之時就會自行斷裂。
白衣再度有所動作,在空中使一招清風掃雪,揮刀四人直接脫離馬身,向後飛去,又不知砸倒了多少騎。
一朵雲被風吹動著,擋住了太陽的光澤。
陰影下白衣勢如破竹,以無敵之姿轉眼重創百余騎。
自始至終舒潼都沒有參與其中,而是靜靜的站在遠處觀望。
說實話,他的確對白逍逸產生了敬佩,也總算明白為何自己心心念念的一抹紅衣為這個男人苦等三年。
“你的確很優秀,我承認不如你。”
一身黑甲,手持大戟的男子自顧自說到。
“所以,我更不能讓你活著回去!”
舒潼突然下令:
“列陣,合圍!”
廣闊平原出現詭異的一幕,數千黑甲紛紛下馬,騎卒改步卒!
以雷霆手段滅敵五六百,白逍逸隨手從一旁的屍體上抽出了千機。
一口濁氣突出,繼而再添一氣。
看著周圍逐漸合攏的鐵甲,他不禁讚歎為首之人的聰明果斷。
一直以來,白逍逸都是利用了重騎機動性差這一缺點,先手打翻領先的戰馬,
阻擋後續戰馬前衝。 而騎兵最大的劣勢也就在此,無法展開衝鋒的騎兵在戰場上將極大的缺失戰力。
白逍逸也可以借著後續騎卒無法跟上的間隙完成換氣。
很明顯那個領軍之人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看著越來越圍攏靠近的黑甲,白逍逸緊緊握住千機。
要拚命了!
幽靜的小道上,洛師師攬著男子衣袖的手慢慢松開。
她相信一切不會有事,因為這個男人說了,有哥哥在呢!
安撫下洛師師,白衣向前一步,什麽也沒說。
沈星辰向來不羈放縱,不喜歡被規則所束縛,自然也就不那麽講規矩。
手中扇隔空一揮,薛超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而出有十來米。
幸虧最後時刻運轉周身靈氣護住胸前,不然恐怕就這一個照面,自己便被擊殺了。
“你不講江湖道義,趁我不備突然偷襲,你算什麽君子所為。”
此時的薛超別提有多憋屈了,本以為對面最多是個三品納靈,可方才那一下隱隱有了天象的威勢。
媽的,遇到個扮豬吃老虎的!
心中暗自罵了一句,薛超就要起身,不料對方又動了。
白衣一晃化為流光,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薛超身前,一記鞭腿掃出。
有了前車之鑒,薛超連忙運轉氣機護在身前,準備反擊。
可他又錯了,看似簡單的一記鞭腿,再次將他打飛了出去。
“天象!”
用拳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薛超徹底怒了。
接二連三趁人不備,真當我薛超沒有丁點脾氣?
沈星辰略帶玩味的看著一身天象修為盡展無余的薛超。
“哦?要比拚修為嗎。”
沈星辰雙手環胸,薛超從他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譏諷。
沒有所謂的靈氣碰撞飛沙走石,也沒有相互之間不分伯仲的長久僵持。
薛超在對方展露氣勢的一瞬,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以你的年紀,怎麽可能會是大天象修為,這不可能!”
薛超一邊努力對抗磅礴的威壓,一邊瘋狂咆哮。
也難怪薛超會有這種表現,他自幼修習,十九歲便入天象,可以稱得上天縱之才,除去當年的西蜀第一宗那個叫墨殤的男人,他薛超便是當之無愧的年輕一輩第一人。
“井底之蛙,不說是我,就連我小師弟你都沒得比!”
下一刻,薛超徹底跪了,整個人幾乎是貼在地上,周身護著的靈氣直接被碾碎。
儒家一品聖人境!
“我這人就是講道理,你們毀了我妹妹的容貌,我便毀了你一生修為。”
磅礴靈氣魚貫而出,薛超趴在地上,發出一連串的慘叫。
洛師師站在遠處,什麽都感受不到的她只能看到男人趴在地上,身上不斷滲出血水,慘叫連連。
“嘭”
沉悶的聲音響起,薛超趴著的身軀突然下陷。
龜裂的大地滿是裂痕,黑衣所在的地方凹陷出一個大坑。
“走吧!”
沈星辰轉頭看了眼已經呆在原地的洛師師, 言語裡盡是柔情。
少女心中猶如萬馬奔騰,眼前的一切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原本以為這個來歷神秘的哥哥只能與薛超打平,最多小勝擊退對手。
可結果是薛超直接被碾壓了,他可是武評榜上排名第九啊!就這麽趴在地上生死不明了?
沈星辰見少女傻站在原地,緩步靠近,輕輕在少女額頭上彈了一下。
回過神來的洛師師看著眼前溫柔如絮的便宜哥哥,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了,一臉花癡相,我可是你哥哥,別貪圖我的美色!”
沈星辰略帶傲嬌,拉起蓮衣女子的手就要邁步離開。
“為什麽不殺了我!”
凹坑裡,滿身被血水浸透的薛超開口問道。
現在的他除了開口說話,已經沒力氣再動了。
“說過了,我沈星辰最是講道理,不殺廢人,也是我的理!”
沈星辰沒有轉身,就連腳步也沒絲毫停滯。
正如他所說,薛超現在全身經脈盡斷,一身修為被毀,心境也受到重創,已經徹底淪為廢人了。
“廢人,哈哈哈”
癱在地上的薛超想放聲大笑,可最終只能被自己聽到。
沈星辰拉著洛師師的手,緩緩離去。
塵煙尚未散盡的小道上,黑衣男子深陷坑中,昏死過去。
十數分鍾後,一名姿容豔麗的女子從遠處跑來,看到地上的男人後放聲疼哭。
她抬起頭,看著東邊的鏡頭,面目猙獰。
“洛師師,我要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