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莎嬅的興趣嗎?
……
回想起來,學校裡有許多的盆栽,教學樓的樓道裡,操場上,食堂外,宿舍裡等地方,都有。
但是久而久之,這盆栽看起來好像並不簡單。就如同我眼前這個處在樓道角落裡的盆栽,這個地方不管陽光在哪照著也不可能照到這來。然而,這株盆栽卻像是不用光合作用似的,依然可以長的非常茂盛。
之前很多次接觸到這盆栽時我就已經起疑了。
今天這盆栽裡又冒出了紅色的液體,我實在是想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
我上前用手沾了沾冒出來的液體,再聞了聞,一股濃稠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我本能地向後仰去,這味道不止是腥,還充斥著肉體腐爛的臭味。
這裡面到底是什麽?
我腦海中不停地幻想著這盆栽裡的東西。
盆栽總體高一點五米左右,光植物長度就有一半高。而盆體足夠藏匿一個人的肢體。
頭?四肢?還是內髒?
這些問題就像是牽引我的繩索,將我的思緒轉向了那個看不透的盆體。
挖嗎?
為了達到目的為何不可?
“你想幹什麽?”正當我決定去挖取盆栽的時候,身後傳來莎嬅的聲音。
我轉身看向莎嬅。
“怎麽,待不下去了想當盆栽?”莎嬅站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氣氛很尷尬。
“算了,跟你這怪人說不清楚話。”莎嬅看我還是不說話,“放心,我現在暫且不會找你麻煩。當然,對於你這個外來人,到時候也不會對你手軟。”她說的是月考。
“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莎嬅看我一臉的不識趣,於是在上樓前丟了一句話,“切,什麽人啊!真當我願意和你搭話啊。”
莎嬅走後,我長舒了一口氣。
女人真是麻煩。
而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去挖取盆栽裡面的秘密。
當我要去徒手挖土時,我突然想到了什麽。
一會後……
一陣破碎聲,盆體被摔開了。
只見盆體破裂的瞬間,泥土之中不停地湧出暗紅的血液。
我用腳蹭開泥土,逐漸看到人的耳朵。
“啊!”我被嚇到後退,撞在了身後的扶手上。
“隨便打碎別人的盆栽可是要賠的哦!”不知道什麽時候,莎嬅再次出現在二樓的樓梯口。
“你……你做的?”我努力讓自己冷靜。
“喲,不就一個人彘嘛,就把你嚇成這樣?果然周老師瞎了眼。”莎嬅嘲諷道。
“人彘?誰的?”
“廢話,我埋了這麽多盆栽,我哪知道這誰的。早忘了。”莎嬅傲嬌地說。
“那你這個星期……都在做盆栽?”我詫異地問道,畢竟學校裡的盆栽是真的不少,至少在我步入這學校之初就已經看到了不少盆栽。
“這倒不是,有些盆栽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存在了,我只不過在做的同時順便改造了一下其它盆栽。”莎嬅開始介紹她的作品,“我很喜歡養盆栽,但是總是養不長久。我認為盆栽太脆弱了。起初我還以為是自己不夠資格。不過後來我才發現,我喂養它們的條件水平實在是太低了。雖說在明白這個原因後我改善了方法,它們也像預期那樣長的很好。但總感覺哪裡缺點……”
莎嬅走下來樓梯來到了盆栽所在的平台。
“缺點與眾不同!”莎嬅轉向我,“有一天我突然發現,用肉和血液培養出來的盆栽即使不在陽光下也能生長,並且長得還比一般的植物更加旺盛!”莎嬅貌似對這一發現很是興奮。
我想,這不符合植物生長的規律啊?
“所以,在不停地做實驗之後,最終我選定了用人的軀體來做植物的載體。這樣,植物與人體共存亡。”莎嬅越說越興奮。
這就是為什麽這盆栽(人彘)放了一個多星期還能流出血液的原因?
“這……這人沒死?”我有些惶恐,不敢想象這女人能做出這麽變態的事情。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確實沒死。”莎嬅突然又冷靜過來,“對了,我憑什麽跟你講這些?之前的你就當沒聽到好了。這裡先給我處理乾淨,然後再賠我新的盆栽。”
眼前的人彘我實在不忍直視。
“是賠一個普通的嗎?”我半睜著眼,認真地問。
“不然呢?你想自己去做一個?”莎嬅逗趣道,“當然,你要自己動手我也不介意啊。”
“看你這樣,像個男人吧。居然能怕成這樣。看來我又得重新定義一下你了。真不敢相信周老師是你……”莎嬅說著走上了樓,這次她應該不會再來了。
周立明到底對他們說了什麽?
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價值能被周老師如此重視。
我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平庸且無能。
也許我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為這個學校充數的吧。
或者是成為別人的獵物。
我從沒想過自己是獵手,因為有的人從生下來就是注定是被狩獵的對象,即使拿起了血腥的屠刀也沒有勇氣斬向任何人。而我就是這樣的人,即使僥幸活到了現在。
現在,眼前一地的汙穢,是我無法直面的痛苦。
我走到樓下,門口有一排大容積的垃圾桶,我拿起了其中一個空的,吃力地爬上樓,然後將垃圾桶倒在地上,將地上的盆栽悉數扔進垃圾桶裡。
最後,我忍著惡心抱起了人彘,並將他放入了垃圾桶,然後將垃圾桶再次拿了下去。
等到我將垃圾桶搬回原位時,肌肉的酸痛和胸口的疼痛一並襲來。
我接機坐在地上,按著胸口,努力忍著嘔吐。
再次回想起抱著人彘的那一刻, 些許的余溫和潰爛的皮膚在我的身上蹭擦,還有血腥味和腐爛的臭味,我甚至還能感受到那惡心的心跳。
實在是太讓人作嘔了!
而他的樣貌我連想都不想想,只能這樣描述:一個人的頭顱上插了一根蒜苗,蒜苗的根從那人的五官鑽出,在這個頭顱裡生根發芽……
休息片刻後,我打算回寢換一件衣服,而身上這件黑色衛衣我準備直接扔進廁所裡。
為什麽要扔進廁所?因為我接下來就要去廁所嘔吐。
我竭盡所能跑向一樓男廁,剛到廁所,我就吐了出來,沒有任何征兆地吐了出來。
當吐到只有膽汁時,我停下了嘔吐的動作,將身上的衣服快速地脫掉並扔進糞坑裡。
我裸著上身離開了廁所。
此時應該要到六點了,黎明的光輝照在了操場上,此刻那人還在操場上晨練。
我拖著一身瘦弱乏味的身材走向宿舍,看著那人矯健的身體,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只是覺得自己得加快速度去宿舍,不想被那人看到。
來到宿舍,我再次被嚇到了。
宿管的房門敞開著,我看到了譚乙申口中所說的地下室入口。
我停留在宿管門口,此時腳步聲從那地下室裡傳了出來。
她要上來了!
我不停地暗示自己呆立的身體,快走快走。
終於,在宿管露出她那肮髒的頭髮時,我牽著自己的身體離開了宿管的門口。
我踏上了通向二樓的階梯,以我最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