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寢室裡我穿好了衣服,看向窗外……
算了,還是走樓道吧。
我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在一樓轉角的時候不慎踏了出去。
於是……
宿管提著一袋發脹的饅頭站在門口。
“白墨堂,這麽早啊?”宿管頂著糟亂的頭髮,暗沉沉地看著我。
我沒出聲,嘗試著淡定走下樓,然後從容地走出宿舍。
然而事與願違。
“這個拿著。”宿管在我即將離開她的視線時叫住了我,“我知道那三天給你的饅頭都沒吃。不過扔在垃圾桶裡也太浪費了吧。壞孩子才這樣做呢!”她仿佛在模仿誰。
“你應該不是那樣的壞孩子吧?”宿管做出慈祥的表情,將手上的饅頭遞給了我。
我不擅長拒絕。
沒辦法,我接過了饅頭,看著塑料袋裡的饅頭,就像是被水浸濕的海綿,看著直惡心。
“哈哈,真是好孩子呢!”我拿過饅頭走出宿舍,她在背後說道,“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是我的呢?”
我心中一震,手中的饅頭不知覺地往下脫落,我極力地想去抓住袋子,可是袋子終究掉在地上,裡面的饅頭撒落一地。
我並不知道在我身後將會發生什麽,不過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於是我盡可能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走向教學樓。
我發現沒有了徐文瀚的存在,我完全就是個隨時被人玩弄的布偶,毫無反抗之力。
回到了教室,我幾乎已經把肺裡的所有空氣都喘了出來。
“你幹什麽了?”黃永放下了手中厚重的書,那本書他幾乎隨身帶著。
“估計被什麽嚇到了……”莎嬅坐在前排的位置上,語氣中帶著嘲諷。
我倒吸了一口氣,希望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為。
“看來是不想說啊。”黃永向我走來,“你……是不是……”黃永離我越來越近,黑色方框眼鏡顯得他很嚴肅。
“你是不是跑上來的?”黃永從講台上跳到了門口。
廢話。我想這麽說。
但是,這人自我到校以來也隻與我搭過幾句話,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主動接近我。
這是為什麽?
“嗯……你不回答就當你是了。沒想到啊……”黃永開始上下打量我,“白同學竟然會跑上來。”
黃永的行為很讓我反感。
我準備直接回到座位,不然再這樣下去我真的不好開脫。
然而,當我準備離開時,黃永突然按住了我。
“再休息會唄,別急嘛。”黃永將我拉了回去,“聽我說。班長跟我說你需要在學習上的幫助。讓我幫你。”
“你認為在這個學校裡,需要學習嗎?或者說書本上的知識?”我回過頭問他。
“你這話說的。當然需要了。人這輩子都在學習,更何況這點書本知識。如果連學習這點能力都達不到的人,那麽這樣的人活著的幾率會高嗎?”黃永脫下了眼鏡,掏出紙巾擦了擦。
他好像在給我選擇。
“這麽跟你說吧,想要在月考中活下來,就憑你這身子骨可不行。如果不靠點技能傍身,那麽就只有利用知識這一步。”黃永戴上了眼鏡,“記住,知識永遠是你最強大的武器。”說著,他將一本筆記遞給了我。
“這是化學筆記,我重新給你謄抄了一遍。好好珍惜吧。”黃永見我接過筆記後就離開了。
他在教我做事?
不過仔細想想,
他確實說得對,離開了徐文瀚的庇護,我什麽都不是。 如果徐文瀚還不出現,也許今天學校裡的某個地方就會變成我的墳墓。
我開始擔心自己的安危,就像黃永所說,知識現在是我唯一能夠得到的武器,如果能在月考前儲備並靈活地運用,也許我能夠成為活下來的那二分之一。
這時,在我還沒有忘記之前,我終於轉頭看向了課表,也許課程的安排不僅是為了掩人耳目,更是為了給注定成為輸掉的那二分之一的人一個機會,一個能夠從獵物變成獵手的機會。
今天周一,天陰,第一節課數學課。
回到座位後,我發現桌子上多了很多卷子,有英語的,語文的,數學的,生物的,化學的……
我突然想起來,周五走之前,我沒有拿走周末作業。
所以,自開學以來所有我的作業都是徐文瀚幫我完成的,而我已經幾乎忘了做作業這個概念。
太可笑了!
果然,無論是哪所學校,都逃離不了做作業的命運。
可是,看向時鍾,現在已經快到七點,早自習的第一道鈴聲馬上快響了,我哪有時間補齊?
不完成作業的後果是什麽?被老師請到辦公室罵一頓,然後請家長到學校領走?
還是罰抄加體罰?
這些可能就是一般學校的普遍做法。
但是,把這些做法加到這個學校裡未免也太違和了。
畢竟,這所學校充滿了罪欲。
未知是世界上最令人恐懼的事情。
我拿起了桌上的筆,無論如何總得做一些。
很快,早自習的第一道鈴聲如約而至。
這個點開始,同學們陸續進到了教室。
然而,等到所有人都坐齊了也遲遲沒有見到徐文瀚的身影。
我有些慌了。
“你開始寫作業啦?”譚乙申正在位置上處理他的書堆。
我沒有回復他。
“這樣吧,我借給你抄。”譚乙申從課桌裡拿出了一遝卷子準備遞給我。
我正要接過,他卻又收了回去。
“但是有個條件。”他抿了抿嘴,“把何婭讓給我。”
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形容這傻子了。不過為了答案,我隻好向他解釋。
“我從沒說過喜歡她。”
“哈?怎麽可能,你昨天站那這麽半天……”譚乙申臉上寫滿了不信。
“我只是好奇何婭會對那女孩做什麽……”我伸出手已經很久了。
“什麽嘛。”譚乙申看我面無表情,又雲淡風輕貌似稍微減少了些疑慮,“既然你這麽說,好像也沒什麽問題。那好吧,先給你。”
這個蠢貨終於將他手中的答案遞給了我。
得到答案後,我開始加快速度地抄寫。
這個時候,馬豔紅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你在幹什麽?”她的語氣很嚴肅。
“啊?”我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兩份試卷顯得格外顯眼。
我不知道該不該掩飾我抄作業的事實。
“你在抄誰的作業?”馬豔紅一把把我桌上的另一份試卷拿走了。
她看了看試卷上署名處,“譚乙申……”
馬豔紅看向鄰桌的譚乙申。
“那個……我有解釋的機會嗎?”
馬豔紅看了看我們倆,然後說道:“你們兩個,跟我去辦公室。”
此時,我看向身旁徐文瀚的位置,空蕩蕩的。一種無助和無力感突然壓住了我的身子。
“走還是不走?難道想老師親自光臨?”馬豔紅以威脅的口吻說道。
我開始感到恐慌,冷汗不停地在後背亂竄。
“好好好!馬上走!”譚乙申率先站了起來,他試圖拉著我一起離開。
可是我完全動不起來,就像被定住了似的。
我低著頭,不敢看馬豔紅一眼。
“你們倆,最好跟上。我不希望到了辦公室還見不到你們的身影。”馬豔紅警告我們後就走出了教室。
此時,我的心跳跳的很快,這讓我想起了初中那變態的班主任。
“走吧,要是等陳童親自來,你知道後果的。”譚乙申用力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起來。
未知是世界上最令人恐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