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還在下著大雪，可殿內卻是十分火熱。

　　薑靈芸正穿著一身蟬翼薄紗，依靠在一位赤裸著上身的男子懷裡。杯中的果酒撒她在胸口上，就像是黏稠白淨的羊奶上點綴了幾滴紫色的葡萄汁水，美味誘人。

　　男子上身線條分明，為了讓薑靈芸能倚的舒服，不得不在上身盡量放松的同時，腰部用力，挺直身體。

　　“這孩子今天的話有些多呀，都快抵得上他這一年來說的話了。”

　　聽完侍從的來報，薑靈芸側在男子懷裡，用修長的手指，輕刮男子的胸膛。

　　闕鴻文絲毫不在意胸前傳來的瘙癢，說道:“或許是歸鄉心切，心血來潮罷了。”

　　“若真是如此，那我這個外甥豈不是被你說成了個廢物?”

　　薑靈芸用右手捂著嘴嬌笑道:“你說皇帝哥哥真的會放他回去嗎?”

　　闕鴻文搖頭:“多半不會。楚國勢大，唯有把太子留在宮裡，陛下才會安心。不過……今日宴後，此事應該便有結果了。”

　　“太子……太子。到底是他楚國的太子大，還是大羿的太子大?”

　　薑靈芸嘴裡說著別人聽一耳朵都要掉腦袋的事情，同時還不忘給杯中倒滿果酒，親自遞到闕鴻文的嘴邊。

　　“只要楚國不反，當然是我大羿的太子更大些。”

　　說完闕鴻文細心喝完杯中的果酒，卻未咽下。

　　闕鴻文侍奉薑靈芸已有近十年，他對這個女人的一顰一笑、所思所想，都爛熟於心。

　　闕鴻文與懷中的女人四目相對，再緩緩低下頭，最終四唇相接。

　　一瞬間，冰與火交融在了一起。少許紫紅色的果酒順著女人的嘴角，流過如雪般的香腮，再劃過玉頸，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殿內的情熱好似四月的暖陽，又好似八月的烈火。

　　連外頭的風雪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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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薑靈芸才滿足逃開闕鴻文的懷抱，踩著潔白的赤足，來到窗邊一把推開。

　　風雪穿不過走廊，但冰冷的空氣可以。

　　薑靈芸的鬢發被冷風吹起，連同一身妖精般的嫵媚都被一掃而空。只是一瞬間，華貴威嚴之氣油然而生。

　　這才是真正的大羿朝長公主殿下，一雙柳眉如同利劍，仿佛冷眸輕輕一瞪，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我看不透我的那個侄兒，但我知道他不是個廢物。”

　　闕鴻文早就習慣了長公主的這種變化，輕輕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確實是老成了一些，不喜言，的確讓人難以看透。而且……”闕鴻文遲疑了一下，又說道:“廢物在亂世中是活不長的。”

　　“撲哧！”薑靈芸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那個侄兒可是在那個不祥的地方活了五年還沒有死呢！我還真是有些佩服他了！”

　　薑靈芸仿佛在說著什麽好笑的事情，腰肢亂顫，整個大殿裡都回蕩著如同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

　　“你說這次皇帝哥哥如果不讓我那侄兒回去，姬存那老匹夫會不會反?”

　　薑靈芸笑聲越來越大，幾近癲狂。

　　“他敢反嗎?五年前他親自把兒子送到這京都之中，五年後他也別想接回去！只是可憐了他那號稱陸戰無敵的二十萬精銳之師，到頭來還不是被玩弄在股掌之中?”

　　闕鴻文靜靜的看著薑靈芸的癲狂模樣，想起了那位曾在五年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楚國國主。

　　那個男人確實算得上是一代雄主，

只是遇上這一對瘋子兄妹……難免有些可惜了。　　“弘文！”薑靈芸突然叫道。

　　闕鴻文有些詫異，連忙起身躬身道:“長公主。”

　　“你說如果楚國的太子死在了我大羿的皇宮之中，姬存還能忍的住嗎?會不會直接反了呢?”

　　闕鴻文身子不由的一抖，腰彎的更低了些，“不會。”

　　“哦?”薑靈芸有些詫異，“為何?”

　　“五年前，我曾有幸見過楚國國主一眼。雖然隻一眼，那一身的梟雄之氣就壓迫的我喘不過氣來。那是獅子搏兔般的眼神，在他沒有必殺的把握之前，任何事情都不會使他提前露出獠牙。”

　　“被獅子盯上，要麽直接殺了他，要麽等獅子從你的背後露出獠牙。”

　　外面的雪聲酥酥，殿內的人侃侃而談。

　　“要殺，五年前就該殺了。”

　　薑靈芸神情淒婉，像是等待心上人歸來的鄰家女子。

　　“當時西邊秦國勢大，還需要楚國在旁牽製。姬存親自送太子為質，總不好動手。而且殺一個姬存於天下局勢無益，若是因此寒了諸侯們的心，才是真的因小失大。”闕鴻文幫忙圓說道。

　　五年前的一幕還歷歷在目，這五年來闕鴻文總是想不明白，那樣的一個男人怎麽會突然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向大羿朝索要王爵?

　　要知道，此等行徑已經和造反無異！

　　歷史已經發生， 大羿朝破天荒的同意了姬存的請求，代價就是楚國太子姬信以親學之名被囚在大羿五年，且歸期茫茫。

　　薑靈芸淺淺一笑，臉上的淒婉一掃而空，頓時又變成了天真無邪的少女模樣。

　　闕鴻文靜靜看著，心頭忽然泛起一陣惡寒，後背仿佛有幾千隻螞蟻在爬。

　　“誰在意他反不反呢，那是皇帝哥哥該操心的事。我只是……要他的兒子去死而已啊！”薑靈芸神色微頓，臉上的笑容燦爛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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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史紀要】:羿桓帝一十七年冬，大羿朝歷經五百年風雨，氣數將近，大廈將傾。

　　天欲罰人，而必極其道。

　　正史記載，羿桓帝薑業雖天資極才，然疑心太甚，以致諸侯失心，天下紛亂。

　　但根據後世大儒呂正清的《春秋雜事》所載，當時羿桓帝薑業有一王妹，其美能傾一國，六月薔薇見之而失顏色。

　　然其美絕天下，其心之惡亦絕天下。大羿亡國之責，半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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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當無數後人學子查遍典籍時，卻都沒能找到關於這位女子的半點記載。

　　而根據呂正清本人所述，此事緣由乃是他當年遊歷天下，無意之中聽一位古稀老人談起的酒後閑話，因為覺得有趣，方計入到《春秋雜事》之中。是真是假，並不可考。

　　雖然無法證明羿桓帝的王妹是否真的存在，但世人還是樂得把這等逸事改編成小說畫本，作為閑話談資，並給之取名“美人蛇蠍”。

　　美人在前，蛇蠍在後。雖有先後，卻無輕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