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就是那個殺害我六名義軍兄弟的刺客?”
兩名黑人義軍將斯威克三世拖到了亞當面前,亞當對自己的射術很有自信,在這種距離上射殺一個明顯沒有察覺的目標,哪有不死的道理?
“把他拖出去扔河裡。”
“等一下。”
克裡斯汀蹲下在斯威克三世身上翻找了一下,找出那個寫了三頁紙的筆記本,正準備將三頁紙撕下,一陣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猛然間從四面八方竄入,克裡斯汀隻感到手中一輕,筆記本就被濃霧中的某人給奪走了。
濃霧稍縱即逝,一群人發現地上的斯威克三世的屍體也消失了,就在眾人茫然無措之際,外面跑過來兩個慌慌張張的黑人,還沒進屋就大喊道:
“外面來了好多巡警和士兵,還有天父教的光頭,我們被包圍了!”
刹那間小破屋裡的義軍們就慌了,他們這些被官方稱為霧月暴動分子的存在經歷了太多次失敗,首領、骨乾不知道換了多少茬,起義的希望依舊渺茫,生存的壓力越來越大,好多人早就成了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首選就是立即撤退、潛伏下來、靜待時機。
“撤!”
一聲令下,十幾號義軍做鳥獸散,亞當帶著克裡斯汀穿梭在平民窟複雜的巷道內,在四周響起的哨聲中摸到了靠近一條內澇河的三層矮樓處,在後門對了暗號走進去,空曠的一層大廳內,三名神色各異的人正焦灼地守在窗口張望。
見他和克裡斯汀進來,三人中那個戴著黑眼罩的獨眼龍面部肌肉抽搐著走過來,嘴角十分不自然地拉扯著,就像在拉一片僵硬的死豬皮般。
“你出賣我們!”
“滾蛋!少特麽在這裡跟我扯犢子!”
亞當憤然地推開他,對身後的義軍道:
“安排一艘船把他們送去地下暗河,再給我們安排一艘船。”
義軍點頭離去,獨眼龍的臉色看不出來任何變化,倒是其他兩人難看的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兩個都打扮的比較正式,身上穿著考究的禮服,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平民區的紳士各自向亞當行了一禮,道:
“布拉克會長永遠都是義軍的朋友。”
“勞頓會長不會忘記義軍的友誼。”
見兩人表態,臉皮僵硬的獨眼龍也不好不說點場面話。
“黨魁願意與義軍結盟,並且會讓義軍看到我們的誠意。”
“吉本斯、伍達、塞爾登先生,還請轉告你們的首領,我們義軍不會放棄這次的行動,如果你們不打算參與,可以提前告知我們,但如果你們選擇背叛盟約,我相信你們不會想見到霧月暴動分子的怒火。”
三人面色各異地連連搖頭,不一會兒就響起了敲門聲,兩艘小船停在了屋外的內澇河上,送走三人後,亞當又轉身走回三層矮樓內,聽著外面越來越急促的哨聲,在角落的地板上踹了一腳,地板朝內一縮,一個隱藏的地下室露在克裡斯汀面前。
“沃爾克,該走了!”
亞當衝裡面喊了一聲,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後,一個滿臉胡茬,蓬頭垢面的彪形大漢從地下室內爬出來,亞當扔給他一件黑色祭袍,同他與克裡斯汀上了一艘船,小船在內澇河裡剛行駛了百來米,一群治安官、巡警、苦修士的混合隊伍就衝進了矮樓,矮樓裡還沒來得及撤退的義軍被人擒住押送到一名黑袍主教跟前,主教身側的女苦修士揪住義軍的髒辮,提著他那張漆黑的臉與維維爾主教對視,
維維爾主教臉上無喜無悲地注視著義軍士兵,喝問道: “那個來從拉米爾鎮來的邪教徒在哪兒?”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啪~”
一根鐵鏈砸在義軍的背脊上,義軍咬著牙不吭聲,維維爾主教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側頭朝審判之主派來的獵魔人首領看去,獵魔人首領又看向站在窗口眺望的默克,默克右手在窗口拍了一下,轉身問道:
“他們乘船跑了,有誰知道這條河通往哪裡?”
一名本地的治安官連忙從腰包裡摸出一份防水圖紙,默克和獵魔人首領全都圍攏過來,維維爾主教依然故我地站在原地保持著主教的尊嚴,衝手底下的德德神父使了個眼色,德德神父連忙湊了過來,站在一群人外圍聽到默克在中間安排任務。
“賽特村、昆河,讓水警隊立即動身,全流域搜捕,並且嚴令水警隊搜索環城暗河的各個出入口,防止他們從暗道混入城內,其他人員分成四組,騎快馬前往爾維斯鎮、灰霧鎮、北格林大道、切斯特納斯大街這四個易於登陸的地點,第一組由烏布利帶隊......”
聽著神探默克的井井有條地安排工作,德德露出了佩服的神色,等到默克把工作安排完畢,詢問眾人有什麽意見的時候,維維爾主教樂呵呵地提出了異議。
“他們好不容易才從這裡逃出去,難道就不會向西去索芙特市,或者向北去考爾奇亞?”
默克連忙把一臉看傻叉的表情收斂好,擺出一副真誠無比的表情,認真道:
“主教閣下,我們的目的是不讓原生魔物禍害帝都,如果他們選擇西去或者北上,不是正好符合我們的目標嗎?”
維維爾尷尬地笑了笑,他從普爾斯頓攆到帝都報捷,順利地摸著了第一權主教的門檻,可不是來驅逐生命之光教派的,第一權主教對原生魔物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他只要把這件事情辦好,說不得就能成為第一權主教的心腹,雖說只有極小概率能成為第十二位大主教,但抱住第一權主教的大腿立足帝都這個權力中心搞風搞雨,讓維維爾莫名就興奮了起來。
“既然是鏟除異教徒,我們天父教義不容辭,朱莉苦修士你安排一下,盡全力配合兄弟教派捕殺邪祟。”
朱莉會意,把那幾個被擒的義軍帶走,一眾黑袍苦修士們退出矮樓,以極高的效率開始朝默克安排的幾個地點奔馳過去。
昆河北岸的賽摩明科高地上有一座廢棄的軍事堡壘圖拉查,當年斯威克三世在此處成功抵禦了北方聯盟的入侵,圖拉查堡壘也在戰爭中變成了殘垣斷壁,在這片瓦礫遍地,雜草叢生的堡壘廢墟中,體型彪悍的沃爾克正滿臉憤懣地躲在頭頂開了個大洞的石屋內,指責亞當的無能。
“我說過了,你想要成事,就得去抓那個偷走原生神奇的銀發小子,有著銀色頭髮的人在整個帝國都非常稀少,憑借你的實力,稍微查一查就應該能找到他。”
亞當微眯著眼睛坐在一塊傾倒的大石頭上,他們的船剛剛進入昆河就接到了義軍的示警,審判之主的水警隊已全面出擊,在昆河下遊搜尋他們的蹤跡,不得已之下只能帶著克裡斯汀和沃爾克躲到了這座廢墟裡,他現在異常煩躁,按照傳統,此時聚集在帝都的義軍應當化整為零繼續分散出去潛伏,可現在的機會千載難逢,螺子共進會、信風黨和大無畏工友協會第一次願意與義軍結盟,斯威克三世新喪,新皇暴虐不得人心,無限度打擊其他九教,整個帝都惶惶不安,正是他們起義的大好時機,如果就這樣放棄,義軍基本上就可以走解散流程了。
亞當看向其他兩名匆匆趕來匯合的義軍領袖,問道:
“我們是按原計劃直接起義,還是按照沃爾克所說,去搜尋那個銀發小子......”
“銀發小子?是不是差不多這麽高,長得還挺好看的一個鄉巴佬?”
杵著一根手杖的葛朗台舉起手比了比維克托的身高,描述了一下維克托的體貌特征,沃爾克立即大聲喊道:
“沒錯,就是他,他在拉米爾鎮殺害了我們的人,搶走了我們的原生奇物!”
葛朗台的老臉抽搐了一下,用手抓撓著亂糟糟的頭髮說:
“他應該是聖靈教派的刺客。”
“難怪!”
沃爾克以拳擊掌, 他實在搞不明白他們六人在拉米爾鎮的行動怎麽就被一個不知名的鄉下小子給破壞了,原來是聖靈的刺客,這就說的清楚了,他看著葛朗台這個義軍首領,想要說服他,便提供了更多的情報。
“原生奇物是我們借助光中之光的力量創造出來的瀆神奇物,它能夠徹底改變任何生物的形狀和能力,只要擁有原生奇物,我們就能創造出一群力量強悍的怪異,任何一個都能輕易地乾掉百名苦修士、巡警或者城衛軍......”
沃爾克的話語讓葛朗台和另一名首領眼睛發亮,沃爾克越說越激動,最後揮舞著雙手道:
“只要能找到那個銀發小子,殺了他,把東西搶回來,我們就能輕易地推翻暴君和邪神的統治!”
“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如果有必要的話,你們得去綁架安徒生.富歇,他是聖靈教派在帝都的負責人。”
葛朗台一攤手,他作為長期潛伏在帝都的義軍首領,摸清楚安徒生的身份也花了足足三年,眾人聽到他的說法,表情有點難看,在這個時候去綁架一名有可能成為助力的聖靈教派高層,風險和收益有點難以估計。
“那我們可以去綁架他的家人,我知道那小子從哪裡......呃呃呃~”
興奮的沃爾克突然被一團乳白色的煙霧籠罩,那團乳白色的煙霧拖著沃爾克嗖地一下就消失在了亞當面前,亞當抽出短弩瞄準沃爾克消失的方向,左側又是嗖的一聲,他扭頭望去,葛朗台也消失在一團白霧中。
“該死的,你是什麽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