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覺得時間可以精確為15日當天。”
艾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分析道,“報紙的配送時間一般在上午九點左右,周老頭15日當天沒有取報紙,應該是被突然造訪的客人耽擱了。”
這時,孔月又從廚房頂端櫃子的邊角處,取下一根黑色的頭髮。
頭髮上面有新鮮的毛囊,說明是近幾日留下來的。
艾驍站在櫃子前,比量一陣後,說出了自己的發現:“我的身高是一米八一,這櫃子最低端的高度大概比我矮幾公分,差不多就是一米七五左右。”
周老頭身高不足一米七五,所以不是他留下來的。
結合現場,他死前應該和凶手一起吃過飯,便很有可能是對方在刷碗筷時,不小心撞到了櫃子邊角留下的毛發。
前提是,對方並不熟悉老頭家的櫃子高度,所以誤打誤撞剮蹭上去的。
為什麽周老頭會允許自己家的客人刷碗?
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絕對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除了現場找到的這些東西以外,應該沒有什麽特別的線索了。如果沒什麽事,我把屍體和樣本帶回去做檢驗了。”
說著,孔月意味深長的注視著艾驍,遞給他一包德芙巧克力。
“工作累了,就吃點甜食。”
在小警察的幫助下,孔月和朱定宙將周老頭的屍體裝進了屍袋中,帶回去做檢驗了。
幫孔月關好門,目送她離去,艾驍才低頭看了眼巧克力包裝上的“DOVE”字樣,不易察覺的抿了抿嘴。
他將目光轉向那對年輕的夫婦,走上前,輕輕拍打著女人的肩膀:“逝者已去。大姐,請不太過悲傷,還你父親一個公道,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或許是被艾驍堅定的目光所感染,女人停止了啜泣,涕泗橫流地抬起頭,抓住艾驍的手:“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給我爹做主啊!我求求你了!”
話說到這,女人便要帶著丈夫跪下來給艾驍他們磕頭,這可嚇壞了在場的人。
艾驍忙將二人攙扶起來,苦笑道:“大姐,您這是幹嘛?想抓住凶手,還需要你們的配合才是。”
在女警察小麗的陪同下,四人重新回到了住宅裡面,在客廳找了個地方坐下。
小麗很體貼的給兩個人遞上紙巾,拾掇了好一會,女人才深呼吸著向後倒去,整個人都窩在沙發裡。
能看得出來,她已經是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波動了。
相比之下,在她身旁的男人就要冷靜得多,但他的眼眶也是紅腫如核桃。
“警察同志,我爹······他是怎麽死的?”女人的臉色煞白。
艾驍取出巧克力,遞給女人和她的丈夫一塊,歎了口氣:“吃點甜食吧,能刺激大腦釋放腦內啡肽,對情緒緩解有好處的。”
對艾驍道謝後,二人仍舊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男人低著頭,緩緩開口:“警察先生,您有什麽話直說就好,我們隻想知道真相。”
“你們父親具體的死因,尚且不知。”艾驍沒有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他們,“我們的同事在努力調查真相,所以需要二位對我的問題如實回答。”
艾驍比了個手勢,旁邊的小麗便拿出紙筆,準備做筆錄。
“姓名?做什麽的?”
“周美玲,這是我丈夫,李洪海。”
女人咀嚼著巧克力,娓娓道來:“我們夫妻兩個是搞物流運輸的,在宏遠市開了家快貓物流,
那邊的物流市場潛力很廣,所以就去了那邊。” 艾驍眉毛一挑,“你們夫妻上次回家是什麽時候?”
這是他非常好奇的一件事。
按理來說,子女在外打拚也要常回家看看,再不濟每天和老父親打個電話也無可厚非。
可他們家的情況未免太反常了!
老父親在家裡屍體都臭了,他們夫妻兩個還不知道呢。
聽到艾驍這麽問,夫妻兩個對視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最終,還是李洪海開了口:“警察同志,我們兩個確實挺長時間沒回來了。主要是我在宏遠市新的物流店鋪開張了,一來是裝修、二來也在積累客戶,時間就不是那麽寬裕。”
“你就告訴警察同志唄。”
周美玲的態度有些忿忿不平,喋喋不休的嚷道:“我們兩個開新店,資金有些周轉不開,就想和我爹借錢,但他始終不肯給我們。”
“我一問,就說他那點退休金是要給他外甥娶媳婦的。我就不明白了,到底誰才是他親生的?”周美玲恨恨的罵道。
艾驍在對這恬不知恥的啃老族心懷不滿之余, 立刻注意到了對方話語中所提到的線索。
“你爹把他的養老金攢下來,給他外甥結婚用,是這個意思麽?”
周美玲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手機短信記錄調出來,遞給艾驍:“警察同志,您看一下我們的記錄吧。”
艾驍接過手機,上面顯示的是二人的對話。
短信的意思很明顯,11日的晚上,周美玲給父親發短信,表達自己的窘迫,希望父親能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
然而,老人給的回復,卻是“再等等”幾個字。
再看看之前的通話記錄,和“老爹”這個號碼的記錄停在了10日的中午。
最後一條是今天深夜,也就是夫妻二人準備回家借宿的時間段。
而在發完短信的第二天,周老就去農業銀行,取出了五萬元,多半是為了給夫妻倆的。
雖然他們找不到周老的手機,但老人應該用的不是智能手機。
也正因為他不會轉帳,所以一直帶著現金在家裡等兒女來。
艾驍雖心懷不滿,但並未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而是繼續追問道:“那據你們了解,周老平時會請別人來家裡吃飯嗎?”
李洪海想了想,對艾驍說道:“警察同志,我嶽父這個人性格很好,朋友也不少,請他們到家裡吃飯是常事。”
記著筆錄的小麗,在聽到此處,也是眉頭緊鎖。
如果事情真按李洪海所說的那樣,調查范圍就非常大了——如果逐個排查周老頭的交際圈的話,破案的難度將會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