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驍交待了當前的查案方向後，在溪樹新苑那邊堅守的警察，便前去調取監控記錄。

　　而艾驍和王勇，開車準備前往造紙廠。

　　想要了解周老頭的交際圈，造紙廠是個再好不過的切入點。

　　上了車，王勇拿出一塊濕巾，遞給艾驍:“老大，你衣襟上被豆漿給淋上了個小點，擦擦。”

　　艾驍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將汙漬擦乾淨。

　　“誒，老大，曉荷姐都失蹤那麽多年了。你看咱們月姐人不錯，長相又好，不如你倆在一起得了，省的天天弄得邋裡邋遢的。”

　　聽了這話，艾驍突然垮下臉，“你要是不想去，現在就下車。”

　　“我就那麽一說，別當真，別當真。”

　　……

　　明台市的造紙廠，在郊外的工業開發區裡面，屬於24小時流水作業，其中一部分產品要送往下屬的幾個小城鄉當中。

　　可以說，這是個規模不小的工廠了。

　　找到廠長的時候，他還在自己的小會議室裡和幾個骨乾交待工作。

　　在艾驍說明來意後，這個小山羊胡的男人很熱情，將二人請到了辦公室中，並拿出兩瓶飲料招待他們。

　　骨碌碌轉的眼睛，說明這人心思活絡且精明。

　　“警察同志，聽您的意思，是想了解老周這個人?我能問一下，他犯什麽事了嗎?”

　　“周老他……被人殺了。”艾驍看著廠長，“聽你的口吻，你對他似乎很熟悉。”

　　廠長的眼睛一瞪，嘴巴張大，難以置信的道:“您說，他被人殺了?那怎麽可能！老周怎麽會被人殺掉?”

　　“那有什麽不可能?”王勇疑惑。

　　廠長歎了口氣，從自己的保險櫃裡，取出了很多的文檔。

　　他簡單翻找片刻，將文件擺在二人面前:“兩位請看，這是老周的資料，他在我們這可是個優秀員工，而且是很多工人的頭兒。”

　　“或許這麽說，你們不理解。老周這個人，生性隨和，能吃苦耐勞，而且經常提攜後輩。”

　　廠長面露惋惜，歎道:“很多年輕人有不懂的，他都不吝賜教。可以說，大家都非常喜歡他，就算是退休了，他每年還會給我送一些自製的鹹鴨蛋。”

　　“他這人老實一輩子，對人也好了一輩子，怎麽就人善被人欺呢，唉。”

　　艾驍怕這家夥繼續長篇大論下去，連忙轉移話題:“我聽說，周老有個姓秦的至交好友，您可知道?”

　　“你說的那個，是秦朝，老周過命的兄弟。”廠長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將秦朝的檔案也翻了出來，“你們看吧，這是老秦的資料，他們都是我的優秀員工。”

　　忽然，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追問道:“警察同志，你們該不會是懷疑老秦吧?那絕對不可能！”

　　“你就這麽篤定?”王勇眉毛一挑。

　　“嗨，您瞧您這話說的。當年老周在工廠裡出了意外，他的命都是老秦救的，為此老秦還瞎了隻眼睛。這事，您隨便問一個老員工，他們都一清二楚。”

　　話已至此，艾驍將秦朝的住址記錄下來，旋即站起身，和對方握了握手:“非常感謝您能配合我們的工作，基本的信息我們已經了解了，我們會竭盡全力調查的。”

　　“配合工作是應該的。唉，只是可惜了老周，那可是個大好人啊！您一定要抓到凶手啊！”

　　“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天職。”艾驍淡淡一笑。

　　離開造紙廠，

艾驍和王勇便開著車，轉而向秦朝家駛去。　　王勇整理著記錄下來的信息，問道:“老大，您覺得秦朝會是凶手嗎?聽廠長的意思，他和死者的關系，並不一般。”

　　“還不能確定。”艾驍表情平淡，“我們只是去找人聊聊，在掌握凶手的犯罪證據以前，不可能草率的下結論。”

　　秦朝的住地離造紙廠並不遠，但和周老頭家是兩個方向。

　　相比之下，秦朝住著的文博西畔小區，就要比周老頭家高級的多，清一色的高層，小區管理也不錯。

　　而且文博西畔還有二期工程在建，地址也屬於較為繁華的區域，其旁側的商城剛開業不久，人流絡繹不絕。

　　想必過段時間，這裡的房價就會非常高了。

　　“秦朝家裡很有錢啊。”王勇立刻就改了口風，“這地方可是寸土寸金，五萬塊連廁所都買不下來，說秦朝殺人奪財，那就跟開玩笑一樣。”

　　艾驍翻了個白眼，輕輕拍打一下後者的脖頸:“所以我早就說過，在辦案的時候，別自己主觀臆斷。”

　　“有了一定的線索，可以大膽做出猜想，並尋找更多的信息去論證，這無可厚非。”

　　王勇將頭低了下來。

　　艾驍語重心長道:“我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但你無憑無據，就將對方代入到凶手行列——這很容易先入為主，影響你自己的判斷能力，明白嗎?”

　　“老大， 我知道了。”王勇抿了抿嘴唇，旋即笑道:“咱們去找秦朝吧。”

　　小區保安一聽二人說是警察辦案，從閑散怠慢的態度，頓時變得極為熱情，將兩個人迎了進來。

　　“警察同志，我剛才還看見老秦了。他平時在小區廣場的樹底下，跟人下象棋，你們可以去那裡找找。”

　　“多謝。”

　　按照保安的指引，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戴著墨鏡的秦朝，老頭看到了艾驍，顯得很是錯愕。

　　“你們好……警察同志，找老頭子我幹啥?我也沒犯法吧?”

　　旁邊幾個老頭也是疑惑不解，隨聲附和道:“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秦老，您誤會了。”艾驍和煦一笑，“我們來，是想要和您調查些情況，關於您的老朋友，周端康。”

　　秦朝一聽，很是配合。

　　他連忙和幾個朋友告別，帶著艾驍二人上了樓。

　　回到家以後，秦朝囑咐老伴去洗點水果，而他自己則坐在沙發上，給艾驍他們遞煙。

　　“你們是為了老周啊，那怎麽找我這裡來了?”

　　艾驍看了眼老人右手上的老繭，以及手指夾著的中華香煙，擺了擺手，婉拒道:“多謝，我們上班時間，不能抽煙。”

　　“啊，是我冒昧了。”秦朝有些拘謹的聳了聳肩，苦笑道:“那警察同志，你們還沒說，我那老夥計，他犯了什麽事了?”

　　“周老……他去世了。”

　　啪嗒——

　　秦朝老伴手裡端著的果盤，倏然墜地，幾顆草莓骨碌碌地滾到了艾驍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