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的艾驍,難得迎來一次令人難以啟齒的春夢。
那女孩活潑可愛,烏黑濃密的秀發披散在肩頭,超短裙下堅實秀美的大腿,晃得他頭暈目眩。
吧唧。
女孩輕吻了他的臉頰。
很真實的觸感,臉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濕潤。
驀然驚醒的艾驍,無可奈何地擦掉臉上的口水,苦笑道:“小白,你又調皮了。”
一隻溫順的布偶貓趴在他身邊,像個小情人般撒嬌,輕輕摩挲著艾驍的臂膀,以示親昵。
凌晨1點32分,醒來的艾驍又失眠了。
和布偶貓沒關系,主要還是他在刑警隊工作多年,為追查案子而黑白顛倒、生物鍾早已紊亂。
再加上他神經衰弱的毛病不是一兩天,恐怕再想睡個回籠覺是不大行了。
“我像隻魚兒在你的荷塘……”
艾驍穿好衣服,剛準備起床讀書,床頭櫃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接通電話後,一個動聽的女聲在耳畔響起:“艾隊,又有案子了。”
打電話的人,是留在單位值班的法醫,孔月。
“直接說什麽案子,地址在哪裡。”
艾驍將手機放在衛生間的梳妝台上,打開通話免提,隨即有條不絮的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
“溪樹新苑小區5號樓,302室,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死在浴缸裡。我還沒到現場,情況尚且無法確定。”
“好,通知組裡其他人,我很快就到。”
電話另一端的孔月遲疑片刻,問道:“艾隊,你是不是又失眠了?如果沒休息好的話,就不要開車來了,等我去接你。”
“沒事,我天生不怎麽愛睡覺,你去現場等我吧。”艾驍微笑道。
簡單洗漱一番,艾驍給小白的食碗裡倒了些貓糧,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爸爸要出去工作了,在家照顧好自己。”
小白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舍地“咪咪”叫著。
艾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牆上的合照——照片中的女孩,赫然是他夢中出現的那位。
……
溪樹新苑5號樓。
發生了命案,附近幾棟樓的居民不得安生,很多人家已經亮起了燈,並披著棉衣,站在陽台上觀望著。
紅藍交替的警燈閃爍不停,將一對年輕夫婦滿是淚水的臉頰映出來。即便是女警察在旁悉心勸導,依舊止不住二人的哭嚎。
這老樓建成的時間已經有二十多年了,所以沒有電梯。
破舊的走廊裡,燈光有些昏暗,而階梯的兩端,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探頭探腦地張望著。
命案現場的偵查員在門外拉好了警戒線,屋內接連不斷的相機拍攝聲,頓時讓現場的氣氛極為緊張與嚴肅。
艾驍到的時候,幾個小警察畢恭畢敬的向他敬了一禮,像是看到救星般迎了上去:“艾隊,您可算來了。”
“什麽情況?”艾驍問道。
小警察略加思索,回答道:“艾隊,這戶人家的房門和窗戶,我們都已經檢查過了,不存在破壞撬動的情況。”
“死者名叫周端康,是造紙廠的退休工人,報案的是老人女兒和她丈夫。兩個人是做物流的,在外地居住,跑生意路過寧城,才準備回父親家借宿一宿。”
艾驍微微頷首,“我進去看看現場。”
待他剛進去,孔月已經開始整理自己的屍體檢驗箱了,順帶著將自己的長發盤起,
戴上了一次性頭套。 “我幫你拿東西。”艾驍紳士地伸出援助之手。
孔月微微一愣,美眸瞬了瞬,旋即露出甜美的微笑:“多謝。”
一旁的痕檢員朱定宙打趣道:“艾隊,能不能也來幫幫我啊?”
自覺尷尬的艾驍,打了個哈哈,便將目光重新轉移到客廳當中來。
據小警察說,客廳裡面的燈始終是亮著的,凶手離開的很匆忙,完全沒有來得及關燈。
客廳的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個沙發、一張茶幾和一面彩電。
現場很整潔,沒有打鬥和家具損毀的情況。
茶幾的隔熱墊上,放著兩個茶杯,裡面有少許的茶葉殘留——也許是放的時間有些長,茶葉已經開始長出白綠相間的菌落。
兩個茶杯上均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周老頭是獨居老人,說明當時的情況下,有客人到訪。
而且這個人,還是個比較熟識的,才會坐在沙發上喝茶暢談。
這就能解釋的通,為何周老頭家的防盜門沒有撬動痕跡。
孔月有條不絮地收集著樣本,在她身旁的艾驍,看到了桌上的煙灰缸。
這裡面,有著少量的煙蒂和一小塊煙頭。
“煙灰缸被刷的很乾淨,上面只有少許的煙蒂。”艾驍湊過去仔細觀察起來。
隨即,他在茶幾的抽屜裡翻找一番,立刻注意到其中一小塊區域留下的底座痕跡,和煙灰缸底座相吻合。
“屋內沒有香煙和煙盒的蹤跡,說明周老頭沒有抽煙的習慣,煙灰缸也只有待客時才取出來。”
艾驍從孔月的工具箱裡取來鑷子,將煙頭夾起,掃了一眼,頓時笑出聲來:“阿詩瑪,這款香煙可不多見。雖然價格不高,但是本地的商店很少有出售的。如此看來,凶手很可能是來自滇地的省外人口。”
“分析的挺透徹, 正如你所見,這應該是典型的熟人作案。”
孔月做了詳細的取證後,對艾驍說道:“我們兩個還是先去看看屍體吧,這裡能得到的信息畢竟有限。”
剛推開浴室的門,屍體的腐臭味撲鼻而來,讓人作嘔。
但拍照的小張卻像是聞不到一般,神情自若,甚至湊到屍體面前近距離接觸。
見艾驍兩人進來,他禮貌的打了招呼,便退了出去——這浴室,並不能同時容納很多人。
艾驍環顧四周,發現周老頭家的洗臉池上方,掛著歪歪扭扭的老式梳妝台,上面還寫著“造紙廠獎”的字樣。
這個梳妝台包含著鏡子、化妝品架和電燈幾個部分,控制電燈的電線已被扯斷,連帶著將固定在牆上的一枚釘子,也扯了下來。
艾驍目光微冷,眼前似乎出現了凶殺現場的畫面。
“按照這破壞程度和地上的腳印來看……當時的周老頭應該是在洗手,凶手突然闖入,從背後襲擊。”
他繼續分析。
“慌亂的周老頭手忙腳亂,本能是扯住什麽作為支力點。但對方力氣不小,即便拉斷了這電線也沒能掙開,所以我猜凶手是用胳膊鎖住了老頭的喉嚨。”
孔月的聲音突然響起:“你說的不錯,他確實是被人勒死的。只不過很奇怪……”
她緩緩起身,用莫名的目光注視著艾驍,看的他直發毛。
“有什麽奇怪的?”
孔月無奈的擺了擺手,示意艾驍過來:“還是你自己來看看吧,我想,這回大概是遇到行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