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幕如墨,無月無星。
皇宮外卻是火把通明,巡夜的禁軍至少上千。
金鑾殿後,一株巨大的水槐上,醉仙愁等人赫然已在。
“前方那有金龍盤踞的宮殿就是盤龍宮,老禿驢和葉法天應該都在裡面。等會我和川會去引開所有凌塵強者,你伺機而動。”醉仙愁深邃的眼眸凝視龍宮。
“明白。”
木念川與醉仙愁對望一眼,接著,兩人竟劃起了拳?
“哈哈,你輸了。那倆殿主交給你了。”醉仙愁輕聲笑道。
“算我倒霉。”木念川無奈歎道。
醉仙愁取過酒葫一飲,目光落在一處。接著,他散去氣息遮掩,一身凌塵內力的氣勢衝天而起。他腳踏輕功,向目光所聚之處行去。
那裡有一座比盤龍宮略小的寢宮,那裡位列東方……
醉仙愁拔劍一揮,劍氣不息,直接斬斷了東宮若木。
“何人膽敢在此放肆?”巨響聲中,一道慍怒的聲音自宮中傳出。
隨後,葉玹提劍從殿中走出,血瞳凝望醉仙愁。
醉仙愁卻是歸劍於鞘。這葉玹還不是儲君,卻能居於東宮,看來朝中對他……
“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醉仙愁背劍負手,眼瞳冷漠。
葉玹眯眼,此刻他已察覺,眼前這面具男子的實力可能在自己之上。他沒有用劍,雙手掐印間金色異瞳出現,與兩隻血色龍眸一齊望向了醉仙愁。
醉仙愁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眸中似映著劍,湧著醉意。
那龍屍曝野的古荒原上,空中本嗜血凶殘的龍眸似被什麽刺傷,淌血的同時眸中充滿著恐懼。而那尊大佛也被萬劍穿身消散而去。
而在現實中看來,則是醉仙愁劍瞳掃過,葉玹三眼溢血,腳步虛浮中血色細劍墜地。
看到這一幕,槐樹上的木念川不由笑道:“看來總歸還是放不下的。”
“我的劍意醉過人,想不到還能醉龍醉佛。”醉仙愁走到葉玹身邊,右手舉起作勢欲劈。這樣都還能忍得住嗎?
就在手掌將拍在葉玹身上時,幾根黑尖短刀破空襲來。
醉仙愁反身側翻,躲過了短刃。這幾枚暗器沒入宮前若木柱內,染黑了一大片區域,顯是淬有劇毒。
只見四人從盤龍宮旁的一座銀質大殿中走出。
這四人中有三人都已上了年紀,兩翁一嫗,還有一握扇的中年書生。
感應到在四人的境界,醉仙愁不禁感歎一聲,這禦天殿還真是家大業大。算上刑淵,副殿主就已有五個凌塵。
“若你們再晚一點,你們的玹王殿下就沒命了。”醉仙愁面對四位凌塵卻是絲毫不怵,再次灌了一口酒。
“殿下先退入宮中吧。”四人中最為年長的老人說道。
葉玹連忙後退,不敢多留。醉仙愁沒有阻攔,這四個凌塵,才是他的對手。
對峙間,醉仙愁心中忽生異感,回首望向東宮,那裡恰有一抹白色遠去。
醉仙愁看著那抹白色消失,心中竟悵然若失,甚至有種想追上去的衝動。
此時,幾百名虎賁衛已到,內外三層將醉仙愁圍了起來,拔刀聲整齊劃一,刺人耳膜。
醉仙愁眼神轉回,右手握住劍柄。隨後,拔劍……
在他拔劍的刹那,一股劍意湧過周身數丈大地。數百虎面禁軍頓覺醉意當頭,手中長刀紛紛墜地。
一人拔劍,百人兵解。
“你們是想這幾百號人就這麽死去,
還是自己動手?”醉仙愁手握玉劍,傲然開口。 “退下。”四個副殿主中的書生搖著扇子道。
數百禁軍收拾起武器退了開去。
“我觀你的劍意不似初入凌塵,為何來皇宮挑釁?”一個身著黑白格衫,衣似棋盤的老翁問道。
“問他作甚,殺了便是。”老嫗不待醉仙愁開口,右袖一甩,各式暗器便從她袖中急速飛出,襲向醉仙愁。
醉仙愁立在原地未動,醉人劍意卻已染上老嫗。頓時,她對暗器的掌控不在,數十尖兵竟無一能落在醉仙愁身上。
“唐門遺孤?可笑,唐門之後,竟也為仇家效力。”醉仙愁嘲諷間,也是稍微後退開來。
唐門弟子,十步為獄。唐門弟子的身,不是那麽好近的。
醉仙愁言罷,右手忽起,手中玉劍當風,一道劍痕便裂向四人。
其中那老嫗,書生和背纏雙鞭的老者神色大變,正欲阻攔時致命的醉意襲來,眼看是要被劍痕擊中。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劍痕消散,天地間忽只剩下了醉仙愁和那個棋衫老人。
醉仙愁環視天地,不禁讚道:“好奇妙的意。”
“年輕人,陪老夫下盤棋吧。”老人笑容和善,右手一揮之下,之前的數百禁軍入境,分列數方。
醉仙愁這才發現,這數百人所站之地,竟是一個巨大的棋盤。而他,也已在盤中。
“若我不想下呢?”他劍瞳微眯, 劍意於周身翻湧不息。隨後,向天空刺出一劍。
但此劍卻如入泥海,無法掀起半點風浪。
“人生如棋,這是老夫的道。年輕人,你已入局,不想下就只有一死。”老人依舊露出和善笑容,說出的話卻冷酷異常。
他右手再揮,數百士兵在棋盤上移動,身上氣勢強盛。而反觀醉仙愁這邊的氣勢,似弱了幾分。
老人叫狄鴻羽,一生研棋,入禦天殿不久便被封“棋王”。若不是他的棋意缺乏攻擊力,恐怕禦天殿就不止四位殿主了。
“向左前方行五格。”木念川不知何時已站在棋境外。
狄鴻羽頗為驚異地看了他一眼,此人不僅能避開其他三位副殿主的感知,將聲音傳入棋境,甚至還一語解了醉仙愁的困境。
醉仙愁卻是未動,他在棋道上的造詣雖不及木念川,倒也還是略知一二。他也知道此時該走左前五格,但他也說了,他不想下。於是他倒挽劍柄,閉目凝神,任對面氣勢漫天,他自巋然不動。
木念川見狀,不再多言,清淺的眸子凝視醉仙愁,似不願錯過什麽。而另外三人被他散發出的刀意鎖住,不敢亂動。
片刻後,狄鴻羽心中不安起來,即便此刻他禦兵勢強。
正當他調動百兵準備製勝棋局時,醉仙愁開眸。此刻,那常含醉意的雙眸卻是清亮無比。
“我有一劍,可化酒泉。”玉劍舞動間,醉仙愁腰間酒葫中的酒水被引出,化為酒泉在玉劍周身翻湧。
此劍遞出,世間再無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