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卡拉尼什科夫站起身來，下意識地向山下望去，竟沒看到一處煤窯，心中有些不解，隨口問道:“項五哥，我有一點兒不明白，梨樹鎮不是盛產煤炭嗎?為什麽這裡卻看不到一口煤窯呢?”

　　項五哥笑道:“這有啥好奇怪的，可能咱柳毛根本就沒有煤唄。也不怕您笑話，我還為這事兒出過一回醜呢。大概也就是在半年多以前吧，惠老爺突然來到我家裡坐客，貴客臨門，咱怎也得給惠老爺做幾個像樣的好菜吧?可您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別說是突然來的了，您就是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也沒啥好準備的呀。我也實在沒辦法了，我隻好帶上兒子和徒弟上山來打獵，那天打獵就來到了柳毛河子，就在前面不遠處發現了許多黑色的石塊，我還以為是煤呢，背回去了好些呢，直到扔在爐灶裡點不著火，才知道是石頭。”

　　瓦蓮京娜便笑成了一團道:“五哥，你這個笑話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敢說，這也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有意思的笑話之一了。”

　　項五哥也跟著笑道:“啥笑話啊，我說的這是真事兒。”

　　卡拉尼什科夫心中猛地一動，沒想到費盡心機想套的話，卻讓項五哥自己給說出來了。也跟著笑了一回，漫不經心地指向前方道:“你說就在前面不遠，不會是在那邊嗎?我們是不是應該在那個地方立一塊石碑，以紀念你的這一偉大發現。”

　　項五哥笑道:“您就拿我開心吧?對了，好像那天二少爺還拿去穆棱煤礦了幾塊兒呢，二少爺說，想請你們幫忙給瞅瞅，看看到底是啥東西。怎地?您沒看到嗎?那東西黑乎乎的，怎瞅怎都像煤，可就是點不著火。您說怪不?”

　　卡拉尼什科夫道:“我從沒記得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也許是惠明海在半路上就把那幾塊兒沒用的石頭扔了吧，也許是他壓根就沒問過我。”又向項五哥說發現石墨樣品的地方看了一眼道:“你說就在前面不遠處是吧?”

　　項五哥道:“可不是不遠嗎，要不，我哪兒能突然想起這事兒啊?”

　　卡拉尼什科夫欣喜異常，隨即便不動聲色地做好了暗記，以備日後隨時來尋。該知道的已然盡知，再聊下去已然無益，便打了個哈哈，把話題輕松地轉移到別處。

　　就在當天夜裡，卡拉尼什科夫便和多勃雷寧回到柳毛，找到白天留下的暗記處後，又向前摸索了一段路，估摸著或許就是項五哥所說的那片地方，便開始動手鏟除地面的積雪，並借著月光檢查地面的每一塊石頭。忙活了足足有七、八個小時，一直忙天光見亮也沒找到所謂的石墨樣品。一天找不到也就罷了，第二天還是沒找不到，第三天仍是沒找不到，及至第四天時，天空卻飄起了雪花。隻得停了一天再是，隔日雪雖停了，可勞碌了一天，仍是沒有見到石墨。卡拉尼什科夫不由犯了嘀咕，都大半年過去了，能不能是也忘了到底是在哪兒發現的。忍不住就把想法說了出來。多勃雷寧也有同感，只是沒有說罷了。唯有瓦蓮京娜還對此抱有希望，不聽兩人的勸告，又隻身去了柳毛。但這回卻沒在老位置繼續找，而是偏離了原來位置幾十米的地方重新開始找。地面的積雪還沒有清理乾淨，瓦蓮京娜便隱隱看到積雪中好像有塊黑色的物體，急忙除去積雪一看，可不正是半年來一直苦苦尋找的大鱗片石墨樣品。激動的她眼淚都流了下來，急又換了個地方再尋，很快便又找到了兩塊兒，依舊是大鱗片石墨樣品。找到幾塊兒後，

瓦蓮京娜心中有了底，當即又做了個暗記，止帶了一塊兒樣品回到煤礦。看到久違的大鱗片石墨樣品，卡拉尼什科夫和多勃雷寧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又感慨了一回，才開始商討下一步工作計劃。　　卡拉尼什科夫道:“瓦蓮京娜同志，既然已先後兩次在柳毛同一區域發現了石墨樣品，是否就可以確定柳毛極有可能存在可開采的石墨資源呢?”

　　瓦蓮京娜道:“當然可以這樣理解。卡拉尼什科夫同志”

　　卡拉尼什科夫興奮地道:“瓦蓮京娜同志，這是否就能證明，我們當初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既然我們已確定了柳毛可能存在可開采的石墨資源了，我們下一步是否就嘗試可以繪製資源勘探圖了?”

　　瓦蓮京娜道:“卡拉尼什科夫同志， 按說還現在還不行。我們還要進一步做資源的儲量及可開采評估。在沒完成這兩項評估之前，就討論繪製資源勘探圖還為時尚早，可現在我們的時間實在是太寶貴了，我們不可能再按部就班地一步一步來，我們現在只能是兩步並做一步走了。我建議，為提高我們的工作效率，資源儲量及可開采評估與繪製資源勘探圖應該同時進行。”

　　多勃雷寧道:“我完全同意同瓦蓮京娜同志的意見，並要求也加入到這兒項工作中。我希望你們能同意。”

　　卡拉尼什科夫道:“我也同意立刻展開下一步工作。但是，我唯一反對的是，多勃雷寧同志不能加入到這兒項工作中來，因為多勃雷寧同志還有更重要的工作去做。那就是繼續迷惑日本人。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應該，多勃雷寧同志應該繼續留在這裡。下一步柳毛那邊的工作還是由我配合瓦蓮京娜同志來完成。我想，你們不會有不同的意見嗎?”

　　兩人幾乎同時搖頭說，沒有。

　　遊義的傷是在幾個月後才徹底痊愈的。痊愈後，遊義便開始練習射擊，一練就是從冬季練到了初春。那股子韌勁兒，就連關黑虎也不由的刮目相看了。關黑虎甚至還想邀請遊義入夥，甚至還想過把二當家的位置讓給遊義。關黑虎是直腸子，敢想敢說也敢做，也真就去找大哥張二虎說了，可他卻沒想到，張二虎止一句話就輕松地把他推了回來。張二虎說，你什麽時候聽說過鎮長也能當土匪?關黑虎說，那咱就這麽一直養著他?張二虎說，到他想走的時候，他自然就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