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黑虎道:“照你怎麽說,遊鎮長倒是一位讓人尊重的大英雄了?”
張二虎道:“老二,老趙分析的有道理。要真是這樣的話,咱轟天雷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關黑虎道:“大哥,你的意思是咱還去救那個狼心狗肺的癟犢子?”
張二虎道:“不是救他,而是我轟天雷要去小鬼子眼皮子底下大鬧梨樹鎮。也好讓小鬼子知道知道咱中國人不是那麽好欺負的。順便也證實一下老趙說的是不是那回事。”
關黑虎笑了,道:“大哥,你要是這麽說,我關黑虎一切都聽大哥的。不瞞大哥說,自打聽說小鬼子佔了咱奉天,我這心裡就憋了一口惡氣。我就不信他媽的小鬼子長了三頭六臂,都是他媽的媽生爸養的誰怕誰呀。”
老趙急道:“二當家的,小鬼子雖說不是三頭六臂,但也萬萬不可輕敵。”
關黑虎道:“不你老趙啥意思?你要是害怕,你要是認慫就給老子滾遠點兒。”
張二虎道:“老二,老趙說的對,小鬼子要是沒有兩下子,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就佔了咱整個東三省呢?”
關黑虎道:“大哥,這事兒你就隻管交給我就行了,我準保把梨樹鎮給鬧個底朝上。”
還真讓老趙給猜對了,離開轟天雷,遊義還真是去了梨樹鎮。遊義去梨樹鎮的目的就是想除漢奸,殺倭寇。殺一個夠本,殺二個賺一個。當然,遊義也有找郭立偉報一槍之仇的意味。可遊義也並非只是一介莽夫,也知道憑一己之力做不成什麽大事,之所以還敢一個人冒險獨闖梨樹鎮,其實也是被逼的實在沒有辦法了。入夥轟天雷是他堅決不可為,也不齒之事,想找個安全之了此殘生,可又無他處可去,就是想投從戎,卻又不知政府的軍隊現在何處,想來想去要成就自己一生的名節也只有梨樹鎮可去了。
來到梨樹鎮,看到自己所熟悉的一切,遊義感到真是兩世為人啊。要不是老趙、老蘇,要不是惠相東、惠明海父子,要不是轟天雷,自己的這條命早就丟了。對他來說,既然這條命早就丟一回了,現在再丟也就無所謂了。有時人生就是這麽無情,不過是才大半年的光景罷了,眼前卻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突然,前面來了兩個警察,正背著槍盤查一個人,遊義的心立時便亂成了一團。亂成一團並不是害怕,而是自己還沒有殺死漢奸郭立偉,自己還沒有殺死過小日本,就這樣被人發現了太不值。自己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不然誰知道前面又會遇到什麽人?畢竟自己曾是梨樹鎮的鎮長,別看自己不認識他人,誰知道有沒有讓得自己的,一旦有人認出自己,並向日本人匯報,自己的一切計劃就全完了。遊義可不想成為後人談論的笑柄。可又去哪兒躲呢?猛地便想到了開茶館的老蘇,自己上回負傷,就一直躲在老蘇的茶館裡,有此可見,這老蘇也是個具有大智大勇之人。想罷,不敢怠慢,急忙專挑僻靜的地方走,拐彎抹角直奔老蘇的茶館。
其時,小鎮的人已經逐漸適應了有日本人存在的生活,各行各業也基本恢復了正常。其實這多少也是一種無奈,畢竟人活著就得吃飯,想吃飯就得生活,想生活就得做事,對小鎮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來說,不正常又能怎樣?偷偷透過窗戶往茶館中看,似乎裡面並無熟人,剛好考牆根處還有一處空位,再瞧瞧身側也無軍警出現,急忙走過去落座,以沙啞的嗓音道:“老板,來壺碧螺春。”
老蘇正在忙於應對別的客人,
聽到有人叫,連忙趕了過來,不想面前坐的竟是遊義,不禁大吃了一驚。須知他這可是秘密聯絡地點,沒有急事,沒有要緊事,即便是自己黨內的同志也不敢輕易到這裡來。待要問其原委,可那張桌上分明還有兩個客人,若要不聞不問,遊義明顯是來找自己的,又怎忍再次讓他陷入虎口?有心把秘密接頭暗號告訴他,卻又違反組織紀律,是不可為,也是萬萬不能為的,情急之下,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隻得陪著笑臉,一邊擠眉弄眼的使眼色,希望遊義能看懂趕快離開梨樹鎮,一邊拿話擠兌道:“哎呦,客爺,真是對不住,對不住,今天小店客人太多,我沒聽清您要的是什麽茶, 您能再說一遍嗎?” 遊義雖沒做過地下工作,卻也看出了老蘇的真實用意。再看看茶館,可說是顧客盈門,也確實不方便說話,再說誰知道裡面有沒有認識自己的,久留也確實不便,便故意瞪起眼睛,一怕桌案道:“你這茶館是怎麽開的?你的耳朵塞雞毛了,這麽喊你都聽不見,是不是沒把老子當回事?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叫人把你茶館封了。”
老蘇心領神會,忙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道:“哎呦,客爺,您消消氣,您消消氣,您想喝什麽茶,我這就給您上,算小店請客,算小店請客。”
遊義道:“你是說我喝不起茶,跑你來喝白茶來了?什麽混帳話?就你這茶館這麽乾下去,早晚都得關門。你真是氣死我了。老子要不是沒閑工夫,我非得把你的茶館砸了不可。”一面佯裝生氣,一面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
老蘇暗自捏了把汗,卻又分身乏術,也隻好憑遊義自己闖蕩去了。
離開茶館,遊義便又想到一個去處,便直接奔惠家而來。
本來在日本人沒來梨樹鎮之前,惠家也是一個小鎮各界名流的匯集之地。小鎮誰不以交惠相東為榮。可自打來了日本人,又風傳出日本駐梨樹鎮憲兵司令藤本正雄親自登門請惠相東出山未果的消息,惠家便一下子冷清了下來,甚至已經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誰也不敢沒事兒找事兒再往這裡跑,也正因如此,遊義的突然出現,也讓出來開門的畢麻子大感意外。畢麻子可不認得遊義,冷冷地打量遊義一回,扔下句等著便關上門通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