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大些也就罷了,可誰知道,才過了一年多的光景,便遭遇如此之橫禍,僅僅一日之間,丈夫竟然與老父同日亡命,真不知自己今後的生活還能仰仗何人?越尋思越覺沒有活路,越尋思越覺想不開,也不知怎,便厭倦了一切,木然地站起身來,信步來到山後的懸崖邊上,雙掌合十,默默地向蒼天禱告一回,縱身就要往下跳。說是遲,那時快,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刹那,一隻大手迅速地攬在竇大腳的腰間,奮力地往回一拽,兩個便摟抱著同時摔倒在地。竇大腳便瘋了似的邊掙扎推搡邊大聲地喊叫:“別管我,你讓我去死。”
那人即已救了竇大腳,哪兒肯再讓她去尋短見?死死地抱住竇大腳道:“你他媽的怎麽那麽傻?小鬼子不讓咱活,咱就偏活出個樣來給小鬼子看。再說好死還不如賴活著,你要再死了,你爸的仇誰給報?”
竇大腳猛然驚醒,喃喃自語道:“對,我不能死,我得為我爸,為相東報仇。”
那人松開竇大腳道:“這他媽的才對嗎?”救竇大腳的正是二當家的關黑虎。
竇大腳便突然撲到關黑虎的懷裡,是又哭又嚎又打又咬。關黑虎也就不客氣地順勢把竇大腳摟在了懷裡。
幾天后,惠明海終於在喪失親人的痛苦中解脫出來。惠明海解脫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轟天雷二虎借槍。關黑虎一聽便咧嘴笑了,道:“大哥,我今天能替你做回主嗎?”
張二虎笑道:“你我兄弟情同手足,還有什麽不能替我做主的?”
關黑虎伸手掏出腰間手槍往桌上一拍道:“既然大哥允許我替你做主,那我就不客氣了。明海兄弟,自打第一眼看到你,我關黑虎就認定這輩子你是我兄弟了。你現在不是被小鬼子搞的家破人亡了嗎?反正你現在也沒別處可去,不如乾脆就入夥得了,入夥你就是咱轟天雷的三當家的,還什麽借不借的?這把槍就歸你了。從今往後咱哥仨就擰成一股繩跟小鬼子幹了。你看怎樣?”
事出突然,惠明海毫無準備,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關黑虎不悅道:“怎地兄弟?還嫌棄我們是土匪怎地?我們是土匪怎地?我們是土匪還知道打小鬼子呢?不他媽的比那些門口仁義道德,一見了小鬼子就他媽的只知道磕頭作揖叫祖宗的達官顯貴強多了。”
張二虎淡然一笑道:“老二,什麽時能改掉你的急脾氣?”
關黑虎道:“老子就這脾氣,到死也改不了。”
惠明海道:“二當家的,你別誤會,不是我嫌棄你們,而是你提的太突然了,我一點兒心裡準備都沒有。你容我考慮一下。”
關黑虎道:“有啥好考慮的?願意就留下,不願意,轟天雷絕不會強留。”
張二虎道:“二少爺說的對,這麽大的事兒,是該好好考慮一下。”叫過一名嘍囉,拿來兩支槍,一長一短,遞給惠明海道:“用派人教你嗎?”
惠明海道:“那就讓老趙教我吧。”
聽說準備惠明海學打槍,老趙就知道惠明海已經從喪失親人的痛苦中解脫出來了。老趙也頗感欣慰,就借教打槍的機會再次與惠明海交心。惠明海道:“我真想不明白,小日本不是也有自己的國家嗎?他為什麽不在自己的國家好好地待著,而是跑到咱中國來殺人放火?難道他們的心不是肉長的?難道他們就沒有父母兄弟姐妹?”
老趙道:“日本是個侵略成性的帝國主義國家,可它又地處太平洋的幾座島嶼上,
戰略資源匱乏,發展空間也極其有限,可它偏偏又幻想著與西方列強爭霸世界,這就注定了日本人只能想方設法地到國外去找資源。由於地理位置相近,由於中國地大物博,物產豐富,於是,日本人就把目光投向了中國。自甲午戰爭以來,日本之所以先後多次對中國用兵,其根本原因就是掠奪我國的戰略資源。侵略我國,掠奪我國的戰略資源,也成了歷屆日本政府的既定國策。日本首相田中義一更是在一九二七年給日本天皇的奏折中所明確提出: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國,欲征服中國必先征服滿洲。其實日本人早就在這次侵略做準備了。再通俗點兒講, 就是我們中國有這樣一個惡鄰,他看到鄰居家生活過的比他好就不舒服,看到鄰居家有好東西就眼紅,不舒服眼紅就開始打歪主意,還美其名曰來幫助我們。國是我們中國人自己的國,家是我們中國人自己的家,我們怎麽生活,礙著你日本人什麽事了?我們不願意聽指使,所以他就不請自來,跑到我們家裡來搶了。” 惠明海憤然道:“我算是看清了,要不把小日本從中國趕出去,就誰也沒有好日子過。”
老趙道:“你這話算說到點子上了。所以我們共產黨人才呼籲全中國所有人都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跟小鬼子乾。”
說到擰成一股繩跟小鬼子乾,惠明海突然想起關黑虎似乎也說過同樣的話,於是就把關黑虎邀請他入夥的事說了。老趙喜道:“這是好事呀?你為什麽不答應?”
惠明海道:“我是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老趙道:“這還征求我啥意見?我不是早就已經入夥了嗎?明海,你記住了,不要管他現在幹啥,也不要管他以前乾過啥,只要他現在肯拋棄一切個人恩怨投入到全民抗日的洪流中,那他就是我黨與之團結合作的對象。”
惠明海道:“趙叔,我懂了。”
老趙道:“你前幾天心情不好,我沒有通知你。上級黨組認為,現在條件已經成熟,可以正式組建我們自己的抗日武裝一一梨樹抗日遊擊支隊。由你任支隊長,我任政委。”
惠明海大喜道:“太好了,終於可以真槍實彈地跟小鬼子幹了。可我們武裝的骨乾在哪兒裡?”